*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三

 

 臟腑門

 

  黃帝素問

 

   生氣通天論

 

四時之氣,更傷五臟。

【 註 四時之氣,風寒暑濕也,言四時之邪匪只病陽陰之氣化,而更傷五臟之有形,蓋病久則傳化也。】

 

   金匱真言論

 

夏氣者病在臟。

 【 註 夏時陽氣發越在外,臟氣內虛,故風氣乘虛而內薄。】

夫言人之陰陽,則外為陽,內為陰。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言人身臟腑中之陰陽,則臟者為陰,腑者為陽。

 【 註 夫人之始生也,負陽而抱陰,是以背為陽,腹為陰。督脈循於背,總督一身之陽;任脈循於腹,統任一身之陰。夫外為陽而有腹背之陰陽者,陽中有陰陽也;內為陰而有臟腑之陰陽者,陰中有陰陽也。】

肝心脾肺腎,五臟皆為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皆為陽。

 【 註經脈生於地之五行,而上應天之六氣,故凡論經脈先配合五臟五行,而後論及於六腑。】

故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腹為陰,陰中之陽,肝也;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

 【 註 夫心為陽臟,位處上焦,以陽居陽,故謂陽中之陽。肺為陰臟,位處上焦,以陰居陽,故謂陽中之陰。腎為陰臟,位處下焦,以陰居陰,故謂陰中之陰。肝為陽臟,位處下焦,以陽居陰,故謂陰中之陽。脾為陰臟,位處中焦,以太陰居陰,故謂陰中之至陰也。】

 

   陰陽應象大論

 

清陽發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

 【 註 腠者,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理者,皮膚臟腑之文理。言清陽之氣,通會於腠理;而陰濁之精血,走於五臟,五臟主藏精者也。四肢為諸陽之本,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此言飲食所生之清陽充實於四肢,而渾濁者歸於六腑也。夫脾主四肢,又曰手太陰獨受其濁,蓋濁中之清者,由脾之轉輸而充實於四肢,濁中之濁者歸於六腑也。】

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

 【 註 化五氣者,化五行之氣也。肝志為怒,心志為喜、脾志為悲,肺志為憂,腎志為恐,以五氣而生五臟之志也。】

故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臟水穀之寒熱,感則害於六腑。地之濕氣,感則害皮肉筋脈。

 【 註 天之邪氣,由形層而入於裏陰,故感則害人。五臟水穀入胃,寒溫不適,飲食不節,而病生於腸胃,故害於六腑。清濕地氣之中人也,必從足始,故感則害皮肉筋脈。夫臟為陰,腑為陽,筋脈血分為陰,皮肉氣分為陽。天地之邪有陰有陽,水穀之氣有熱有寒,而病人之形身臟腑,亦有陰陽之別也。】

 

   陰陽別論

 

所謂生陽死陰者,肝之心謂之生陽,心之肺謂之死陰,肺之腎謂之重陰,腎之脾謂之辟陰,死不治。

 【 註 夫肝脈傳肺,肺傳大腸,大腸傳胃,胃傳脾,脾傳心,心傳小腸,小腸傳膀胱,膀胱傳腎,腎傳心包絡,包絡傳三焦,三焦傳膽,膽傳肝,一臟一腑,一雌一雄,陰陽相間,循環無端。如肝之心,心之肺,肺之腎,腎之脾,此皆經氣絕而死不治者也。如肺之腎,亦生陽之屬,因肺腎為牝臟,以陰傳陰,故名重陰。以水臟而反傳所不勝之脾土,故謂之辟陰。此皆不治之死候也。】

 

   六節臟象論

 

故形臟四,神臟五,合為九臟以應之也。

 【 註 形臟者,藏有形之物也。神臟者,藏無形之神也。藏有形之物者,胃與大腸、小腸、膀胱也。藏無形之神者,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腎藏志也。蓋五味入口,藏於腸胃,津液藏於膀胱,以養五臟之神氣。故以形臟神臟合而為九臟,以配地之九野九州也。】

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 註 五氣,臊焦香腥腐也。在天為氣,故食人以五氣。在地為化,化生五味,故食人以五味也。天位居高而包乎地之外,故五氣從外竅而內入心肺,心肺居上為陽也。心榮色而華於面,故使五色修明。肺主聲故音聲能彰也。地位居下而處乎天之內,故五味藏於腸胃以養五臟之氣,氣得味養,則陰陽和而相生矣。水穀皆入於口,其味有五。津液各走其道,氣和津成而五臟之神乃自生矣。】

 

   五臟生成篇

 

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腎欲鹹,此五味之所合也。

 【 註 五味入口,藏於腸胃,以養五臟氣,故五味為五臟之所欲,無有偏勝則津液相成而神自生矣。】

色味當五臟,白當肺辛,赤當心苦,青當肝酸,黃當脾甘,黑當腎鹹。

 【 註 色味之應五臟者,色外而味內也。故曰:白當肺辛,言辛生肺,而肺生白也。】

 

   五臟別論

 

黃帝問曰:余聞方士或以腦髓為臟,或以腸胃為臟,或以為腑。敢問更相反皆自為是,不知其道,願聞其說!

 【 註 凡藏物者皆可名臟名腑,故方士皆自以為是也。】

岐伯對曰:腦、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藏於陰而象於地,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恒之腑。

 【 註 地主閉藏而上升,天主化施而下降,言人之臟腑形骸,應象天地陰陽之氣,此六者與傳化之腑不同,故名曰奇恒之腑。】

夫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臟濁氣,名曰傳化之腑,此不能久留輸瀉者也。魄門亦為五臟,使水穀不得久藏。

 【 註 臟為陰,地為陰,地之濁氣升於天,天受之而復降於下,故名曰傳化之腑,天主化施也。魄門,肛門也,上合於肺,故名魄門。五臟之濁從此而出,故亦為五臟之下竅。腸胃之腐穢從此而瀉出,故曰,水穀不得久藏。】

所謂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也,故滿而不能實。

 【 註 精氣為滿,水穀為實。但藏精氣,故滿而不能實也。】

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也。所以然者,水穀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虛。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也。

 【 註 水穀充實於內,而不得久留,故實而不能滿。】

 

   玉機真臟論

 

五臟受氣於其所生,傳之於其所勝;氣舍於其所生,死於其所不勝。病之且死,必先傳行至其所不勝,病乃死。此言氣之逆行也,故死。

【 註 言五臟之氣逆回,失其旋轉之機而死也。平脈篇曰:水行乘金,火行乘木,名曰逆。金行乘水,木行乘火,名曰順。蓋神轉而不回者,母行乘子也;回則不轉者,子行乘母也。五臟受氣於所生之子,而反舍氣於所生之母,是生氣之逆行也。傳之於其所勝,是剋賊相傳也,是以至其所不勝而死,此皆氣之逆行故也。如肝受氣於心,而肝氣反舍於腎則腎氣盛,腎氣盛則火氣衰,火氣衰則金無所畏而傷肝,所謂舍氣於其生,死於其所不勝也。病之且死,必先傳行,言必先剋賊相傳,而後病至其所不勝而後死。故當先治其未病焉。《金匱要略》曰:上工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補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藥調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傷腎,腎氣微弱則水不行,水不行則心火氣盛而傷肺,肺受傷則金氣不行,金氣不行則肝氣盛,則肝自愈,此治肝補脾之要妙也。肝虛則用此法,實則不可用之。經曰:虛虛實實,補不足,損有餘,是其義也,餘臟准此。所謂病之且死,必先傳行,上工能治其未病,則不至於死矣。】

肝受氣於心,傳之於脾,氣舍於腎,至肺而死。心受氣於脾,傳之於肺,氣舍於肝,至腎而死。脾受氣於肺,傳之於腎,氣舍於心,至肝而死。肺受氣於腎,傳之於肝,氣舍於脾,至心而死。腎受氣於肝,傳之於心,氣舍於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也。

【 註 復申明五臟之氣逆傳至其所不勝而死

黃帝曰:五臟相通,移皆有次。五臟有病,則各傳其所勝。

 【 註 言五臟相通,有順傳之次序;如逆傳其所勝者,蓋因其病而逆之也。】

因而喜大虛則腎氣乘矣,怒則肝氣乘矣,悲則肺氣乘矣,恐則脾氣乘矣,憂則心氣乘矣,此其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變,及其傳化。傳,乘之名也。

【 註 肝當作肺,肺當作肝,悲當作思。夫喜為心志,喜大則傷心。如外因於邪,始傷皮毛,內舍於肺,肺傳之肝,肝傳之脾,脾傳之腎。其間因而喜大則心氣虛,而腎氣乘於心矣;怒則肝氣傷,而肺氣乘於肝矣;思則脾氣傷,而肝氣乘於脾矣;恐則腎氣傷,而脾氣乘於腎矣;憂則肺氣傷,而心氣乘於肺矣。如一臟虛而受乘,即相傳之五臟,故病有五。五臟有五變及其傳化,則五五有二十五變矣。如喜大而腎氣乘心,心即傳之肺,肺傳之肝,肝傳之脾,脾傳之腎,是五臟傳化亦各乘其所勝。故曰傳者,乘之名也。】

 

   臟氣法時論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貴更賤,以知死生,以決成敗,而定五臟之氣,間甚之時,死生之期也。

 【 註 五行,金木水火土也。言天之十干四時,地之五穀五味,人之五臟五氣,皆合於此五者,以此五者而合參之,則成敗死生可決矣。更貴更賤者,貴賤更互也。間者持愈之時,甚者加甚之時也。】

 

   宣明五氣篇

 

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鹹入腎,甘入脾,是謂謂 原作「為」,據《素問》宣明五氣篇改。五入。

【 註 伯高曰:胃者,五臟六腑之海也,水穀皆入於胃,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五味各走其所喜,酸先走肝,苦先走心,甘先走脾,辛先走肺,鹹先走腎,穀氣津液已行,榮衛大通,乃化糟粕,以次傳下。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故味之酸者,入肝以養肝氣。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故味之辛者,入肺以養肺氣。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故味之苦者,入心以養心氣。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鹹,鹹生腎,故味之鹹者,入腎以養腎氣。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故味之甘者,入脾以養脾氣。】

五氣所病:心為噫,肺為欬,肝為語,脾為吞,腎為欠、為嚏。胃為氣逆、為噦、為恐;大腸、小腸為泄;下焦溢為水;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膽為怒。是為五病。

【 註 五氣所病,謂五臟氣逆而為病。噫,不平之氣。本經曰:所謂上走心為噫者,陰氣而上走於陽明,陽明絡屬心,故上走心為噫。此因胃氣上逆於心也。陰陽應象論曰:肺在變動為欬。肝為將軍之官,在志為怒,肝氣欲達,則為語。診要經終篇曰:春刺冬分,邪氣著臟,病不愈,又且欲言語。此言春令之肝氣不舒也。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脾氣病而不能灌溉於四臟,則津液反溢於脾竅之口,故為吞嚥之證。《靈樞經》曰:陽者主上,陰者主下,陽引而上,陰引而下,陰陽相引,故數欠,當瀉足少陰補足太陽。蓋少陰之氣在下,病則反逆於上則嚏,此腎絡上通於肺也。口問篇曰:人之噦者,穀入於胃,胃氣上注於肺,今有故寒氣與新穀氣俱還入於胃,新故相亂,真邪相攻,氣併相逆,復出於胃,故為噦。蓋穀入於胃,乃傳之肺,而肺反還入於胃,胃受肺之寒氣所逆而欲復出於胃,故為噦。胃之逆氣下併於腎,則為恐,蓋腎與胃戊癸相合也。大腸小腸,受盛水穀,變化糟粕,病則不能化物而為泄矣。下焦如瀆,水道出焉,病則反溢而為水病。《靈樞經》曰:三焦下俞出於委陽,並太陽之正,入絡膀胱,約下焦,實則閉癃,虛則遺溺,遺溺則補之,閉癃則瀉之。膽為中正之官,性秉剛決,病則氣鬱而為怒。此病五臟五行之氣,而六腑亦配合於五行。】

五精所並:精氣並於心則喜,並於肺則悲,並於肝則憂,並於脾則畏,並於腎則恐,是謂五並,虛而相並者也。

【 註 五並,五臟精氣相並也。多陽者多喜,心為陽臟,陰精並之,故喜。本經曰:神有餘則笑不休。肝悲哀動中則傷魂,肺虛而肝氣並於肺,則悲。脾憂愁不解則傷意,肝虛而脾氣並於肝,則憂。恐懼不解則傷精。脾虛而腎氣並於脾,則畏。本經曰:所謂恐,如人將捕之者。陰氣少,陽氣入陰,陰陽相薄,故恐。蓋心腎為水火陰陽之主宰,是以心虛而陰精並之,則喜;腎虛而陽氣並之,則恐。此水火二氣上下交並。其餘三臟皆所勝之氣相並,所謂氣不及則所勝妄行。虛而相並者,申明並者因虛而相並也。】

五臟所惡:心惡熱,肺惡寒,肝惡風,脾惡濕,腎惡燥,是謂五惡。

【 註 金木水火土,五臟之本氣也。風寒熱燥火,五行之所生也。五臟之氣,喜於生化,故本氣自勝者惡之。心為火臟,故惡熱;肺屬清金,故惡寒;肝主風木,故惡風;脾為陰土,故惡濕;腎為水臟,故惡燥。三臟惡本氣之勝,肺惡腎之寒,腎惡肺之燥,此亦陰陽變換之道,而肺腎子母之氣互為本末也。】

五臟化液:心為汗,肺為涕,肝為淚,脾為涎,腎為唾,是謂五液。

【 註 水穀入口,其味有五,津液各走其道,五臟受水穀之津液,淖注於外竅,化為五液。心主血,汗乃血之液;出於肺竅之鼻而為涕;出於肝竅之目而為淚;出於脾竅之口而為涎;腎絡上貫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舌下廉泉玉英,上液之道也,故腎為唾。經曰:液者,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又曰:五液者,腎為水臟,受五臟之精而藏之。腎之液復入心而為血,入肝為淚,入肺為涕,入脾為涎,自入為唾,是以五液皆鹹。】

五味所禁:辛走氣,氣病無多食辛;鹹走血,血病無多食鹹;苦走骨,骨病無多食苦;甘走肉,肉病無多食甘;酸走筋,筋病無多食酸。是謂五禁,無令多食。

【 註 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官,傷在五味,故禁多食。肺主氣,辛入肺,故走氣,氣病而多食之,反辛散而傷氣。心主血,潤下作鹹,鹹走血者,水氣上交於心也,血病而多食之,則水反勝火矣。腎主骨,炎上作苦,苦走骨者,火氣下交於腎也,骨病而多食之,則火氣反勝矣。此與並於心則喜、並於腎則恐之義相同。蓋心腎水火之氣,時相既濟,故所走互更。其餘三臟,是本臟之味而走本臟所主之筋肉也。脾主肌肉,甘為土味,脾病而多食之,則反傷脾氣。肝合筋,酸走肝,筋病而多食之,則反傷其肝氣。夫五味所以養五臟之氣者也,病則氣虛,故無令多食,蓋少則補,多則反傷其氣。】

五病所發:陰病發於骨,陽病發於血,陰病發於肉,陽病發於冬,陰病發于夏,是謂謂 原作「為」,據《素問》宣明五氣篇改。五發。

【 註 腎為陰臟,在體為骨,故腎陰之病發於骨。心為陽中之太陽,在體為脈,故心陽之病發於血。脾為陰中之至陰,在體為肉,是以太陰之病發於肌肉。肝為陰中之少陽,逆冬氣則奉生者少,春為痿厥,故肝臟之陽病發於冬。肺為牝臟,逆夏氣則奉收者少,秋為痎瘧,故肺臟之陰病而發於夏也。夫所謂陽病發於骨、陰病發於血者,即調神論之所謂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之義。此因本氣自傷而為病也。曰陽病發於冬、陰病發於夏者,因所生之母氣逆而為病也。陰陽之道,推變無窮,若膠執於心腎發於骨血,肝肺發於冬夏,又不可與論陰陽矣。五發者,謂五臟皆有所發之處,各有所發之因。】

五臟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志,是謂五臟所藏。

【 註 臟,藏也,主藏而不瀉也。經曰:兩精相搏謂之神。是神乃陰精所生而藏於心臟,並精而出謂之魄,魄乃陰精所生,肺為陰臟,故主藏魄。隨神往來謂之魂,肝為陽臟,故主藏魂。所以任物謂之心,心之所憶謂之意,心生血脈,血生脾,故心所之之意而藏於脾也。心之所之謂之志,神生於精,志生於心,亦心腎交濟之義,此謂五臟所藏之神。】

五臟所主:心主脈,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腎主骨,是謂謂 原作「為」,據《素問》宣明五氣篇改。五主。

【 註 五臟在內而各有所主之外合。心主血,故所主在脈。肺主氣,氣主皮毛,故肺合皮。肝生於腎,筋生於骨,故在臟為肝,在體為筋。五臟元真之氣,通會於肌肉腠理,脾氣通於五臟,故所主在肉。腎藏精髓而注於骨,故所主在骨。五主者,謂人身之皮腠形層,各屬五臟之所主。】

 

   寶命全形論

 

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滅,土得木而達,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絕。萬物盡然,不可勝竭。

【 註 五臟五行之氣,有相勝更立者,如木得金則伐,火得水則滅,金得火則缺,水得土則絶,此所勝之氣而為賊害也;如土得木而達,此得所勝之氣而為制化也。萬物之理皆然,而不可勝竭。】

 

   太陰陽明篇

 

故犯賊風虛邪者,陽受之則入六腑,陰受之則入五臟。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上為喘呼;入五臟則(月真)滿閉塞,下為飱泄,久為腸澼。

【 註 六腑為陽,故陽受之邪入六腑;五臟為陰,故陰受之邪入五臟,各從其類也。入六腑者,謂陽明為之行氣於三陽,陽明病則六腑之氣皆為之病矣。陽明主肉,故身熱。不時臥者,謂不得以時臥也。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氣亦下行,陽明逆不得從其故道,故不得臥也。《下經》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此之謂也。陽明氣厥,則上為喘呼。入五臟者,謂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太陰病則五臟之氣皆為之病矣。脾氣逆則脹滿,太陰為開,開折則倉廩無所輸而為飱泄,久則為腸澼矣。】

 

   刺禁論

 

臟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於左,肺藏於右。心部於表,腎治於裏。脾為之使,胃為之市。膈肓之上,中有父母。七節之旁,中有小心。從之有福,逆之有咎。

【 註 五臟有緊要為害之處。肝主東方乙木,肺主西方辛金,是以肝左而肺右也。曰生曰藏者,謂臟體藏於內,臟氣之從左右而出於外也。心為陽臟而主表,腎為陰臟而主裏。脾主為胃行其津液,以灌四旁,故為之使。胃為水穀之海,無物不容,故為之市。膈,膈膜也,內之膈肉前連於胷之鳩尾,旁連於腹脅,後連於脊之十一椎。肓即募原之屬,其原出於臍下,名脖胦。中有父母,謂心居膈之上,腎居肓之上,膈肓之上,其間有陰陽水火之神藏焉。七節之旁,乃膈俞之間。中有小心者,謂心氣之出於其間,極微極細,不可逆刺以傷其心也。臟腑之氣,皆從膈而出,惟心氣之上出於俞也。從之者,順其臟氣之所出,神轉而不回者也。逆之者,逆其臟氣回還,而有回則不轉之咎矣。】

 

   調經論

 

夫心藏神,肺藏氣,肝藏血,脾藏肉,腎藏志,而成此形。志意通內連骨髓,而成身形五臟。五臟之道,皆出於經隧,以行血氣。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是故守經隧焉。

【 註 言五臟所藏之血氣,以成此形。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適寒溫,和喜怒者也。志意通內連骨髓而成身形五臟,然五臟之道,又皆歸於經隧。經隧者,五臟之大絡,以行血氣者也。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故調治之道,亦守其經隧焉。】

五臟者,故得六腑與為表裏。經絡絡 原作「脈」,據《素問》調經論改。支節,各生虛實,其病所居,隨而調之。

【 註 五臟內合五行,外合皮脈肉筋骨,故得與六腑為表裏,以應十二經脈。故五者之虛實,止歸五臟。若經絡支節,各生其虛實,則隨其病處而調之。】

 

   示從容論

 

五臟六腑,膽、胃、大小腸,脾、胞、膀胱,腦、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從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過失,子務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為世所怨。

【 註 腎藏精而為水臟,然津液之生,原出於胃腑水穀之精微。脾主為胃行其津液。大腸主津,小腸主液。膀胱者,津液之所藏,與腎臟雌雄相合,通於腦髓,出於上竅而為涕唾哭泣。此人之津水所從行,亦如天之精水在泉而上通於天也。膽主藏津汁,通於廉泉玉英,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胞者水之所由洩也。悲哀者謂心悲志悲故泣出也。此言腎液又上通於心而出於上竅也。】

肝虛、腎虛、脾虛,皆令人體重煩冤。

 【 註 三臟之經脈,外絡於形身,上貫於心膈,故皆令人體重煩冤。】

 

    陰陽類論

 

三陽一陰,太陽脈勝,一陰不能止,內亂五臟,外為驚駭。

 【 註 三陽主開,一陰主闔,二氣類聚而太陽脈勝,是一陰不能止其開,則內亂五臟,外為驚駭。蓋三陰之氣繆通五臟,陰不能內守而從陽外出,是以五臟內亂。經云:東方肝木,其病發驚駭。】

 

  靈樞經

 

   九針十二原篇

 

黃帝曰:願聞五臟六腑所出之處。岐伯曰:五臟五腧,五五二十五腧。六腑六腧,六六三十六腧。經脈十二,絡脈十五,凡二十七氣以上下。所出為井,所溜為滎,所注為輸,所行為經,所入為合。二十七氣所行,皆在五腧也。

【 註 夫榮衛氣血,生於胃腑水穀之精,榮行脈中,衛行脈外,血行脈中,氣行脈外,然脈內之血氣而滲灌於脈外,脈外之氣血從絡脈而溜注於脈中,內外出入之相通也。五臟內合五行,故其腧五;六腑外合六氣,故其腧六。蓋六氣生於五行而有二火也。經脈十二,六臟六腑之經脈也。絡脈十五,臟腑之十二大絡,及腎脈之長強,任脈之尾翳,脾之大包。凡二十七脈之血氣,出入於上下手足之間。所出為井,所溜為榮,所注為輸,所行為經,所入為合。此二十七氣之所行,皆在於五腧。蓋十二經脈之血氣,本於五臟五行之所生,而脈外皮膚之氣血,出於五臟之大絡,溜注於榮輸,而與脈內之血氣相合於肘膝間。此論臟腑經脈之血氣出入也。】

五臟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於四關,四關主治五臟。五臟有疾,當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臟之所以稟三百六十五節氣味也。五臟有疾也,應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觀其應,而知五臟之害矣。陽中之少陰,肺也,其原出於太淵,太淵二。陽中之太陽,心也,其原出於大陵,大陵二。陰中之少陽,肝也,其原出於太衝,太衝二。陰中之至陰,脾也,其原出於太白,太白二。陰中之太陰,腎也,其原出於太谿,太谿二。膏之原出於鳩尾,鳩尾一。肓之原出於脖胦,脖胦一。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臟六腑之有疾者也。脹取三陽,飱泄取三陰。

【 註 津液者,水穀氣味之所生。中焦之氣蒸津液,化其精微,發泄於腠理,淖澤注於骨,補益腦髓,潤澤皮膚,是津液注於三百六十五節,而滲灌於皮膚肌腠者也。溢於外則皮肉膏肥,餘於外則膏肓豐滿。蓋膏者臟腑之膏膜,肓者腸胃之募原也。氣味所生之津液,從內之膏肓而淖澤於外,是以膏肥之人,其肉淖而皮縱緩,故能縱腹垂腴,外內之相應也。癰疽篇曰:中焦出氣如露,上注谿谷而滲孫脈,津液和調,變化而赤為血,血和則孫脈先滿溢,乃注於絡脈,皆盈乃注於經脈。陰陽已張,因息乃行,行有經紀,周有道理,與天合同,不得休止。夫谿谷者,皮膚之分肉,是津液外注於皮膚,從孫絡化赤而注於臟腑之原。故經曰:十二原者,五臟之所以稟三百六十五節氣味也。四關者,兩肘、兩腋、兩髀、兩膕,皆機關之室,真氣之所過,血絡之所遊行者也。十二原出於四關,四關主治五臟者,謂臟合腑而腑有原。原有關而關應臟,臟腑陰陽相合,外內出入之相通也。故曰:明知其原,覩其應,而知五臟之害矣。肝心脾肺腎,內之五臟也。陽中之少陰,陰中之少陽,五臟之氣也。故臟腑有病,取之經脈之原。脹取三陽,飱泄取三陰,此病在三陰三陽之氣,而取之氣也。】

今夫五臟之有疾也,譬猶刺也,猶污也,猶結也,猶閉也。刺雖久,猶可拔也;污雖久,猶可雪也;結雖久,猶可解也;閉雖久,猶可決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非其說也。

【 註 百病之始生也,皆生於風雨寒暑,陰陽喜怒,飲食居處,大驚卒恐,則血氣分離,陰陽破散,經絡厥絕,脈道不通。夫風雨寒暑大驚卒恐,猶刺猶污,病從外入者也。陰陽喜怒飲食居處,猶結猶閉,病由內生者也。千般疢難,不出外內二因。是以拔之雪之,仍從外解。解之決之,從內解也。】

 

   本輸篇

 

肺合大腸,大腸者傳道之腑。心合小腸,小腸者受盛之腑。肝合膽,膽者中精之腑。脾合胃,胃者五穀之腑。腎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少陽屬腎,腎上連肺,故將兩臟。三焦者,中凟之腑也,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與合者。

【 註 此六臟六腑,陰陽相合。藏貨物曰府。六腑受盛水穀,傳化糟粕,受藏精汁,故名曰腑。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故為傳道之腑。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故為受盛之腑。膽主藏精汁,故為中精之腑。胃為倉廩之官,主受納水穀,故為五穀之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故為津液之腑。少陽,三焦也。水熱穴論曰:腎者至陰也,至陰者盛水也。肺者太陰也,少陰者冬脈也。故其本在腎,其末[末 原作「脈」,據《素問》水熱穴論改。]在肺,皆積水也。是一腎配少陽而主火,一腎上連肺而主水,故腎將兩臟也。三焦之脈出於中胃入絡膀胱,約下焦而主決瀆,故為中瀆之腑,水道出焉,而下屬膀胱。夫三焦者,少陽之氣,水中之生陽也。手厥陰包絡之相火,出於右腎,歸於心下之包絡而為一臟,三焦為之腑,是兩腎以膀胱為腑。三焦歸於中胃,為包絡之腑,故為孤之腑也。夫兩腎者,主天一之水,地二之火。分而論之,猶兩儀也。故少陽屬腎,腎上連肺而為兩臟。合而論之,陰陽相貫,水火互交,並主藏精而為生氣之原,故皆以膀胱為腑。三焦上合包絡,而為孤之腑也。】

 

   邪氣臟腑病形篇

 

身之中於風也,不必動臟。故邪入陰經,則其臟氣實。邪氣入而不能客,故還之於腑。故中陽則溜於經,中陰則溜於腑。

【 註 五臟之脈屬臟絡腑,六腑之脈屬腑絡臟,臟腑經脈之相通也。夫血脈為陰,五臟之所主也,故邪入於經,其臟氣實。邪氣入而不能客,故還之於腑,散於腸胃。陽明居中土,為萬物之所歸,邪歸於陽明之腸胃,而無所復傳矣。】

黃帝曰:余聞五臟六腑之氣,滎輸所入為合。令何道從入?入安連過?願聞其故。岐伯答曰:此陽脈之別,入於內,屬於腑者也。

【 註 五臟六腑之氣,滎輸所入為合,令何道從入,入安連而為合,安所行過而相連?帝總問五臟六腑者,蓋欲訪明臟之五輸,腑之六俞,所出所入之原流。然已論於本輸篇內,故伯止答六腑之合皆在於足之原因。再按脈外之衛氣,出於足之陽明,上衝於頭面,散行於三陽。脈外之氣血,從手陽明之五里布散於膚表。是手足諸陽之氣皆從上而下,復從足指井入於脈中,從足而交於手。故曰:六腑之經脈皆出於足之三陽,上合於手也。此陽氣之出於地中,運行於天表,復從下而貫於地脈經水之中。】

黃帝曰:滎輸與合,各有名乎?岐伯答曰:滎輸治外經,合治內腑。黃帝曰:治內腑奈何?岐伯曰:取之於合。黃帝曰:合各有名乎?岐伯答曰:胃合於三里,大腸合入於巨虛上廉,小腸合入於巨虛下廉,三焦合入於委陽,膀胱合入於委中央,膽合入於陽陵泉。

【 註 太陽、少陽、陽明者,三陽之氣也。運行於脈外,與六腑之經脈相合。脈外之氣,與經脈合於滎輸之間,是以滎輸治外經,治在外之經脈也。脈內之血氣,與三陽之氣,合於肘膝之間,是以合治內腑。蓋脈中之血氣,六腑之所出也。取諸外經者,取五臟六腑之滎輸也。】

 

   本神篇

 

肝藏血,血舍魂,肝氣虛則恐,實則怒。脾藏滎,滎舍意,脾氣虛則四肢不用,五臟不安,實則腹脹,經溲不利。心藏脈,脈舍神,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肺藏氣,氣舍魄,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胷盈仰息。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五臟不安,必審五臟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謹而調之也。

【 註 五臟各有所藏,五志各有所舍。如五志受傷,則有五志之病;如臟氣不平,則見臟氣之證。故必審五臟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也。肝者將軍之官,故氣虛則恐,氣實則怒。脾主四肢,故虛則四肢不用;土灌四臟,是以五臟不安。腹乃脾土之郛郭,故實則腹脹;經溲不利者,不轉輸其水也。夫神慈則悲,喜為心志,故心氣虛則悲盛,實則笑不休。肺主氣以司呼吸,故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胷滿而不得偃息也。腎為生氣之原,故虛則手足厥冷;腎者,胃之關也,故實則關門不利而為脹矣。此五臟之氣各有太過不及而不得安和,當審其所見之氣而調之也。】

 

   脈度篇

 

五臟常內閱於上七竅也。故肺氣通於鼻,肺和則鼻能知香臭矣。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肝氣通於目,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脾氣通於口,脾和則口能知五穀矣。腎氣通於耳,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六腑不和,則留為癰。故邪在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之,氣留之則陽氣盛矣。陽氣太盛則陰脈不利,陰脈不利則血留之,血留之則陰氣盛矣。陰氣太盛,則陽氣不能滎也,故曰關。陽氣太盛,則陰氣弗能滎也,故曰格。陰陽俱盛,不得相滎,故曰關格。關格者,不得盡期而死也。

【 註 夫手足之六陽,內通於六腑;六陰,內通於六臟。十二經脈之血氣,由臟腑之所生。故虛者飲藥以補之,是臟腑之氣榮於脈內者也。此論臟腑之氣,通於脈外之皮膚七竅,以應天地之紀閱歷也。五臟常內閱於七竅,是以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矣。在內者六腑為陽,在外者皮膚為陽。本經曰:陽氣有餘,榮氣不行,乃發為癰。是以六腑不和,則血氣留滯於皮腠而為癰,此病從內而外也。故邪在腑者,謂邪在於表陽,則陽脈不和,謂左之人迎不和也。陽脈不和則氣留之,氣留之,則陽氣盛矣。陽氣太盛,則陰脈不利,謂右之氣口不利也。陰脈不利則血留之,血留之則陰氣盛矣。陰氣太盛,則陽氣不能榮也,故曰關。謂關陰於內,陽氣不得以和之。陽氣太盛,則陰氣弗能榮也,故曰格。謂格陽於外,陰氣不得以和之。如是則陰陽俱盛,不得相滎,故曰關格。關格者,不得盡期而死也。此病因於外也。是五臟六腑應天地之五運六氣,有升降出入之神機如此。】

黃帝曰:氣獨行五臟,不滎六腑,何也?岐伯答曰:氣之不得無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陰脈滎其臟,陽脈滎其腑,如環之無端,莫知其紀,終而復始。其流溢之氣,內溉五臟,外濡腠理。

【 註 衛氣之行,日行於陽二十五周,夜行於陰二十五周,周於五臟。其始入於陰,常從足少陰入於腎,腎注於心,心注於肺,肺注於肝,肝注於脾,脾復注於腎,為一周。脈外之血氣相將,婦隨夫轉,是止榮於五臟而不滎於六腑也。滎於脈中者,如水之流;運於脈外者,如日月之行。隨天道之運行無息,故陰脈滎其臟,陽脈滎其腑,如環之無端,莫知其紀,終而復始。其流溢之氣,內溉五臟,外濡腠理。腠理者,皮膚肌肉之文理,五臟募原之肉理也。】

 

   脹論篇

 

夫胷腹,臟腑之廓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胃者,太倉也。咽喉小腸者,傳送也。胃之五竅者,閭裏門戶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臟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

【 註 胷腹者,臟腑之郛郭。膻中者,心主之宮城。胃主受納水穀為太倉,而居中焦。在上為咽喉,主傳氣而送水穀,在下口為小腸,主傳送糟粕津汁。胃之五竅,猶閭裏之門戶。蓋水穀入胃,其味有五,津液各走其道,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鹹先入腎。五臟主藏水穀之精者也,其流溢於下焦之津液,從任脈而出於廉泉玉英,以濡上之空竅。故五臟六腑,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也。】

 

   五癃津液別篇

 

五臟六腑,心為之主,耳為之聽,目為之候,肺為之相,肝為之將,脾為之衛,腎為之主外。故五臟六腑之津液,盡上滲於目。心悲氣並則心系急,心系急則肺舉,肺舉則液上溢。夫心系與肺不能盡舉,乍上乍下,故欬而泣出矣。

【 註 心為君主之官,乃五臟六腑之主。耳目者,上之空竅,津液之所注也。將相衛者,為君主之臣使也。腎主外者,腎主藏津液,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心悲氣並者,心悲則臟腑之氣皆上並於心,聽令於君主也;氣並於心則心系急,心系急則肺舉。肺乃心之蓋也,肺舉則液上溢,肺主氣而水隨氣行也。心系與肺不能盡舉,乍上乍下,下則為欬,上則泣出矣。】

 

   五閱五使篇

 

黃帝曰:願聞五官。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脣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腎之官也。

【 註 官之為言司也。所以聞五臭,別五色,受五穀,知五味,聽五音,乃五臟之氣外應五竅,而五竅之各有所司也。】

 

   陰陽繫日月篇

 

心為陽中之太陽,肺為陽中之少陰,肝為陰中之少陽,脾為陰中之至陰,腎為陰中之太陰。

【 註 心屬火而應日,故為陽中之太陽。肺居高而屬金,故為陽中之少陰。肝居下而屬木,故為陰中之少陽。腎居下而屬水,故為陰中之太陰。脾位中央而主坤土,故為陰中之至陰。五臟為陰,而陰中有陽也。】

 

   本臟篇

 

五臟者,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穀而行津液者也。故有大小、高下、堅脆、端正、偏傾者,六腑亦有小大、長短、厚薄、結直、緩急。

【 註 五臟六腑,本於天地陰陽、四時五行之氣而成此形,故宜中正堅厚,以參副天地陰陽之正氣。】

五臟六腑,邪之舍也。五臟皆小者,少病,苦焦心,大愁憂。五臟皆大者,緩於事,難使以憂。五臟皆高者,好高舉措。五臟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臟皆堅者,無病。五臟皆脆者,不離於病。五臟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臟皆偏傾者,邪心而善盜,不可以為人平,反覆言語也。

【 註 五臟者,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志意者也。故小則血氣收藏而少病,小則神志畏怯,故苦焦心,大憂愁也。五臟皆大者,神志充足,故緩於事,難使以憂。五臟皆高者好高舉措,五臟皆下者好出人下,此皆因形而情志隨之也。和於中,則著於外,故得人心。善盜者,貪取之小人,語言反覆,不可以為平正人也。】

 

   五色篇

 

庭者,首面也。闕上者,咽喉也。闕中者,肺也。下極者,心也。直下者,肝也。肝左者,膽也。下者,脾也。方上者,胃也。中央者,大腸也。挾大腸者,腎也。當腎者,臍也。面王以上者,小腸也。面王以下者,胱膀子處也。

以五色命臟,青為肝,赤為心,白為肺,黃為脾,黑為腎。肝合筋,心合脈,肺合皮,脾合肉,腎合骨也。

【 註 以五色命臟,則五臟各有五者之色。至於肩臂膺背膝脛手足之部,俱各有五臟所合之皮脈肉筋骨,視其五色,則知病在內之五臟,在外合之形層。此五臟內合五行,外見五色。若外因風寒暑濕之邪而見於色者,六氣之應於色也。】

 

   五味篇

 

五穀:秔米甘,麻酸,大豆鹹,麥苦,黃黍辛。五果:棗甘,李酸,栗鹹,杏苦,桃辛。五畜:牛甘,犬酸,豬鹹,羊苦,鷄辛。五菜:葵甘,韮酸,藿鹹,薤苦,葱辛。五色:黃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鹹,赤色宜苦,白色宜辛。凡此五者,各有所宜。所謂五色者:脾病者,宜食秔米飯、牛肉、棗、葵。心病者,宜食麥、羊肉、杏、薤。腎病者,宜食大豆黃卷、豬肉、栗、藿。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韮。肺病者,宜食黃黍、鷄肉、桃、葱。

【 註 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是以五色合五味而各有所宜也。五臟內合五行,外合五色。五味入胃,各歸所喜,津液各走其道,以養五臟。故五臟病者,隨五味所宜也。】

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鹹,脾病禁酸,腎病禁甘,肺病禁苦。

【 註 五味五氣,有生有剋,有補有瀉,故五臟有病,禁服勝剋之味。】

肝色青,宜食甘,秔米飯、牛肉、棗、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韮皆酸。脾色黃,宜食鹹,大豆、豕肉、栗、藿皆鹹。肺色白,宜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腎色黑,宜食辛,黃黍、鷄肉、桃、葱皆辛。

【 註 臟氣法時論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夫色者,氣之華也,緩急燥濕,臟氣之不和也。五臟有五氣之苦,故宜五味以調之,用陰而和於陽也。按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而又曰脾色黃,宜食鹹,大豆、豕肉、栗、藿皆鹹,蓋脾為陰中之至陰,而主濕土之氣,乃喜燥而惡寒濕者也,故宜食苦以燥之;然灌溉於四臟,土氣潤濕,而後乃流行,故又宜食鹹以潤之。是以玉機真臟論曰:脾者,土也,孤臟以灌四旁者也。其來如水之流者,此為太過,病在外,故宜急食苦以燥之;如鳥之喙者,此為不及,病在中,謂如黔喙之屬艮止而不行,是以食鹹以滋其潤濕而灌溉也。蓋脾為土臟,位居中央,不得中和之氣,則有太過不及之分,是以食味之有兩宜也。】

 

   百病始生篇

 

憂思傷心;重寒傷肺;忿怒傷肝;醉以入房,汗出當風傷脾;用力過度,若入房汗出則傷腎。此內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 註 此外因於天之風雨,地之清濕,內因於五臟之情志,而成上中下三部之積也。】

 

   邪客篇

 

肺心有邪,其氣留於兩肘;肝有邪,其氣留於兩腋;脾有邪,其氣留於兩髀;腎有邪,其氣留於兩膕。凡此八虛者,皆機關之室,真氣之所過,血絡之所游,邪氣惡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則傷經絡,骨節機關不得屈伸,故病攣也。

【 註 九針篇曰:節之交,神氣之所游行,出入兩肘、兩腋、兩髀、兩膕,乃關節交會之處,心臟之神氣從此而出。如五臟有邪,則氣留於此而不得布散矣。真氣之所過,謂五臟之經脈各從此而經過。邪氣住留,則傷經絡,謂邪在於皮膚留而不去,則傷經絡矣。此言機關之室,在於骨節之交,五臟之血氣從此而出於分肉皮膚,不涉於血脈也。故五臟有邪,則氣留於此,如外感於邪氣,惡血留滯於此,則骨節機關不得屈伸而病攣也。】

 

   論疾診尺篇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黃在脾,黑在腎。黃色不可名者,病在胷中。

【 註 五臟之血氣,行於脈中而變見於寸口;五臟之氣血,變見於色而出於目中。蓋五臟之精,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睛也。黃色不可名者,色黃而有黑白青赤之間色也。胷中,膈中也。五臟之氣,皆從內膈而出,故所見之色若是。】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四

 

 臟腑門

 

  扁鵲難經

 

   臟腑

 

三十二難曰:五臟俱等,而心肺獨在鬲上者,何也?然。心者血,肺者氣。血為榮,氣為衛,相隨上下,謂之榮衛。通行經絡,營周於外,故令心肺在膈上也。

【 註 滑氏曰:心榮肺衛,通行經絡,營周於外,猶天道之運於上也。鬲者,隔也。凡人心下有膈膜,與脊脇周回相著,所以遮隔濁氣,不使上熏於心肺也。四明陳氏曰:此特言其位之高下耳。若以五臟德化論之,則尤有說焉。心肺既能以血氣生育人身,則此身之父母也,以父母之尊,亦自然居於上矣。《內經》曰:鬲肓之上,中有父母。此之謂也。】

三十三難曰:肝青象木,肺白象金。肝得水而沉,木得水而浮;肺得水而浮,金得水而沉。其意何也?然。肝者非為純木也,乙角也,庚之柔。大言陰與陽,小言夫與婦,釋其微陽,而吸其微陰之氣,其意樂金,又行陰道多,故令肝得水而沉也。肺者非為純金也,辛商也,丙之柔。大言陰與陽,小言夫與婦,釋其微陰,婚而就火,其意樂火,又行陽道多,故令肺得水而浮也。肺熟熟《難經滙註箋正》:熟字可疑。古今作註各家,皆從熟字敷衍,無一不牽強難通,不如徐靈胎本作「熱」字為長。而復浮者,何也?故知辛當歸庚,乙當歸甲也。

【 註 四明陳氏曰;肝屬甲乙木,應角音而重濁。析而言之,則甲為木之陽,乙為木之陰;合而言之,則皆陽也。以其屬少陽而位於人身之陰分,故為陰中之陽。夫陽者必合陰,甲乙之陰陽,本自為配合,而乙與庚通剛柔之道,乙乃合甲之微陽而反樂金,故吸受庚金微陰之氣,為之夫婦。木之性本浮,以其受金之氣而居陰道,故得水而沉也。及熟之,則所受金之氣去,乙復歸之甲,而木之本體自然還浮也。肺屬庚辛金,應商音而輕清。析而言之,則庚為金之陽,辛為金之陰;合而言之,則皆陰也。以其屬太陰而位於人身之陽分,故為陽中之陰。夫陰者必合陽,庚辛之陰陽本自為配合,而辛與丙通剛柔之道,辛乃合庚之微陰而反樂夫火,故就丙火之陽為之夫婦。金之性本沉,以其受火之氣炎上而居陽道,故得水而浮也。及熟之,則所受之火氣乃去,辛復歸之庚,而金之本體自然還沉也。古益袁氏曰:肝為陰木乙也,肺為陰金辛也,角商各其音也。乙與庚合,丙與辛合,猶夫婦也,做皆暫舍其本性而隨夫之氣習,以見陰陽相感之義焉。況肝位鬲下,肺居鬲上,上陽下陰所行之道性隨而分,故木浮而反肖金之沉,金沉而反肖火之上行而浮也。凡物極則反,及其經制化變革則歸根復命焉,是以肝肺熟而各肖其木金之本性矣。紀氏曰:肝為陰中之陽,陰性尚多,不隨於木,故得水而沉也。肺為陽中之陰,陽性尚多,不隨於金,故得水而浮也。此乃言其大者耳。若言其小,則乙庚、丙辛,夫婦之道也,及其熟而浮沉反者,各歸其所屬,見其本性故也。周氏曰:肝蓄血,血陰也,多血少氣,體凝中窒,雖有脈絡內經,非玲瓏空虛之比,故得水而沉也。及其熟也,濡而潤者轉為乾燥,凝而窒者變為通虛,宜其浮也。肺主氣,氣陽也,多氣少血,體四垂而輕泛,孔竅玲瓏,脈絡旁達,故得水而浮也。熟則體皆揫歛,孔竅窒實,輕舒者變而緊縮,宜其沉也。斯物理之當然,與五行造化默相符合耳。謝氏曰:此因物之性而推其理也。愚謂肝為陽,陰中之陽也,陰性尚多,故曰微陽,其居在下,行陰道也。肺為陰,陽中之陰也,陽性尚多,故曰微陰,其居在上,行陽道也。熟則無所樂而反其本矣,何也?物熟而相交之氣散也。】

三十四難曰:五臟各有聲色臭味,皆可曉知以不?然。《十變》言:肝色青,其臭臊,其味酸,其聲呼,其液泣。心色赤,其臭焦,其味苦,其聲言,其液汗。脾色黃,其臭香,其味甘,其聲歌,其液涎。肺色白,其臭腥,其味辛,其聲哭,其液涕。腎色黑,其臭腐,其味鹹,其聲呻,其液唾。是五臟聲色臭味也。

【 註 此五臟之用也。聲色臭味,下欠液字。肝色青臭臊,木化也,呼出木也;味酸,曲直作酸也;液泣通乎目。心色赤臭焦,火化也,言揚火也;味苦,炎上作苦也;液汗,心主血,汗為血之屬也。脾色黃臭香,土化也;歌,緩土也,一云脾神好樂,故其聲主歌;味甘,稼穡作甘也;液涎,通乎口也。肺色白臭腥,金化也;哭,慘金也;味辛,從革作辛也;液涕,通乎鼻也。腎色黑臭腐,水化也;呻,吟誦也,象水之聲;味鹹,潤下作鹹也;液唾,水之屬也。四明陳氏曰:腎位遠,非伸之則氣不得及於息,故聲之呻者自腎出也。然肺主聲,肝主色,心主臭,脾主味,腎主液。五臟錯綜,互相有之,故云十變也。】

五臟有七神,各何所藏耶?然。臟者,人之神氣所舍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與智,腎藏精與志也。

【 註 臟者藏也,人之神氣藏于內焉。魂者,神明之輔弼也,隨神往來謂之魂。魄者,精氣之匡佐也,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神者精氣之化成也,兩精相薄謂之神。脾主思,故藏意與智。腎者作強之官,技巧出焉,故藏精與志也。此因五臟之神,是故五用著於外,七神蘊於內也。】

三十五難曰:五臟各有所腑,皆相近,而心肺獨去大腸小腸遠者,何也?然。經言心榮肺衛,通行陽氣,故居在上。大腸小腸傳陰氣而下,故居在下。所以相去而遠也。

【 註 心榮肺衛行陽氣而居上,大腸小腸傳陰氣而居下,不得不相遠也。】

又:諸腑者皆陽也,清淨之處。今大腸小腸胃與膀胱,皆受不淨,其意何也?

【 註 又問諸腑既皆陽也,則當為清淨之處,何故大腸小腸胃與膀胱皆受不淨耶?】

然。諸腑者謂是,非也。經言:小腸者受盛之腑也;大腸者傳瀉行道之腑也,膽者清淨之腑也,胃者水穀之腑也,膀胱者津液之腑也,一腑猶無兩名,故知非也。小腸者心之腑,大腸者肺之腑,膽者肝之腑,胃者脾之腑,膀胱者腎之腑。

【 註 謂諸腑為清淨之處,其說非也。今大腸小腸胃與膀胱,各有受任,則非陽之清淨矣。各為五臟之腑,固不得而兩名也。蓋諸腑體為陽而用則陰,經所謂濁陰歸六腑是也。云諸腑皆陽,清淨之處,惟膽足以當之。】

小腸謂赤腸;大腸謂白腸;膽者謂青腸;胃者謂黃腸;膀胱謂黑腸,下焦之所治也。

【 註 此以五臟之色分別五腑,而皆以腸名之也。下焦所治一句,屬膀胱,謂膀胱當下焦所治,主分別清濁也。】

三十七難曰:五臟之氣於何發起?通於何許?可曉以不?然。五臟者,當上關於九竅也當上關於九竅也 《靈樞》脈度篇作「常內閱於上七竅也」。。故肺氣通於鼻,鼻和則知香臭矣;肝氣通於目,目和則知黑白矣;脾氣通於口,口和則知穀味矣;心氣通於舌,舌和則知五味矣;腎氣通於耳,耳和則知五音矣。

【 註 謝氏曰:本篇問五臟之氣,發於何起,通於何許,答文止言五臟通九竅之義,而不及五臟之發起,恐有缺文。愚按五臟發起,當如二十三難流注之說。上關九竅,《靈樞》作七竅者是,下同。】

五臟不和,則九竅不通。六腑不和,則留結為癰。

【 註 此二句結上起下之辭。五臟,陰也,陰不和則病於內。六腑,陽也,陽不和則病於外。】

邪在六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之,氣留之則陽脈盛矣。邪在五臟則陰脈不和,陰脈不和則血留之,血留之則陰脈盛矣。陰氣太盛,則陽氣不得相營也,故曰格。陽氣太盛,則陰氣不得相營也,故曰關。陰陽俱盛,不得相營也,故曰關格。關格格 原缺,據《難經》三十七難補。者,不得盡其命而死矣。

【 註 此與《靈樞》十七篇文大同小異。或云二十八難其受邪氣,蓄則腫熱,砭射之也十二字,當為此章之結語。蓋陰陽之氣太盛而至於關格者必死。若但受邪氣蓄,則宜砭射之。其者指物之辭,因上文六腑不和及邪在六腑而言之也。】

經言氣獨行於五臟,不營於六腑者,何也?然。夫氣之所行也,如水之流,不得息也,故陰脈營於五臟,陽脈營於六腑,如環無端,莫知其紀,終而復始,其不覆溢,人氣內溫於臟腑,外濡於腠理。

【 註 此因上章營字之意而推及之,亦與《靈樞》十七篇文大同小異。所謂氣獨行於五臟,不營於六腑者,非不營於六腑也。謂在陰經則營於五臟,在陽經則營於六腑,脈氣周流,如環無端,則無關格覆溢之患。而人之氣內得以溫於臟腑,外得以濡於腠理矣。四明陳氏曰:腑有邪則陽脈盛,臟有邪則陰脈盛;陰脈盛者陰氣關於下,陽脈盛者陽氣格於上,然而未至於死。陰陽俱盛,則既關且格,格則吐食而不下,關則二陰閉不得大小便而死矣。臟腑氣和而相營,陰不覆,陽不溢,又何關格之有?】

三十八難曰:臟惟有五,腑獨有六者,何也?然。所以腑有六者,謂三焦也。有原氣之別焉,主持諸氣,有名而無形,其經屬手少陽。此外腑也,故言腑有六焉。

【 註 三焦主持諸氣,為原氣別使者,以原氣賴其導引,潛行默運於一身之中,無或間斷也。外腑指其經為手少陽而言,蓋三焦外有經而內無形,故云。詳見六十六難。】

三十九難曰:經言腑有五,臟有六者,何也?然。六腑者,正有五腑也。五臟亦有六臟者,謂腎有兩臟也。其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者,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繫胞,其氣與腎通,故言臟有六也。腑有五者何也?然。五臟各一腑,三焦亦是一腑。然不屬於五臟,故言腑有五焉。

【 註 前篇言臟有五,腑有六。此言腑有五,臟有六者,以腎之有兩也。腎之兩雖有左右命門之分,其氣相通,實皆腎而已。腑有五者,以三焦配合手心主也。合諸篇而觀之,謂五臟六腑可也,五臟五腑亦可也,六臟六腑亦可也。】

四十難曰:經言肝主色,心主臭,脾主味,肺主聲,腎主液。鼻者肺之候,而反知香臭;耳者腎之候,而反聞聲,其意何也?然。肺者,西方金也,金生於巳,巳者南方火,火者心,心主臭,故令鼻知香臭。腎者,北方水也,水生於申,申者西方金,金者肺,肺主聲,故令耳聞聲。

【 註 四明陳氏曰:臭者心所主,鼻者肺之竅,心之脈上肺,故令鼻能知香臭也。耳者腎之竅,聲者肺所主,腎之脈上肺,故令耳能聞聲也。愚按越人此說,蓋以五行相生之理而言,且見其相因而為用也。】

五十一難曰:病有欲得溫者,有欲得寒者,有欲得見人者,有不欲得見人者,而各不同,病在何臟腑也?然。病欲得寒而欲得見人者,病在腑也;病欲得溫而不欲見人者,病在臟也。何以言之?腑者陽也,陽病欲得寒,又欲見人。臟者陰也,陰病欲得溫,又欲閉戶獨處,惡聞人聲。故以別知臟腑之病也。

【 註 紀氏曰:腑為陽,陽病則熱有餘而寒不足,故飲食衣服居處,皆欲就寒也。陽主動而應乎外,故欲得見人。臟為陰,陰病則寒有餘而熱不足,故飲食衣服居處皆欲就溫也。陰主靜而應乎內,故欲閉戶獨處而惡聞人聲也。】

五十二難曰:腑臟發病,根本等不?然。不等也。何?然。臟病者止而不移,其病不難其處。腑病者彷彿賁響,上下行流,居處無常。故以此知臟腑根本不同也。

【 註 丁氏曰:臟為陰,陰主靜,故止而不移。腑為陽,陽主動,故上下流行,居處無常也。與五十難文義互相發明。】

五十三難曰:經言七傳者死,間臟者生,何謂也?然。七傳者,傳其所勝也。間臟者,傳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傳肺,肺傳肝,肝傳脾,脾傳腎,腎傳心,一臟不再傷,故言七傳者死也。

【 註 紀氏曰:心火傳肺金,肺金傳肝木,肝木傳脾土,脾土傳腎水,腎水傳心火。心火受水之傳,一也;肺金復受火之傳,再也。自心而始,以次相傳至肺之再,是七傳也。故七傳死者,一臟不受再傷也。】

假令心病傳脾,脾傳肺,肺傳腎,腎傳肝,肝傳心,是子母相傳,竟而復始,如環無端,故曰生也。

【 註 呂氏曰:間臟者,間其所勝之臟而相傳也。心勝肺,脾間之;脾勝腎,肺間之;肺勝肝,腎間之;腎勝心,肝間之;肝勝脾,心間之,此謂傳其所生也。滑氏曰:按《素問》標本病傳論曰:謹察間甚,以意調之。間者并行,甚者獨行。并者,並也,相並而傳,傳其所間,如呂氏之說是也。獨者,特也,特傳其所勝,如紀氏之說是也。越人之義本諸此,詳見本篇及《靈樞》四十二篇。但二經之義,則以五臟與胃膀胱七者相傳,發其例,而其篇題皆以病傳為名。今越人則以七傳間臟之目,推明二經:假心為例以見病之相傳,若傳所勝,至一臟再傷則死;若間其所勝,是子母相傳,則生也。尤簡而明。】

五十四難曰:臟病難治,腑病易治,何謂也?然。臟病所以難治者,傳其所勝也。腑病易治者,傳其子也。與七傳間臟同法也。

【 註 四明陳氏曰:五臟者,七神內守,則邪之微者不易傳;若大氣之入,則神亦失守而病深,故病難治,亦或至於死矣。六腑為轉輸傳化者,其氣常通,況膽又清淨之處,雖邪入之終難深留,故腑病易治也。愚按以越人之意推之,則臟病難治者,以傳其所勝也;腑病易治者,以傳其所生也。雖然,此特各舉其一偏而言爾。若臟病傳其所生亦易治,腑病傳其所勝亦難治也。故龐安常云:世之醫書,惟扁鵲之言為深,所謂《難經》也者。越人寓術於其書,而言之有不詳者,使後人自求之歟?今以此篇詳之,龐氏可謂得越人之心者矣。】

六十六難曰:經言肺之原出於太淵,心之原出於大陵,肝之原出於太衝,脾之原出於太白,腎之原出於太谿,少陰之原出於兌骨,膽之原出於丘墟,胃之原出於衝陽,三焦之原出於陽池,膀胱之原出於京骨,大腸之原出於合谷,小腸之原出於腕骨。

【 註 肺之原太淵,至腎之原太谿,見《靈樞》第一篇。其第二篇曰:肺之俞太淵,心之俞大陵,肝之俞太衝,脾之俞太白,腎之俞太谿。膀胱之俞束骨,過於京骨為原。膽之俞臨泣,過於丘墟為原。胃之俞陷谷,過於衝陽為原。三焦之俞中渚,過於陽池為原。小腸之俞後谿,過於腕骨為原。大腸之俞三間,過於合谷為原。蓋五臟陰經,以俞為原;六腑陽經,既有俞,仍別有原。或曰,《靈樞》以大陵為心之原,《難經》亦然,而又別以兌骨為少陰之原。諸家針灸書並以大陵為手厥陰,心主之俞以神門在掌後兌骨之端者,為心經所注之俞,似此不同者,何也?按《靈樞》七十一篇曰:少陰無輸,心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經病而臟不病,故獨取其經於掌後兌骨之端也。其餘脈出入屈折,其行之疾徐皆如手少陰心主之脈行也。又第二篇曰:心出於中衝,溜於勞宮,注於大陵,行於間使,入於曲澤,手少陰也。又《素問》繆刺篇曰:刺手心主少陰兌骨之端各一,病立已。又氣穴篇曰:臟俞五十穴。王氏注五臟俞,惟有心包經井俞之穴,而亦無心經井俞穴。又七十九難曰:假令心病,瀉手心主俞,補手心主井。詳此前後各經文義,則知手少陰與心主同治也。】

十二經皆以俞為原者,何也?然。五臟俞者,三焦之所行,氣之所留止也。三焦所行之俞為原者,何也?然。臍下腎間動氣者,人之生命也,十二經之根本也,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氣之別使也,主通行三氣,經歷于五臟六腑。原者三焦之尊號也,故所止輒為原。五臟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其原也。

【 註 十二經皆以俞為原者,以十二經之俞,皆係三焦所行氣所留止之處也。三焦所行之俞為原者,以臍下腎間動氣,乃人生之命,十二經之根本。三焦則為原氣之別使,主通行上中下之三氣,經歷於五臟六腑也。通行三氣,即紀氏所謂下焦稟真元之氣,即原氣也;上達至於中焦,中焦受水穀精悍之氣,化為榮衛;榮衛之氣,與真元之氣通行達於上焦也。所以原為三焦之尊號,而所止輒為原,猶警蹕所至稱行在所也。五臟六腑之有病者,皆於是而取之,宜哉!】

六十七難曰:五臟募皆在陰,而俞在陽者,何謂也?然。陰病行陽,陽病行陰,故令募在陰,俞在陽。

【 註 募與俞,五臟空穴之總名也。在腹為陰,則謂之募;在背為陽,則謂之俞。募猶募結之募,言經氣之聚於此也。俞,《史記》扁鵲傳作輸,猶委輸之輸,言經氣由此而輸於彼也。五臟募在腹,肺之募中府,二穴,在胷部雲門下一寸,乳上三肋間,動脈陷中;心之募巨闕,一穴,在鳩尾下一寸;脾之募章門,二穴,在季脅下直臍;肝之募期門,二穴,在不容兩旁各一寸五分;腎之募京門,二穴,在腰中季脇本。五臟俞在背,行足太陽之經,肺俞在第三椎下,心俞在五椎下,肝俞在九椎下,脾俞在十一椎下,腎俞在十四椎下,皆俠脊兩旁各一寸五分。陰病行陽,陽病行陰者,陰陽經絡氣相交貫,臟腑腹背,氣相通應,所以陰病有時而行陽,陽病有時而行陰也。針法曰:從陽引陰,從陰引陽。】

六十八難曰:五臟六腑,皆有井滎俞經合,皆何所主?然。經言所出為井,所流為滎,所注為俞,所行為經,所入為合。井主心下滿,滎主身熱,俞主體重節痛,經主喘咳寒熱,合主逆氣而泄。此五臟六腑井滎俞經合所主病也。

【 註 主,主治也。井如谷井水源之所出也。滎,絕小水也,井之源本微,故所流尚小而為滎。俞,輸也,注也,自滎而注,乃為俞也。由俞而經過於此,乃謂之經。由經而入於所合,謂之合。合者,會也。《靈樞》第一篇曰:五臟五俞,五五二十五腧;六腑六腧,六六三十六腧。經脈十二,絡脈十五,凡二十七氣,所行皆井滎俞經合之所系,而所主病各不同。井主心下滿,肝木病也。足厥陰之支,?肝別貫膈,上注肺,故井主心下滿。滎主身熱,心火病也。俞主體重節痛,脾土病也。經主喘咳寒熱,肺金病也。合主逆氣而泄,腎水病也。】

七十四難曰:經言春刺井,夏刺滎,季夏刺俞,秋刺經,冬刺合者,何謂也?然。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滎者,邪在心;季夏刺俞者,邪在脾;秋刺經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腎。

【 註 滎俞之繫四時者,以其邪各有所在也。】

其肝心脾肺腎而繫於春夏秋冬者,何也?然。五臟一病,輒有五也。假令肝病,色青者肝也,臊臭者肝也,喜酸者肝也,喜呼者肝也,喜泣者肝也。其病眾多,不可盡言也。四時有數,而並繫於春夏秋冬者也。針之要妙,在於秋毫者也。

【 註 五臟一病,不止於五,其病尤眾多也。雖其眾多,而四時有數,故病繫於春夏秋冬及井滎俞經合之屬也。用針者,必精察之!】

七十五難曰: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然。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東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實,金當平之;火欲實,水當平之;土欲實,木當平之;金欲實,火當平之;水欲實,土當平之。東方肝也,則知肝實;西方肺也,則知肺虛。瀉南方火,補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

【 註 金不得平木,不字疑衍。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者,木金水火欲更相平也。木火土金水之欲實,五行之貪勝而務權也;金木水火土之相平,以五行所勝而制其貪也。經曰:一臟不平,所勝平之。東方肝也,西方肺也,東方實則知西方虛矣。若西方不虛,則東方安得而過于實耶?或瀉,或補,要亦抑其甚而濟其不足,損過就中之道也。水能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瀉南方火者,奪子之氣,使食母之有餘;補北方水者,益子之氣,使不食于母也。如此,則過者退而抑者進,金得平其木,而東西二方無復偏勝偏虧之患矣。越人之意,大抵謂東方過于實,而西方之氣不足,故瀉火以抑其木,補水以濟其金,是乃使金得與木相停。故曰:欲令金得平木也。】

七十七難曰:經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者,何謂也?然。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則知肝當傳之與脾,故先實其脾氣,無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者見肝之病,不曉相傳,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

 【 註 見肝之病,先實其脾,使邪無所入,治未病也,是為上工。見肝之病一心治肝,治已病也,是為中工。《靈樞》五十五篇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襲者也,與其形之盛者也,與其病之與脈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毀傷。刺其已衰,事必大昌。】

八十一難曰: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 註 是病字非誤即衍。肝實肺虛,金當平木,如七十五難之說。若肺實肝虛,則當抑金而扶木也。用針者乃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此所謂實其實而虛其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殺人必矣。】

 

  金匱要略 【 漢?張機】

 

   臟腑傳乘治法

 

問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師曰:夫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補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藥調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傷腎,腎氣微弱則水不行,水不行則心火氣盛,則傷肺,肺被傷則金氣不行,金氣不行則肝氣盛,則肝自愈。此治肝補脾之要妙也。肝虛則用此法,實則不在用之。經曰:虛虛實實,補不足,損有餘,是其義也。餘臟準此。

師曰:五臟病,各有得者愈;五臟病各有所惡,各隨其所不喜者為病。病者素不應食而反暴思之,必發熱也。夫諸病在臟,欲攻之,當隨其所得而攻之,如渴者與猪苓湯。餘皆倣此。

 

  傷寒論 【 漢?張機】

 

   辨在臟在腑並治法

 

寸口脈浮為在表,沉為在里;數為在腑,遲為在臟。假令脈遲,此為在臟也。

脈浮而大,心下反鞕,有熱,屬臟者攻之,不令發汗;屬腑者,不令溲數,溲數則大便鞕。汗多則熱愈,汗少則便難。脈遲尚未可攻。

 

   五臟絕候

 

又未知何臟先受其災。若汗出髮潤,喘而不休者,此為肺先絕也;陽反獨留,形體如烟熏,直視搖頭者,此為心絕也;脣吻反青,四肢漐習者,此為肝絕也;環口黧黑,柔汗發黃者,此為脾絕也;溲便遺失,狂言,目反直視者,此為腎絕也。

 

   乘腑乘臟

 

問曰:何以知乘腑?何以知乘臟?師曰:諸陽浮數為乘腑,諸陰遲濇為乘臟也。

 

  中藏經 【 漢?華佗】

 

   腑病水法有六

 

病起于六腑者,陽之系也,陽之發也;或上或下,或內或外,或反在其中,行之極也。有能歌笑者,有能悲泣者,有能奔走者,有能呻吟者,有自委曲者,有自高賢者,有寤而不寐者,有不能言而聲昧者,各各不同,皆生于六腑也。喜其通者,因以通之;喜其塞者,因以塞之;喜其水者,以水濟之;喜其冰者,以冰助之。病者之樂喜好勿違背,亦不可強抑之也。如此從隨,則十生其十,百生其百,疾無不愈耳。

 

   臟病火法有六

 

病起于五臟者,皆為陰之所屬。其法也,或偏枯,或痿厥,或外寒而內熱,或外熱而內寒,或心腹脹滿,或手攣拳,或口眼不正,或皮膚不仁,或行步艱難,或身體強硬,或吐瀉不息,或疼痛未寧,或暴無語,或久無音,綿綿默默,狀若死人,如斯之候,備出於陰。陰之盛也,陽必不足;陽之盛也,陰必不盈。前論云陽不足則助之以火,精陰不足則濟之以水母者,是也。故喜其汗者汗之,喜其溫者溫之,喜其熱者熱之,喜其火者火之,喜其湯者湯之。喜其汗溫熱火湯,亦在其宜,又勿強之。如是,則萬全其萬。水火之法,真陰陽也。治救之道,當詳明矣。

 

   論五臟六腑寒熱虛實生死順逆之法

 

夫人有五臟六腑虛實寒熱,生死順逆,皆見於形證脈氣,若非診察,無由識也。虛則補之,實則瀉之,寒則溫之,熱則涼之,不虛不實以經調之,此良醫之大法。

 

   臟腑虛實論

 

病有臟虛臟實,腑虛腑實。狀各不同,宜深消息。

腸鳴氣走,足冷手寒,食不入胃,吐逆無時,皮毛憔悴,肌肉皺皴,耳目昏塞,語聲破散,行步喘促,精神不收,此五臟之虛也。診其脈舉指而滑,按之而微,看在何部以斷其臟。按之沉小微弱短濇軟濡,俱為臟虛也。飲食過多,大小便難,胷膈滿悶,肢節疼痛,身體沉重,頭目悶眩,脣口腫脹,咽喉閉塞,腸中氣急,皮肉不仁,暴生喘乏,偶作寒熱,瘡瘍并起,悲喜時來,或自痿弱,或自高強,氣不舒暢,血不流通,此五臟之實也。診其脈,舉按俱盛者實也,又長浮數疾,洪緊弦大,俱曰實也,看在何經而斷其臟也。

頭疼目赤,皮熱骨寒,手足舒緩,血氣壅塞,丹瘤更生,咽喉腫痛,輕按之痛,重按之快,食欲如故,曰腑實也。診其脈浮而實大者是也。

皮膚搔癢,肌肉(月真)脹,食飲不化,大便滑而不止,診其脈輕手按之得滑,重手按之得平,此乃腑虛也,看在何經而正其時也。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臟腑論

 

夫人稟天地而生,故內有五臟、六腑、精氣、骨髓、筋脈,外有四肢、九竅、皮毛、齒爪、咽喉、脣舌、肛門、胞囊,以此總而成軀。故將息得理,則百脈安和;役用非宜,即為五勞七傷六極之患。有方可救,雖病無他;無法可憑,奄然永往。所以備述五臟六腑血脈根源,循環流注,與九竅應會處;並論五臟六腑輕重、大小、長短、闊狹,受盛多少,仍列對治方法,丸散酒煎湯膏摩熨及針灸孔穴,並窮於此。凡留心醫術者,可考而行之。其冷熱虛實風氣,凖藥性而用之,則內外百疴無所逃矣。凡五臟在天為五星,在方為五嶽,在時為五行,在人為五臟。五臟者,精神魂魄意也。論陰陽,察虛實,知病源,用補瀉,應稟三百六十五節三百六十五節 原作「三十六骨節」,據《千金》卷十一肝臟脈論改。,終會通十二經焉。

 

   診五臟六腑氣絕證候

 

病人肝絕八日死,何以知之?面青,但欲伏眠,目視而不見,人汗出如水不止。病人膽絕七日死,何以知之?眉為之傾。病人筋絕九日死,何以知之?手足爪甲青,呼罵不休。病人心絕一日死,何以知之?肩息回視立死。病人腸絕六日死,何以知之?髮直如乾麻,不得屈伸,自汗不止。病人脾絕十二日死,何以知之?口冷足腫,腹熱臚脹,泄利不覺,出無時度。病人胃絕五日死,何以知之?脊痛腰中重,不可反覆。病人肉絕六日死,何以知之?耳乾,舌皆腫,溺血,大便赤泄。病人肺絕三日死,何以知之?口張,但氣出而不還。病人大腸絕不治,何以知之?泄利無度,利絕則死。病人腎絕四日死,何以知之?齒為暴枯,面為正黑,目中黃色,腰中欲折,白汗出如流水。病人骨絕齒黃落十日死。諸浮脈無根者皆死。已上五臟六腑為根也。

 

   五臟六腑變化旁通訣

 

凡五臟六腑,變化無窮,散則諸經,其事隱沒,難得具知。今纂集相附以為旁通,令學者少留意推尋,造次可見矣。

 

   五臟

 

腎 【 水一】  心 【 火二】  肝 【 木三】  肺 【 金四】  脾 【 土五】

 

   六腑

 

膀胱 小腸 膽大腸 胃三焦

 

   五臟經

 

足少陰 手少陰 足厥陰 手太陰 足太陰

 

   六腑經

 

足太陽 手太陽 足少陽 手陽明 足陽明 手少陽

 

   五臟 脈

 

沉濡 洪盛 弦長 浮短 緩大

 

   五臟斤兩

 

一斤二兩 【 又云一斤一兩】  十二兩 【 三毛七孔】  四斤四兩 【 左三葉右四葉】  三斤三兩 【 六葉兩耳】  二斤三兩

 

   六腑斤兩

 

九兩二銖 二斤十四兩 三兩三銖 二斤十二兩 二斤十四兩

 

   六腑丈尺

 

廣七寸 【 又云九寸】  長二丈四尺 【 廣二寸四分】 二寸四分 原作「一寸四分」,按《千金》卷二十九五臟六腑旁通訣改。 三寸三分 一丈二尺 【 廣六寸】  大一尺五寸

 

   六腑所受

 

九升二合 【 又云九升九合】  二斗四升 一合 【 《難經》作三合】 三合 原作「二合」,據《難經》四十二難改。 一斗二升 三斗五升

 

   五臟官

 

後宮列女 帝王 上將軍 【 又為郎官】  尚書 【 又為上將軍】  諫議大夫

 

   六腑官

 

水曹掾 監倉吏 將軍決曹吏 監倉掾 內嗇吏

 

   五臟腧

 

十四椎 五椎 九椎 三椎 十一椎

 

   六腑 腧

 

十九椎 十八椎 十椎 十六椎 十二椎 十三椎

 

   五臟募

 

京門 巨闕 期門 中府 章門

 

   六腑募

 

中極 關元 日月 天樞 中脘 石門

 

   五臟脈出

 

出 涌泉 中衝 【 此心包絡經,心經出少衝】  大敦 少商 隱白隱白 原本「隱白」下有「此心包絡經出少陽」,據《千金要方》刪除。

流 然谷 勞宮 【 心經流少府】  行間 魚際 大都

注 太谿 大陵 【 心經注神門】  太衝 太淵 太白

過 水泉 內關 【 心經過通里】  中封 列缺 公孫

行 伏溜 間使

 

   六腑脈出

 

出 至陰 少澤 竅陰 商陽 厲兌 關衝 【 此三焦經出入】

流 通谷 前谷 俠谿 二間 內庭 液門

注 束骨 後谿 臨泣 三間 陷谷 中渚

過 京骨 腕骨 丘墟  合谷 衝陽 陽池

行 崑崙 陽谷 陽輔  陽谿 解谿 支溝

入 委中 小海 陽陵泉 曲池 三里 天井

 

   五竅

 

耳 【 二陰】  舌 【 口】  目 鼻 唇

 

   五養

 

骨 【 積】  血 【 脈】  筋 皮 毛

 

   五液

 

唾 汗 淚 涕 涎

 

   五聲

 

呻 【 噫】  言 呼 哭 歌

 

   六氣

 

呬 吹 呼 呵 噓 唏

 

   五神

 

志 【 精】  神 【 性又作脈神】  血 【 魂】  氣 【 魄】  意 【 智又作營意】

 

   五有餘病

 

脹滿 笑不止 怒 喘喝仰息經溲不利

 

   五不足病

 

厥逆 憂 【 一作悲】  恐 息利少氣 四肢不用

 

   六情

 

惡哀 怵慮 【 一作惠好】  好喜 【 一作直喜】  威怒 樂愚

貪狠 廉貞 寬大 公正 陰賊 姦邪

 

   八性

 

欲忌 友愛 慈 【 惠悲】  氣 【 正】  公私 【 怨】

 

   五常

 

智 【 謹】  禮 【 哲】  仁 【 肅】  義 【 义】  信 【 聖】

 

   五事

 

聽 【 聰】  視 【 明】  貌 【 恭】  言 【 從】  思 【 睿】

 

   五咎

 

急 豫 狂 僭 蒙

 

   五音

 

吟詠 肆呼 諷 唱 歌

 

   五聲

 

羽 【 四十八絲】  徵 【 五十四絲】  角 【 六十四絲】  商 【 七十二絲】  宮 【 八十一絲】

 

   五色

 

黑 赤 青 白 黃

 

   五味

 

鹹 苦 酸 辛 甘

 

   五臭

 

腐 焦 羶 【 臊】  腥 香

 

   五宜 【 子來扶母】

 

酸 甘 苦 鹹 辛

 

   五惡 【 味之惡】

 

甘 鹹 辛 苦 酸

 

   五惡 【 氣之惡】

 

燥 熱 風 寒 濕

 

   五數

 

一 【 六】  二 【 七】  三 【 八】  四 【 九】  五 【 十】

 

   五行

 

水 火 木 金 土

 

   五時

 

冬 夏 春 秋 季夏

 

   五形 【 《外臺》云:外應五行之形,內法五形之象】

 

曲 兌 直 屈 圓

 

   五畜

 

豕 【 《外臺》云豕鼠】  羊 【 《外臺》云蛇馬】  鷄 【 《外臺》云虎兔】  犬 【 《外臺》云猴鷄】  牛 【 《外臺》云龍羊犬牛】

 

   五穀

 

大豆 麥 麻 稻 【 黃黍】  稷

 

   五果

 

栗 杏 李 桃 棗

 

   五菜

 

藿 薤 韭 葱 葵

假令人腎、心、肝、肺、脾為臟,則膀胱、小腸、膽、大腸、胃為腑。足少陰為腎經,足太陽為膀胱經,下至五臟、五果、五菜皆爾,觸類長之也。餘皆倣此。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五臟六腑應五運六氣

 

五臟六腑,應五運六氣,凡病微則當其本化,甚則兼其鬼賊之化,亢則害承乃制,微則是其本經。本,臟之本;化,造化之化也。病甚,則如金衰不能化木,木則生火,木火者,皆陽也,故風火多兼化,則風熱相搏,賊其金也。

臟腑之氣,應乎三陰三陽,實則行乎本化之氣,瀉之;衰則行其勝己之氣,瀉之是為殺其鬼也。

 

  東垣十書 【 元?李杲】

 

   五臟之氣交變論

 

五臟別論云:五氣入鼻,藏於心肺。《難經》曰:肺主鼻,鼻和則知香臭。潔古云:視聽明則清涼,香臭辨而溫暖。此內受天之氣,而外利於九竅也。夫三焦之竅開於喉,出於鼻,鼻乃肺之竅。此體也。其聞香臭者,用也。心主五臭,舍於鼻,蓋九竅之用,皆稟長生焉。夫心長生於酉,酉者肺,故知鼻為心之所用而聞香臭也。耳者上通天氣,腎之竅也,乃腎之體而為肺之用。蓋肺長生於子,子乃腎之舍,而肺居其中而能聽音聲也。一說:聲者天之陽,音者天之陰,在地為五律,在人為喉之竅,在口乃三焦之用,肺與心合而為言出於口也。此口心之竅開於舌為體,三焦於肺為用,又不可不知也。肝之竅通於目,離為火,能耀光而見物,故分別五色也。肝為之舍,腎主藏精,鼻通氣於心肺,故曰主百脈而行陽道。經云脫氣者目盲,脫精者耳聾,心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此明耳目口鼻為清氣所奉於天,而心勞胃損,則受邪也。

六腑者,六陽也。五臟者,五陰也。肺開竅於鼻,心開竅於舌,脾開竅於口,肝開竅於目,腎開竅於耳,是五陰也。又有厥陰與督脈會於巔,是六陰也。耳者腎也,復能聽聲,聲為金,是耳中有肺也。鼻者肺也,復能聞臭,是鼻中有心也。舌者心也,復能知味,是舌中有脾也。目有五輪,通貫五臟。口為脾,脾為坤土,主靜而不動,故無所兼。言耳鼻舌各兼一,目兼四,此與督脈共計十三陰也。腦為諸體體 疑作「髓」。之會,即海也,腎主之,是為十四陰矣。

其用在下,膽、胃、膀胱、大腸、小腸。天,六腑,氣表,其體在上,其用在下。

其用在上,兩目、兩耳、鼻、口、舌。地,五臟,血裏,其體在下,其用在上。

 

   問臟腑有幾

 

答曰:肝、心、脾、肺、腎兼包絡,一名命門,為六臟。膽、小腸、胃、大腸、膀胱、兼三焦為六腑,計之十二矣,故包則為一腑矣,是為十三矣。經曰:包移熱於膀胱,則癃溺血。又云:包痺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者,若沃以湯。注云:膀胱,包內居之內外二境。圖云:膀胱者,包之室也,以是知為十三臟腑矣。

假令脾肺虛,則補其母,謂肺病而補其脾也,則腎自平矣。假令脾肺實則瀉其子,謂脾病而瀉其肺也,則心自平矣。《難經》云:從前來者為實邪,從後來者為虛邪,從所不勝來者為賊邪,從所勝來者為微邪,自病者為正邪。

假令心病,中風得之為虛邪,傷暑得之為正邪,飲食勞倦得之為實邪,傷寒得之為微邪,中濕得之為賊邪。

假令心病得脾脈,土在火之分也。剋火之水退而不敢至,火獨王於南方,是從前來者為實邪也。前後虛實圖(缺圖)

假令心病得肝脈,木在火之分也。土退而不敢至,土退而不至,則剋火之水隨木而至,是從後來者為虛邪也。

假令脾肺虛,脾母能令肺子虛也。用理中湯,非補脾也,脾中補肺也。故曰,虛則補其母。以其脾為生肺之本也,則用人參、白朮之類。故經曰:滋苗者,必固其根。此之謂也。

假令脾肺實,肺子能令脾母實也。用瀉黃散,非瀉脾也,脾中瀉肺也。故曰,實則瀉其子。以其脾為生肺之上源,則用梔子、石膏之類。故經曰:伐下者,必枯其上。此之謂也。

 

   臟腑標木陰陽論

 

天陽無圓,氣上外升生浮,晝動輕,燥六腑。

地陰有方,血下內降殺沉,夜靜重,濕五臟。

夫治病者,當知標本。以身論之,則外為標,內為本;陽為標,陰為本。故六腑屬陽為標,五臟屬陰為本,此臟腑之標本也。又臟腑在內為本,各臟腑之經絡在外為標,此臟腑經絡之標本也。更人身之臟腑、陰陽、氣血、經絡,各有標本也。以病論之,先受病為本,後傳流病為標。凡治者必先治其本,後治其標。若先治其標,後治其本,邪氣滋甚,其病益蓄。若先治其本,後治其標,雖病有數十證皆去矣。謂如先生輕病,後滋生重病,亦先治輕病後治重病,如是則邪氣乃伏,蓋先治本故也。若有中滿,無問標本,先治中滿,謂其急也。若中滿後有大小便不利,亦無問標本,先利大小便,次治中滿,謂尤急也。除大小便不利及中滿三者之外,皆治其本,不可不慎也。從前來者謂實邪,從後來者謂虛邪,此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是也。治法云: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假令肝受心火之邪,是從前來者為實邪,皆瀉其子火也。然非直瀉其火,十二經中各有金木水火土,當木之分,瀉其火也。故標本論云: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既肝受火邪,先於肝經五穴中瀉榮火行間穴是也;後治其標者,於心經五穴內瀉榮火少府穴是也。以藥論之,入肝經藥為之引,用瀉心火藥為君,是治實邪之病也。假令肝受腎邪,是從後來者為虛邪,虛邪則當補其母。故標本論云: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既受水邪,當先於腎經涌泉穴中補水,是先治其標;後於肝經曲泉穴中瀉水,是後治其本,此先治其標者,推其至理,亦是先治其本也。以藥論之,入腎經藥為引,用補肝經藥為君是也。

 

   五方之正氣味

 

東方甲風乙木,其氣溫,其味甘,在人以肝膽應之。

南方丙熱丁火,其氣熱,其味辛,在人以心小腸三焦包絡應之。

中央戊濕,其本氣平,其兼氣溫涼寒熱,在人以胃應之。

中央己土,其本味鹹,其兼味辛甘酸苦,在人以脾應之。

西方庚燥辛金,其氣涼,其味酸,在人以肺大腸應之。

北方壬寒癸水,其氣寒,其味苦,在人以腎膀胱應之。

 

   臟腑瀉火藥

 

黃連瀉心火。木通瀉小腸火。黃芩瀉肺火,梔子佐之。黃芩瀉大腸火。柴胡瀉肝火,黃連佐之。柴胡瀉膽火,亦以黃連佐之。白芍藥瀉脾火。石膏瀉胃火。知母瀉腎火。黃蘗瀉膀胱火。柴胡瀉三焦火,黃芩佐之。

以上諸藥,各瀉其火,不唯止能如此,更有治病合為君、合為臣處。詳其所宜而用,勿執一也。

 

   用藥升降浮沉補瀉法

 

肝膽味辛,補酸,瀉氣,溫補涼瀉。肝膽之經,前後寒熱不同,逆順互換,入求責法。

心小腸 味鹹,補甘,瀉氣,熱補寒瀉。三焦命門補瀉同。

脾胃味甘,補苦,瀉氣,溫涼寒熱補瀉,各從其宜,逆從互換,入求責法。

肺大腸 味酸,補辛,瀉氣,涼補溫瀉。

腎膀胱 味苦,補鹹,瀉氣,寒補熱瀉。

五臟更相平也,一臟不平,所勝平之,此之謂也。故云安穀則昌,絕穀則亡。水去則榮散,穀消則衛亡,榮散衛亡,神無所居。又仲景云:水入於經,其血乃成;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故血不可不養,衛不可不溫。血溫衛和,榮衛將行,常有天命矣。

 

  醫學正傳 【 明?虞摶】

 

   五臟病傳

 

或問《難經》五十三難曰:經言七傳者死,間臟者生。然。七傳者傳其所勝也,間臟者傳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傳肺,肺病傳肝,肝病傳脾,脾病傳腎,腎病傳心,一臟不再傷,故言七傳者死也。間臟者,傳其所生也。假令心傳脾,脾傳肺,肺傳腎,腎傳肝,肝傳心,是子母相傳,周而復始,如環無端,故言生也。夫經文所謂七傳者,據其數止六傳而已。謂一臟不再傷,按其數乃有四臟不再受傷。且其間臟之理未聞有發明之旨,釋者止是隨文解義而已,請明辨以釋吾疑,可乎?曰:夫此條言虛勞之證也。其所謂七傳者,心病上必脫腎病傳心一句。其一臟不再傷,當作三臟不再傷。皆傳寫之誤耳。蓋虛勞之證必始於腎經,五臟從相剋而逆傳已盡,又復傳於腎與心,則水絕滅而火大旺,故死而不復再傳彼之三臟矣。其有從相生而順傳者,蓋腎水欲傳心火,卻被肝木乘間,而遂傳肝木,然後傳心火,次第由順行而及於彼之三臟,而有生生不息之義,故曰間臟者生。

 

  醫學綱目 【 明?樓英】

 

   五臟病傳

 

《靈樞》標本病傳篇:夫病傳者云云,謂之大氣入臟,蓋傳之急者也。王註云:有緩傳者,有急傳者。緩者或一歲二歲三歲而死,其次或三月六月而死,急者或一日二日三日四日或五六日而死,則此類也。王氏此言,甚得推廣經意,然不能驗日數者,但驗病之以傳。如心先病心痛,次傳於肺,或咳或喘;次傳於肝,或脅痛,或頭眩;次傳於脾胃,或閉塞不通,或身痛體重,或脹或泄;次傳於腎、膀胱,或少腹腰脊痛脛痠,或背膂筋痛小便閉。如此必死,累驗有准。鄰人趙氏始肝病脅痛,半載,次傳之脾,腹脹而死。又卜叔英嫂氏始肺病咳喘,次傳之肝,頭眩不寐,次傳之脾,腹脹而死。又楊白鹿師始脾病腹痛,次傳之膀胱,小便淋閉,次傳之心,胷膈痛,通身青脈而死矣。蓋心主血脈故也。

《難經》五十三難云:經言七傳者死。經言謂《素問》、《靈樞》二經之病傳論所言也。七傳當作次傳,次傳者死,即《素》、《靈》二經病傳論言諸病以次相傳,皆有死期不可刺者是也。心火傳所勝之肺金,肺金傳所勝之肝木,故曰傳其所勝也。間臟者生,即《素》、《靈》二經病傳論言間一臟及至三四臟乃可刺者是也。蓋心病本傳肺,肺本傳肝,肝本傳脾,今心病間肺一臟傳肝,或間肺肝二臟傳脾,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脾土,故曰傳其所生也。《難經》諸證,唯呂廣釋七傳為次傳,為得經旨。

 

  薛氏醫案 【 明?薛己】

 

   求五臟病

 

經云:治病必求其本,本於四時五臟之根也。故潔古云:五臟子母虛實,鬼邪微正,若不達其意旨,不易得而入焉。徐用誠云:凡心臟得病,必先調其肝腎二臟。腎者,心之鬼。肝氣通則心氣和,肝氣滯則心氣乏,此心病先求於肝,清其源也。五臟受病,必傳其所勝,水能勝火,則腎之受邪,必傳之心,故先治其腎,逐其邪也。故有退腎邪、益肝氣兩方。或診其脈,肝腎兩臟俱和而心自主疾,然後察其心家虛實治之。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臟腑不可不知

 

臟者,藏平也,藏諸神而精氣流通也。腑者,府庫也,出納轉輸之謂也。臟腑,兄弟也,同氣而異形耳。觀《素問》、《難經》所論臟腑,分陰分陽,而脾胃乃人身中之太極矣乎。至於氣血多少,體用上下,亦不可不知。詩曰:多血多氣經須記,手經大腸足經胃。多氣少血有六經,三焦膽腎心脾肺。多血少氣心胞絡,膀胱小腸肝所異。

內景全圖

見圖

 

  醫宗必讀 【 明?李中梓】

 

   五臟苦欲補瀉論

 

夫五臟之苦欲補瀉,乃用藥第一義也,不明乎此,不足以言醫。如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以辛補之,以酸瀉之,虛則補之。

【 註 肝為將軍之官,其性猛銳,急則有摧折之意,用甘草以緩之,即寬解慰安之義也。扶蘇條達,木之象也。用川芎之辛以散之,而解其束縛。然辛雖主散,遂其所欲,即名為補。如太過則制之,勿使踰分。酸可以收,故云瀉,芍藥之屬。虛補,陳皮、生薑之屬。】

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以甘補之,以苦瀉之,虛則補之。

 【 註 脾為倉廩之官,屬土,喜燥。濕則不能健運,白朮之燥,遂其性之所喜也。稼穡作甘,甘主緩,是其本性也。脾喜健運,補之氣旺則行,人參是也。濕土主長夏之令,溫熱太過,脾斯困矣,急以黃連之苦瀉之。甘草益氣,大棗益血,俱甘入脾。】

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瀉之。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以辛瀉之,以酸補之,虛則補之。

 【 註 肺為華蓋之臟,相傅之官,藏魄而主氣者也。氣常則順,氣變則逆,逆則違其性矣,宜黃芩苦以泄之。肺主上焦,其政斂肅,故喜收,宜白芍之酸以收之。金受火制,急食辛以瀉之,桑白皮是也。不斂則氣無管束,肺失其職矣,宜五味子補之。蓋酸味遂其收斂之性,以清肅乎上焦也。】

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腎欲堅,急食苦以堅之,以苦補之,虛則補之。

 【 註 腎為作強之官,藏精,為水臟,主五液,其性本潤,是故惡燥,宜知母之辛以潤之。腎非堅無以稱作強之職,四氣遇濕熱則軟,遇寒冷即堅,五味得鹹則軟,得苦即堅,故宜黃蘗;然堅即補也,宜地黃之微苦。藏精之臟,苦固能堅,然非益精,無以為補,宜地黃、山茱萸。】

夫五臟者,違其性則苦,遂其性則欲。本臟所惡,即名為瀉;本臟所欲,即名為補。苦欲既明,而五味詳審。水曰潤下,潤下作鹹;火曰炎上,炎上作苦;木曰曲直,曲直作酸;金曰從革,從革作辛;土爰稼穡,稼穡作甘。苦者直行而瀉,辛者橫行而散,酸者束而收斂,鹹者止而軟堅,甘則可上可下。土位居中而兼五行,淡則五臟無歸,專入太陽而利小便。善用藥者不廢準繩,亦不囿於準繩。如熱應寒療,投寒而火熱反生;寒應熱治,進熱而沉寒轉盛,此喜攻增氣之害也。治寒有法,當益心陽;治熱有權,宜滋腎水,此求本化源之妙也。益心之陽,寒亦通行;強腎之陰,熱之猶可,此變化通神之法也。知此數者,其於苦欲補瀉,無膠固之失矣。

 

  古今醫統 【 明?徐春甫】

 

   瀉南方補北方論

 

七十五難曰: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然。金木水火土,更當相平。東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實,金當平之;火欲實,水當平之;土欲實,木當平之;金欲實,火當平之;水欲實,土當平之。東方者肝也,則知肝實;西方者肺也,則知肺虛。瀉南方火,補北方水,火者木之子,水者木之母也。水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予每嘆越人之得經旨而悼後人之失經旨也。先哲有言:凡讀書不可先看註解,且將經文反覆而詳味之,待自家有新主意,然後卻以註解參校,庶乎經意昭然,而不為他說所蔽。若先看註解,則被其說橫吾胷中,自家竟無心意矣。予平生佩服此訓,所益甚多。如《難經》此言,周備純至,足以為萬世法,後人紛紛之論,其可憑乎?夫實則瀉之,虛則補之,常道也;實則瀉其子,虛則補其母,亦常道也,人皆知之。今肝實肺虛,乃不瀉肝而瀉心,此亦人知之;至不補肺補脾而補腎,此則人不能知,惟越人知之耳。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以常情觀之,則曰心火實,致肝木亦實,此子能令母實也。脾土虛,致肺金亦虛,此母能令子虛也。心火實乃由自旺,脾土虛乃由肝木,制之法當瀉心補脾,則肝肺皆平矣。越人則不然,其子能令母實,子謂火,母謂木,固與常情無異;其母能令子虛,母謂水,子謂木,則與常情不同矣。故曰,水者木之母也,子能令母實一句,言病因也;母能令子虛一句,言治法也。其意蓋曰:火為木之子,子助其母使之過分而為病矣,今將何以處之?惟有補水瀉火之治而已。夫補水者何謂也?蓋水為木之母,若補水之虛,則力可勝火,火勢退而木勢亦退,此則母能虛子之義,所謂不治之治也。若曰不然,則母能令子虛一句,將歸之於肺脾乎?既歸於肺脾,今何不補脾乎?夫五行之道,其所畏者,畏所剋耳。今火太旺,水大虧,火何畏乎?惟其無畏,故愈旺而莫能制,自非滋水以求勝之,孰能勝也?水勝火三字,此越人寓意處,當細觀之,勿輕忽也。雖瀉水補火並言,然其要又在於補水耳。後人乃曰獨瀉火而不用補水,又曰瀉火則是補水,得不大違越人與經之意乎?若果不用補水,經必不言補北方,越人必不言補水矣。雖然,水不虛而火獨暴旺者,固不必補水亦可也。若先因水虛而致火旺者,不補水可乎?水虛火旺而不補水,則藥至暫息,藥過而復作,將積年累月無有窮也。安能絕其根哉?雖苦寒之藥,通為抑陽扶陰,不過瀉火邪而已,終非腎臟本藥不能以滋養北方之真陰也。欲益其陰,非地黃、黃柏之屬不可也。且夫肝之實也,其因有二:心助肝,肝實之一因也;肺不能制肝,肝實之二因也。肺之虛也,其因亦有二:心剋肺,肺虛之一因也;脾受肝剋而不能生肺,肺虛之二因也。今補水而瀉火,火退則木氣削,又金不受剋而制木,東方不實矣,金氣得平。又土不受剋而生金,西方不虛矣。若以虛則補母言之,肺虛則當補脾,豈知肝勢正盛,剋土之深,雖曰補脾,安能敵其正盛之勢哉?縱使土能生金,金受火剋,亦所得不償所失,此所以不補土而補水也。或疑木旺補水,恐水生木而木愈旺,故獨瀉火不補水之論,欣然而從之,殊不知木已旺矣,何待生乎?況水之虛,雖峻補尚不能復其本氣,安有餘力生木哉?若能生木,則能勝火矣。或又謂補水者,欲其不食於母也,不食於母,則金氣還矣。豈知火剋金,土不能生金,金之虛已極,尚不能自給,水雖欲食之,何所給乎?若如此,則金虛不由於火之剋,土之不生,而由於水之食耳,豈理也哉!縱水不食金,金亦未必能復常也。金不得平木一句,多一不字,所以瀉火補水者,正欲使金得平木也。不字當刪去。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虛指肺虛而言也。瀉火補水,使金得平木,正所謂能治其虛不補土,不補金,乃瀉火補水,使金自平,此法之巧而妙者。苟不曉此法,而不能治此虛,則不須問其他,必是無能之人矣。故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若夫上文所謂金木水火土更相平之義,不勞解而自明,茲故弗具也。夫越人亞聖也,論至於此,敢不斂衽?但恨說者之釋蝕之,故辨。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五

 

 臟腑門

 

  醫貫 【 明?趙獻可】

 

   形景圖說

 

臟腑內景,各有區別。咽喉二竅,同出一脘,異途施化。喉在前,主出;咽在後,主吞。喉系堅空,連接肺,本為氣息之路,呼吸出入,下通心肝之竅,以及諸脈之行氣要道也。咽系柔空,下接胃,本為飲食之道路,水穀同下,併歸胃中,乃運糧之關津也。二道並行,各不相犯。蓋飲食必歷氣口而下,氣口有一會厭,當飲食方嚥,會厭即垂,厥口乃閉,故水穀下咽,了不犯喉。言語呼吸,則會厭開張。當食言語,則水穀乘氣逆入喉脘,遂嗆而咳矣。喉下為肺,兩葉白瑩,謂之華蓋,以覆諸臟,虛如蜂窠,下無透竅,故吸之則滿,呼之則虛,一吸一呼,水之有源,無有窮也,乃清濁之交運,人身之橐籥。肺之下為心,心有系絡,上繫於肺,肺受清氣,下乃灌注。其象尖長而圓,其色赤,其中竅數,多寡各異,迵不相同,上通於舌,下無透竅。心之下有心包絡,即膻中也,象如仰盂,心即居於其中,九重端拱,寂然不動。凡脾、胃、肝、膽、兩腎、膀胱各有一系,繫於包絡之旁,以通於心,此間有宗氣積於胷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即如霧者是也。如外邪干犯,則犯包絡。心不可犯,犯心即死矣。此下有膈膜與脊脅,周迴相著,遮蔽濁氣,使不得上熏心肺。膈膜之下有肝,肝有獨葉者,有二三葉者,其系亦上絡於心包,為血之海,上通於目,下亦無竅。肝短葉中有膽附焉,膽有汁藏而不瀉。此喉之一竅也。施氣運化,熏蒸流行,以成脈絡者。如此咽至胃長一尺六寸,通謂之咽門。咽下是膈膜,膈膜之下有胃,盛受飲食而腐熟之。其左有脾,與胃同膜而附其上,其色如馬肝赤紫,其形如刀鐮,聞聲則動,動則磨胃,食乃消化。胃之左有小腸,後附脊脅,左環迴周疊積,其注於迴腸者外附臍上,共盤十六曲。右有大腸即迴腸,當臍左環迴周疊積而下,亦盤十六曲。廣腸附脊以受迴腸,左環疊積下辟,乃出滓穢之路。廣腸左側為膀胱,乃津液之腑,五味入胃,其津液上行,精者化為血脈以成骨髓,津液之餘留入下部,得三焦之氣施化,小腸滲出,膀胱滲入而溲便注泄矣。凡胃中腐熟水穀,其精氣自胃之上口曰賁門傳於肺,肺播於諸脈。其滓穢自胃之下口曰幽門,傳於小腸,至小腸下口曰闌門,泌別其汁,清者滲出小腸而滲入膀胱,滓穢之物則轉入大腸。膀胱赤白瑩淨,上無所入之竅,止有下口,全假三焦之氣化施行,氣不能化,則閉格不通而為病矣。此咽之一竅,資生血氣,轉化糟粕而出入如此。三焦者,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主持諸氣以象三才,故呼吸升降,水穀腐熟,皆待此通達,與命門相為表裏。上焦出於胃口,並咽以上貫膈而布胷中,走腋循太陰之分而行,傳胃中穀味之精氣於肺,肺播於諸脈,即膻中氣海所留宗氣是也。中焦在中脘,不上不下,主腐熟水穀,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於肺脈,乃化為血液以奉生身,莫貴於此,即腎中動氣,非有非無,如浪花泡影是也。下焦如瀆,其氣起於胃下脘,別迴腸注於膀胱,主出而不納,即州都之官,氣化則能出者,下焦化之也。腎有二,精所舍也,生於脊膂十四椎下兩旁各一寸五分,形如豇豆,相並而曲,附於脊,外有黃脂包裹,裏白外黑,各有帶二條,上條繫於心包,下條過屏翳穴後趨脊骨。兩腎俱屬水,但一邊屬陰,一邊屬陽。越人謂左為腎右為命門,非也。命門即在兩腎各一寸五分之間,當一身之中。《易》所謂一陽陷於二陰之中。《內經》曰七節之旁,中有小心是也。名曰命門,是為真君真主,乃一身之太極,無形可見。兩腎之中,是其安宅也。其右旁有一小竅即三焦,三焦者是其臣使之官,稟命而行,周流於五臟六腑之間而不息,名曰相火。相火者,言如天君無為而治,宰相代天行化,此先天無形之火,與後天有形之心火不同。其左旁有一小竅,乃真陰真水氣也,亦無形,上行夾脊,至腦中為髓海,泌其津液,注之於脈,以榮四末,內注五臟六腑以應刻數,亦隨相火而潛行於周身,與兩腎所主後天有形之水不同。但命門無形之火,在兩腎有形之中為黃庭,故曰五臟之真惟腎為根。褚齊賢云:人之初生受胎,始於任之兆,惟命門先具;有命門然後生心,心生血;有心然後生肺,肺生皮毛;有脾然後生腎,腎生骨髓,有腎則與命門合,二數備,是以腎有兩岐也。可見命門為十二之經主,腎無此,則無以作強而技巧不出矣;膀胱無此,則三焦之氣不化,而水道不行矣;脾胃無此,則不能蒸腐水穀而五味不出矣;肝膽無此,則將軍無決斷而謀慮不出矣;大小腸無此,則變化不行而二便閉矣;心無此,則神明昏而萬事不能應矣。所謂主不明則十二官危矣。余有一譬焉:譬之元宵之鰲山走馬燈,拜者、舞者、飛者、走者,無一不具,其中間惟是一火耳。火旺則動速,火微則動緩,火熄則寂然不動,而拜者、舞者、飛者、走者,軀殼未嘗不存也。故曰汝身非汝所有,是天地之委形也。所以諄諄必欲明此論者,欲世之養身者、治病者,的以命門為君主,而加意於火之一字。夫既曰立命之門,是火乃人身之至寶,何世之養身者,不知保養節慾,而日夜戕賊此火?既病矣,治病者不知溫養此火,而日用寒涼以直滅此火,焉望其有生氣耶?經曰: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以此養生則殃,戒之戒之!余今直指其歸元之路而明示之,命門君主之火,乃水中之火,相依而永不相離也。火之有餘,緣真水之不足也,毫不敢去火,只補水以配火,壯水之主以鎮陽光。火之不足,因見水之有餘也,亦不必瀉水,就於水中補火,益火之原以消陰翳。所謂原與主者,皆屬先天無形之妙,非曰心為火而其原在肝,腎為水而其主屬肺。蓋心脾腎肝肺,皆後天有形之物也,須以無形之火,配無形之水,直探其君主之穴宅而求之,是為同氣相求,斯易以入也。所謂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也。若夫風、寒、暑、濕、燥、火六者之入於人身,此客氣也,非主氣也。主氣固,客氣不能入,今之談醫者,徒知客者除之,漫不加意於主氣,何哉?縱有言固主氣者,專以脾胃為一身之主焉。知坤土是離火所生,而艮土又屬坎木所生耶?明乎此,不特醫學之淵源有自,而聖賢道統之傳亦自此不昧。而所謂一貫也,浩然也,明德也,元牝也,空中也,太極也,同此一火而已。為聖為賢為仙為佛,不過克全此火而歸之耳。小子之一論,闡千古之未明見者,慎勿以為迂也。

形象圖

見圖

《繫辭》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周子懼人之不明而製為太極圖。無極而太極。無極者,未分之太極也;太極者,已分之陰陽也。一中分太極,中字之象形,正太極之形也。一即伏羲之奇,一而圓之,即是無極。既曰先天太極,天尚未生,盡屬無形。何為伏羲畫一奇,周子畫一圈,又涉形跡矣?曰:此不得已而開示後學之意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亦具有太極之形,在人身之中,余按古銅人圖畫一形象,而人身太極之妙宛然可見。豈好事哉?亦不得已也。

 

   五行論

 

以水火土金木,配心肝脾肺腎,相生相剋,素知之矣。諸書有云:五行惟獨火有二,此言似是而非。論五行俱各有二,奚獨一火哉?若論其至五行各各有五,五五二十五,各具一太極,此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今以五行之陰陽生死言之:木有甲木屬陽,乙木屬陰。人身之膽是甲木,屬足少陽;肝是乙木,屬足厥陰。甲木生於亥而死於午,乙木生於午而死於亥。火有丙火屬陽,丁火屬陰。人身之相火屬手少陽,心火屬手少陰。丙火生於寅而死於酉,丁火生於酉而死於寅。水有壬水屬陽,癸水屬陰。人身之腎水屬足少陰,膀胱屬足太陽。壬水生於申而死於卯,癸水生於卯而死於申。土有戊土屬陽,己土屬陰。人身之胃土屬足陽明,脾土屬足太陰。戊土生於寅而死於酉,己土生於酉而死於寅。金有庚金有辛金,庚金屬陽,辛金屬陰。人身之肺金屬手太陰,大腸金屬手陽明。庚金生於巳而死於子,辛金生於子而死於巳。欲察病情者,專以時日之生旺休囚而驗其陰陽之屬。如膽火旺則寅卯旺而午未衰,肝火旺則午未甚而亥子衰。五行主客,各以其類推之。

獨土金隨母寄生,故欲補土金者,從寄生而補其母。是以東垣有隔二之治,是從母也;有隔三之治,又從母之外家也。土金惟寄生,故其死為真死。惟水火從真生,故其死不死,絕處逢生矣。歸庫者,絕其生氣而收藏也。返魂者,續其死氣而變化也。況水火隨處有生機,鑽木可取,擊石可取,圓珠可取。方諸取水,掘地取水,承露取水。若金死不救,土死不救,木死不救,是以余於五行中獨重水火,而其生剋之妙用,又從先天之根,而與世論不同。

世人皆曰水剋火,而余獨曰水養火;世人皆曰金生水,而余獨曰水生金;世人皆曰土剋水,而余獨於水中補土;世人皆曰木剋土,而余獨升木以培土。若此之論,顛倒拂常,誰則信之?詎知君相二火,以腎為宮。水剋火者,後天有形之水火也;水養火者,先天無形之水火也。海中之金未出沙土,不經煅煉,不畏火,不剋木,此黃鐘根本。人之聲音出自肺金,清濁輕重丹田所係,不求其原,徒事於肺,抑末也。今之言補肺者,人參、黃芪,清肺者黃芩、麥冬,斂肺者五味、訶子,瀉肺者葶藶、枳殼,病之輕者豈無一效?若本源虧損,毫不相干。蓋人肺金之氣,夜臥則歸藏於腎水之中,丹家謂之母藏子宮,子隱母胎。此一臟名曰嬌臟,畏熱畏寒。腎中有火,則金畏火刑而不敢歸;腎中無火,則水冷金寒而不敢歸。或為喘脹,或為咳噦,或為不寐,或為不食,如喪家之狗。斯時也,欲補土母以益子,喘脹愈甚;清之瀉之,肺氣日消,死期迫矣。惟收斂者僅似有理,然不得其門,從何而入?《仁齋直指》云:肺,出氣也。腎,納氣也。肺為氣之主,腎為氣之本。凡氣從臍下逆奔而上者,此腎虛不能納氣歸元也。毋徒從事於肺,或壯水之主,或益火之原,虎向水中生矣。若夫土者隨火寄生,即當隨火而補。然而補火有至妙之理,陽明胃土隨少陰心火而生,故補胃土者補心火,而歸脾湯一方又從火之外家而補之,俾水生火、火生土也。太陰脾土,隨少陽相火而生,故補脾土者補相火,而八味丸一方合水火既濟而蒸腐之。此一理也,至理也,人所不知,人所不信,余特申言之。蓋混沌之初,一氣而已,何嘗有土?自天一生水,而水之凝成處始為土,此後天卦位,艮土居坎水之次也。其堅者為石,而最堅者為金,可見水土金先天之一原也。又有補子之義,蓋肺為土之子,先補其子,使子不食母之乳,其母不衰。亦見金生土之義,又有化生之妙,不可不知。甲木,戊土所畏,畏其所勝,不得已以己妹嫁之,配為夫婦,後歸外氏成家。此甲己化土,其間遇龍則化,不遇龍則不化。凡化物以龍為主。張仲景立建中湯以建脾土,木曰曲直,曲直作酸,芍藥味酸,屬甲木。土曰稼穡,稼穡作甘,甘草味甘,屬己土,酸甘相合,甲己化土,再加肉桂,蓋桂屬龍火,使助其化也。仲景製方之妙類如此,又以見木生土之義。蓋土無定位,旺於四季,四季俱有生理,故及之。至於木剋土,以其剋土,舉世欲伐之,余意以為木借土生,豈有反剋之理,木鬱於下,故其根下剋。蓋以木者乃生生之氣,始於東方,盍不觀之為政乎?未立農事,先祀芒神。芒神者,木氣也,春升之氣也,陽氣也,元氣也,胃氣也,同出而異名也,我當調護而已,雨以潤之,風以散之,日以暄之,使得遂其發生長養之天耳。及其發達既久,生意已竭,又當斂其生生之氣,而歸於水土之中,以為來春發生之本,焉有伐之之理?此東垣《脾胃論》中用升柴以疏木氣,諄諄言之詳也。但未及雨潤風散,與夫歸根復命之理,余於木鬱論中備言之,總之申明五行之妙用,專重水火耳。

 

  圖書編 【 明?章潢】

 

   五臟六腑咽喉說

 

喉嚨以下,言五臟為手足三陰,咽喉以下,言六腑為手足三陽。蓋諸臟屬陰為裏,諸腑屬陽為表。以臟者藏也,藏諸神而精神流通也;腑者庫也,腑主出納水穀糟粕,轉輸之謂也。

自喉嚨已下五臟,喉應天氣,乃肺之系也。以肺屬金,乾為天。乾,金也。故天氣通於肺而肺應天,上運會厭。會厭者,五臟聲音之門戶。肺屬金,音聲應金石也。《九墟》云:咽喉,喘息之道,其中空長,可以通氣息。楊元操云:喉嚨與咽並行,其實兩異,而人多惑之。蓋喉中為息通,咽中下水穀,其喉嚨下接肺兩葉之間,與今所繪者同。若吳簡序宋景所畫希範喉中三竅者非,果喉中具三竅,則水穀與氣各從一竅而俱下肺中,肺下無竅,何由傳道水穀入於下焦?

 

   臟腑始生總論

 

夫人之有生也,稟天地之陰陽,假父母之精血,交感凝結以為胞胎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始自襁褓以至髫齔,迨其成童與夫壯年,豈易言哉!故一月之孕,有白露之稱;二月之胚,有桃花之譬。及其三月,先生右腎,則為男,陰包陽也;先生左腎,則為女,陽包陰也。其次腎生脾,脾生肝,肝生肺,肺生心,以生其勝己者。腎屬水,故五臟由是為陰。其次心生小腸,小腸生大腸,大腸生膽,膽生胃,胃生膀胱,膀胱生三焦,以生其己勝者。小腸屬火,六腑由是為陽。其次三焦生八脈,八脈生十二經,十二經生十二絡,十二絡生一百八十系絡,系絡生一百八十纏絡,纏絡生三萬四千孫絡,孫絡生三百六十五骨節,骨節生三百六十五大穴,大穴生八萬四千毛竅,則耳目口鼻四肢百骸之身皆備矣。所謂四月形像具,五月筋骨成,六月毛髮生,正謂此也。至七月則遊其魂而能動左手,八月遊其魄而能動右手,九月三轉身,十月滿足,母子分解。其有過月生者,必系富貴之子;不足月生者,必為貧薄之人。誕生之後,有變蒸之熱,長其精神,壯其骨髓,生其意智。三十二日一變蒸,生腎氣焉;六十四日二變蒸,生膀胱之氣焉。腎與膀胱屬水,其數一也。九十六日三變蒸,生心氣焉;一百二十八日四變蒸,生小腸之氣焉。心與小腸屬火,其數二也。一百六十日五變蒸,生肝氣焉;一百九十二日六變蒸,生膽氣焉。肝與膽屬木,其數三也。二百二十四日七變蒸,生肺氣焉;二百五十六日八變蒸,生大腸之氣焉。肺與大腸屬金,其數四也。二百八十八日九變蒸,生脾氣焉;三百二十日十變蒸,生胃氣焉。脾與胃屬土,其數五也。變蒸已畢,一期歲焉,齒生髮長,神智有異於前也。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五八腎氣衰,髮墮齒槁。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鬢頒白。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八八則齒髮去,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故髮墮身重,行步不正而無子。故曰齒者骨之餘,髮者血之餘,爪者筋之餘,神者氣之餘。吁!人身之難得也,如此哉!

夫天主陽,食人以五氣;地主陰,食人以五味。陰陽相成,結為五臟之氣,以入四肢、十二部、三百六十關節,引為經脈、津液、骨髓,蘊成六腑、三焦、十二經,通為九竅。可見五臟為人形之主,一臟損則百病生,五臟損則百形滅。故曰五臟者,神明魂魄志意之所主,是以心主神,肝主魂,肺主魄,脾主智,腎主精,發外為五事,若能存神修養,克己勵志,其道成矣。

五臟藏於中者難知,九竅通於外者易見。即其通於外,以察其藏於中者,亦易易也。況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喉舌之於聲音也,尤有易知者在乎?雖然,五臟九竅,合外內之道也,苟心不在焉,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果於此握其養德養生之樞焉,則一以貫之,何病之有?

 

   臟腑全圖說

 

崇寧五年,梁少保知大名府。有羣盜起,內一強寇楊宗,以計擒之,案首惡論死。臨刑,命醫官并畫工畫之。適徐州歐希範作惡,當刑三十人,亦送來刑,命畫工於法場割開諸人胷腹,詳視畫之。見喉嚨中排三竅,曰水、曰食、曰氣。相推惟水食同一竅走胞中入胃,上口一竅通肺,循腹抵脊脅,轉臍下,兩腎與任衝督三脈會。丹田者,氣海也。喉管下有肺兩葉,為華蓋,蓋諸臟腑。肺下有心,外有黃脂裹之,其色赤黃。割視其心,個個不同,有竅無竅,有毛無毛,尖者長者。心下有羅膈,羅膈下有胃,積曲可容一斗物,外有黃脂,如旗燄。左有肝,一二三四五葉者,亦各不同。內歐患眼,肝有白黑;子兩張氣喘而且嗽,其肺皺而黑,所謂表裏相應也。其肝短葉上有膽,右胃左脾,與胃同膜,狀如馬肝赤紫。下有小腸盤十六曲,極瑩淨,化物通行。右有大腸亦十六曲,內有所出糟粕之路,外有黃脂粘作一塊。下有膀胱居脬,亦瑩淨,外無所入穴,全借氣施行津液,入胞為尿。此君子小人之體各異如此。

 

   三陰三陽

 

一陽手足少陽膽三焦,二陽手足陽明大腸胃,三陽手足太陽小腸膀胱,俱屬人迎。一陰手足厥陰包絡肝,二陰手足少陰心腎,三陰手足太陰脾肺,俱屬氣口。

 

   臟氣臟德

 

脾以養氣,肺以通氣,腎以泄氣,心以役氣,肝則氣常生。心虛氣入為悸,肺虛氣入為喘,肝虛氣入目昏,腎虛氣入腰疼,脾獨不與,受食不化,氣將日微,安能有餘以入虛?曰:脾之繫於生人大矣!思則傷脾,多食則胃塞而脾不能運,亦受傷。是以養脾者,養氣也。養氣者,養生之要也。

數者所以順性命之理也。一為水而腎,其德智也;二為火而心,其德禮也;三為木而肝,其德仁也;四為金而肺,其德義也;五為土而脾,其德信也。

 

   神氣為臟腑之主

 

學問之道,崇德安身,其要也。然氣和則身安,神存則德邃,似乎二之矣。孰知氣充乎體,賴神以宰之,養其氣正以存其神,而身之安也,其德之所由崇乎?先儒謂人以外物奉身,事事要好,只自家一個身與心卻不要好。以愚觀之,豈特不要好而已哉!凡人於身外之物,莫不知之詳,處之當,自以為智,自以為能也;及反諸一身,其精神、血氣、骨骸、脈理,茫然莫之省焉,尚可以為智且能乎?夫人生長壽,止百年耳。百年之外,骨骸且莫之保也,況外物乎?胡為乎百年之中,晝焉懂懂於營為,夜焉擾擾於夢寐,身心不護一息之安,而形神兩脫不自覺也?試反而思之,寧不自哀哉!蓋人身之造化,即天地之造化也。天地之大,不外乎陰陽五行焉耳。而人之為人,亦同此陰陽,同此五行也。果能安身以崇德,則人與天地可並立而為三矣。試自人之形體言之:外而四肢百骸,內而五臟六腑,豈判然不相關乎?心火、腎水、肝木、肺金、脾土,此人身之五行也。故五臟雖在內也,然肺養皮毛,心養血脈,脾養肌肉,肝養筋膜,腎養骨髓,內外相貫也。亦非五行各一其屬而不相涉也。肺主聲也,入心為言,入肝為呼,入脾為歌,入腎為呻吟,自入則為泣矣;肝主色也,入肺為白,入心為赤,入脾為黃,入腎為黑,自入則為青矣;心主臭也,入肝為燥臭,入肺為腥臭,入脾為香臭,入腎為腐臭,自入則為焦臭矣;脾主味也,入心為苦,入肝為酸,入肺為辛,入腎為鹹,自入則為甘矣;腎主液也,入心為汗,入肝為淚,入肺為涕,入脾為涎,自入則為唾矣。惟其自相貫通,是以內外自無間隔,肝竅於目而辨五色,肺竅於鼻而別五香,心竅於舌而知五味,脾竅於口而納五穀,腎竅於耳而通五聲。故一歲之間,肝主春而其脈弦,象甲乙木也;心主夏而其脈鉤,象丙丁火也;肺主秋而其脈毛,象庚辛金也;腎主冬而其脈石,象壬癸水也;脾雖旺於長夏,而主乎四季弦鉤毛石,一以脾胃為本,象戊己土也。五行相生,循環無端,在天時為十二月,在地支為十二位,在人身為十二經,曾何間乎?非特一歲為然,即一晝夜日經二十八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而人身經脈與之相運旋而不停焉。如子注膽,丑注肝,寅注肺,卯注大腸,辰注胃,巳注脾,午注心,未注小腸,申注膀胱,酉注腎,戌注心包,亥注三焦,周而復始,候脈者候此而已。一歲春以肝為主,一日子以膽為主。天地人身,一氣周流,合此為平,太過則數,不及則遲,惟人身違天地之沖和而百病生焉者,又豈特一日為然?呼吸何其速也!呼出心與肺,吸入腎與肝,呼為陽而應乎天,吸為陰而應乎地,一呼一吸,與天地陰陽相貫徹也。是故五行相生相剋,要不出乎陰陽二者而已。自頂至踵,凡骨節、皮毛、臟腑、經絡,其所以相流通者,不過精津、涕唾、血液,而其所以運行之者非氣乎?彼以氣血分陰陽者,謂氣為衛,衛行脈外,血為營,營行脈中,氣血盛則脈盛,氣血衰則脈衰,氣血和則脈平,氣血亂則脈病,氣血熱則脈數,氣血寒則脈遲,是亦不知脈與氣血一也。不然,任督二脈為一身陰陽之海,元氣之會,雖欲二之,不可得也。又有以魂魄分陰陽者,氣之呼吸為魂,耳目精明為魄,魄主納受,魂主經營,故魄屬陰魂屬陽也。然精氣為物,游魂為變,亦自有不可得而離者,離之則非人矣。或又以臟為神氣所藏,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與智,腎藏精與與 原作「於」,據文意改。志,而謂之七神者,然神豈有七乎?蓋人心之神,乘氣機以出入,雖曰神統於心,氣統於腎,其實神藏氣中,猶天氣下降於地,氣載乎神,猶地道順承乎天。故乾統天,坤順承天,乾坤合,斯萬物由之以化生;神氣合,斯萬化由之以運用,而坤道無成而代有終,則又總歸之乾也。氣載乎神,而人身非神以為之主乎?所以請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夫固三才合一之道,韓持國問精住、氣住、神住之說,明道總歸之求於心者,此也。故曰:養德養生非二事,而安身正所以崇其德也。否則,神不足以宰氣,喜怒哀樂失其節而戕於中,寒暑燥濕失其調而攻於外,五色適以害吾目,五聲適以害吾耳,五香五味適以害吾口與鼻,而百凡思慮適以亂吾之心矣。心亂則神疲,神昏則氣衰,精血枯竭,神氣兩離,形且不能保矣,又何德之足云?即是觀之,人之元神完具,而和氣沖融於一身,常與陰陽五行相為貫徹,則天地合德,殆有不以生死為存亡者矣。非謂德盛則身可長生不死也。神本生生不息,即朝聞道可以夕死,即三不朽而太上以德之謂也。嗚乎!世之人孰不欲其身之安,使百病不相侵乎?然未有不致中和以養其德而能安其身者,有志之士孰不欲其德之修使百行之皆全乎?然未有不能燮理陰陽以養其身而能修其德者。信乎!養德養生安身崇德非二事也,但養其小者為小人,養其大者為大人。志學者其明辨之!

 

   臟腑緒論

 

神統於心,氣統於腎,形統以首,形以氣交而神主乎中,三才之道也。日為心,月為膽,星為脾,辰為腎臟也。石為肺,土為肝,火為胃,水為膀胱腑也,備者謂之人。邵子曰:目、耳、鼻、口、心、膽、脾、腎之氣全,謂之人。心之靈曰魄,脾之靈曰魂,腎之靈曰精。心之神發乎目則謂之視,腎之精發乎耳則謂之聽,脾之魂發乎鼻則謂之臭,膽之魂發乎口則謂之言,八者具備,然後謂之人。夫人者天地萬物之秀氣也,然而亦有不中者,各求其類也,若全得人類則謂之全人。

按人身即小天地也。人之氣即天地之氣,人之五臟、六腑、十二絡,猶五岳、四鎮、十二州,人之七竅,猶天之七曜。凡人之臟腑十二絡有病,則面色異而變常,猶岳鎮十二州之有災,則天象隨之而變異。惟心臟之病,面色易形,故養心為要。心皆指虛靈之氣而言,氣本寓理為性,理從氣發為情,而心能主宰者亦氣也。人之面備耳目鼻口舌,猶天之五行也;腹備肝肺脾腎心,猶地之五行也。耳鼻縱而孔竅凹,靜而陰也;目口橫而睛凸,動而陽也。腎屬耳,肺屬鼻,反動而為陽;肝屬目,脾屬口,反靜而為陰。心舌居動靜間,而心聲形於舌,舌音發於心,是心舌又一身之主,然項圓而頦方,天地定位也。鼻岳聳而口淵深,山澤通氣也。眼外耀而舌下津,水火不相射也。喉出響而耳收聲,雷風相薄,皆與天地造化相肖也。

邵子曰:神者人之主,將寐在脾,熟寐在腎,將寤在肝又言在膽,正寤在心。又曰:天之神棲於日,人之神發於目,寤則棲心,寐則棲腎。愚謂人之一身,首乾腹坤,而心居其中,其位猶三才也。氣統於腎,形統於首,一上一下,本不相交,所以使之者,神交也。神運乎中則上下渾融,與天地同流,此非三才之道歟?夫神守於腎,則靜而藏伏,坤之道也;守於首,則動而運行,乾之道也。藏伏則妙合而凝之,行則周流不息。妙合而凝,周流不息者,乾坤合德也。以身外比太空,以心腎比天地,以氣液比陰陽,以子午比冬夏。子時乃曰坎卦,腎中氣生,午時乃曰離卦,氣到心,腎氣與心氣相合而太極生液。所以生液者,以氣自腎中來,氣中有真水,真水無形。離卦到心氣,則太極生液,如此離卦,心中液生,坎卦液到,腎液與腎水相合而太極復生於氣。所以生氣者,以液自心中來,液中有真氣,真氣無形。坎卦到腎接著水則太極而生氣,如此可以比陰陽升降,至太極而相生所生,蓋陽中藏水,陰中藏氣也。

 

  醫門法律 【 清?喻昌】

 

   內經十問

 

問:逆春氣則傷肝,夏為寒變,此何病也?曰:寒變者,夏月得病之總名也。緣肝木弗榮,不能生其心火,至夏心火當旺反衰,北方腎水得以上凌,其候掩抑而不光明,收引而不發露,得食則飽悶,遇事則狐疑,下利奔迫,慘然不樂,甚者戰慄如喪神守。證與啟元子益火之源以消陰翳,似同而實大異。蓋彼所謂益火之源者,主君相二火而言,非用黃連,即用桂、附;而此所謂益火之源者,全在發舒肝之鬱遏,與黃連、桂、附絕不相干也。

問:逆秋氣則傷肺,冬為飧泄,與春傷於風,夏生飱泄有別否?曰:傷風而飱泄,以風為主,風者東方木也。傷肺而飱泄,以肺為主,肺者西方金也。其候各異,安得比而同之?風邪傷人,必入空竅,而空竅惟腸胃為最,風既居於腸胃,導引之機如順風揚帆,不俟脾之運化,食入即出,以故飧已即泄也。不知者以為脾虛完穀不化,如長夏洞泄寒中及冬月飧泄之泄,反以補脾剛燥之藥,助風性之勁,有泄無已,每至束手無策。倘知從春令治之,用桂枝領風,從肌表而出,一二劑而可愈也。而秋月之傷肺,傷於肺之燥也,與秋傷於燥冬生咳嗽,同是一病。但在肺則為咳嗽,在大腸則為飧泄。所謂肺移熱於大腸,久為腸澼者,即此病也。但使肺熱不傳於大腸,則飱泄自止。不知者惟務止泄,以燥益燥,吾目中所見諸大老之誤,歷歷可指也。冤哉!

問:逆冬氣則傷腎,春為痿厥,同一病乎?曰:痿自痿,厥自厥,本是二病。然痿者必至於厥,厥者必至於痿,究竟是一病也。但肝氣可持,則痿病先見;筋脈未損,則厥病先見耳。肝主筋,肝病則筋失所養,加以夙有筋患,不覺忽然而痿矣。肝氣以條達為順,素多鬱怒,其氣不條達而橫格,漸至下虛上盛,氣高不返,眩暈不知人而厥矣。厥必氣通始甦也,此皆冬時失養藏之道,正氣不足之病,與治痰治風絕不相干。治痰治風,虛者益虛矣。一味培補腎水,生津養血,其筋自柔和,肝自條達可也。若精枯血削,亦難為矣。

問:秋傷於濕,上逆而咳,發為痿厥,與逆冬氣則傷腎,春為痿厥有別否?曰:此痿厥與春月之痿厥大異。秋傷於濕,吾已力辯其為傷燥矣。傷於燥,則肺先病也。咳者肺之本病,其候不一,上逆而咳,燥之徵也。至發而為痿則肺金摧乎肝木,發而為厥則肺氣逆而不行,燥之極矣。此蓋燥火內燔,金不寒,水不冷,秋冬不能收藏與春月不能發生之故,相去不亦遠乎!

問: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與前寒變等病又不同者,何也?曰:前言逆春氣而夏始病,此言逆春氣而春即病也。春氣屬少陽木,主生;夏氣屬太陽火,主長;秋氣屬太陰金,主收;冬氣屬少陰水,主藏。春未至而木先芽,夏未至而火先朗,此為休徵;春已至而木不生,夏已至而火不長,此為咎徵。若春已過而不生,夏已過而不長,則死期迫矣。收藏亦然。肝氣內變,即所謂不條達而橫格也;心氣內洞,洞開也,心虛則洞然而開。有人覺心大於身,身大於室,少頃方定者,正此病也。惟心洞開,北方寒水得乘機竊入為寒變之病,非心氣內洞別為一病也。

問:寒變與煎厥皆屬夏月之病,究竟何別?曰:寒變者,南方心火無權,為北方寒水所變也。煎厥者,北方腎水無權,而南方心火亢甚無制也。兩者天淵,不可同論。煎者火性之內燔,厥者火氣之上逆。即經文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於夏之說。可見陽根於陰,深藏腎水之中,惟煩勞無度,則陽張於外,精絕於內,延至夏月火王,而煎厥之病生矣。

問: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水獨沉;又云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此何解也?曰:此未經闡發之義。蓋少陰主藏者也,冬月水旺,腎臟甚富,源泉混混,盈科而進。若冬無所藏,新舊不相承接,有獨沉而已。《太素》不解其旨,謂獨沉為沉濁,何況後人耶?味過於甘,腎氣不衡,註作不平,亦屬膚淺。蓋人身心腎相交,水火相濟者,其恒也。味過於甘,腎氣為土掩而不上交於心,則心氣亦不得下交於腎,所以鬱抑而為喘滿也。腎氣不衡,即腎氣獨沉之變文。見心腎交,則腎脈一高一下,猶權衡然,知獨沉為有權無衡也,則不衡二字恍然矣。夫腎間之氣,升灌於上則為榮華,獨沉於下則為枯謝。《難經》謂:五臟脈平而死者,生氣獨絕於內。不滿五十動一止者,腎氣先盡。故知腎氣獨沉,非細故也。

問: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此何解也?曰:此人身消息之所在。王註牽強,不合乎道。夫人天真之氣,全在於胃,津液之多寡,即關真氣之盛衰,而胃復賴脾以運行其津液,一臟一腑,相得益彰。所以胃不至於過濕,脾不至於過燥也。觀下文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其為脾過燥、胃過濕可知。然終是相連臟腑,默相灌滲,所以脾氣但言不濡,病反在胃,且未甚也。至以過酸之故,助其曲直,將胃中津液日漸吸引,注之於肝,轉覺肝氣津潤有餘矣。肝木有餘,勢必剋土,其脾氣坐困,不至於絕不已耳。若胃中津液尚充,縱脾氣不濡,有濡之者在也,亦安得坐斃哉!

問:味過於苦,胃氣乃厚;味過於辛,精神乃央。註謂厚為強厚,央為久長。豈五味中酸鹹甘多所損,苦與辛多所益乎?曰:二義原不作此解,王註與經文全相背謬。觀於胃氣乃厚,繇於脾氣不濡,明係脾困不為胃行津液,胃氣積而至厚也。胃氣一厚,容納遂少,反以有餘成其不足,更難施治。今人守東垣一家之學,遇胃病者咸用補法,其有餘愈補愈脹者,正坐此弊。如西北之人喜食生硬麵酪,迨至受病,投以牽牛、巴豆乃始暢適,即香、砂、橘、半用且不應,況用參朮之補乎?《內經》有言:胃氣實則脹,虛則泄,蓋可知矣。至精神乃央,上文既云筋脈沮弛,明是筋脈得辛而緩散不收也,況人之精神全貴收藏,不當耗散,寧有辛散既久而不為殃害者耶?則其為病且有卒暴之虞矣。相傳多食辛令人夭,豈不然哉!

問:味過於鹹,大骨氣勞。從前無解,請一明之。曰:身中消息,有謂心未有不正,腎未有不邪者,以腎為作強之官也。有謂腎未有不正,心未有不邪者,以心為情慾之府也。大骨氣勞,心腎兩有所涉,而實有不盡然者。嘗見高僧高道,棲真習定,忽焉氣動精傾,乃知味過於鹹,大骨氣勞之說,不盡關於情慾耳。蓋食鹹過多,峻補其腎,腰骨高大之所,其氣忽積,喜於作勞,氣既勃勃內動,則精關勃勃欲開,雖不見可欲,而不覺關開莫制矣。經謂強力入房,腎氣乃傷,高骨乃壞,此固嗜慾無節者之本病。奈何清修卓練之士,每於蔬菜間多食醃藏厚味,以虧道體,無有以《內經》之典一陳其前者。及病已成而食淡齋,長年累月自苦,亦足補偏救弊,然不如當日味勿過鹹之超矣。因并及之。

 

   一申治病不本四時之律

 

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又夏為寒變。蓋陽氣不能鼓動而出,內鬱於肝,則肝氣混揉,變而傷矣。肝傷則心火失其所生,故當夏令而火有不足,寒水侮之,變熱為寒也。

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又秋為痎瘧。蓋陽氣不能條達而外茂,內薄於心,燠熱內消,故心中洞然而空也。心虛內洞,則諸陽之病作矣。心傷則暑氣乘之,至秋而金氣收斂,暑邪內鬱,於是陰欲入而陽拒之,故為寒;火欲出而陰束之,故為熱。金火相爭,故寒熱往來而為痎瘧。

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又冬為飧泄。夫肺熱葉焦則為脹滿,肺傷則腎水失其所生,故當冬令而為腎虛飧泄。飧泄者,水穀不分而寒泄也。

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又春為痿厥。蓋少陰主藏,少陰之氣不伏藏,而至腎氣獨沉,則有權無衡,如冷竈無烟,而注泄沉寒等病作矣。腎傷則肝木失其所主,肝主筋,故當春令而筋病為痿。陽貴深藏,故冬不能藏,則陽虛為厥。

此可見春夏生長之令,不可以秋冬收藏之氣逆之;秋冬收藏之令,不可以春夏生長之氣逆之。醫者而可悖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之旨乎!

 

   先哲格言

 

心肺為臟陰也,以通行陽氣而居上,陰體而陽用也。大腸小腸為腑陽也,以傳陽氣而居下,陽體而陰用也。

足相火屬膽,配肝主血;手相火屬三焦,配腎之命門主精。肝與命門皆屬風木,木中有火,則精血之中有熱氣也。然精血體潤,水也。火與水相守故不發,至發而為熱,則皆精血將枯之所致也。譬如木枯則火易焚耳,故相火發者難治。今虛勞骨蒸之病,皆相火發熱之證也。小水不能滅大火,法當補陰,則熱自退。

 

  景岳全書 【 明?張介賓】

 

   五臟內傷

 

七情內傷:過於喜者,傷心而氣散;心氣散者,收之養之。過於怒者,傷肝而氣逆;肝氣逆者,平之抑之。過於思者,傷脾而氣結;脾氣結者,溫之豁之。過於憂者,傷肺而氣沉;肺氣沉者,舒之舉之。過於恐者,傷腎而氣怯;腎氣怯者,安之壯之。

五臟受傷,本不易辨,但有諸中必形諸外。故肝病則目不能視而色青,心病則舌不能言而色赤,脾病則口不知味而色黃,肺病則鼻不聞香臭而色白,腎病則耳不能聽而色黑。

 

   五臟虛實

 

心實者,多火而多笑。肝實者,兩脅少腹多有疼痛,且復多怒。脾實者,為脹滿氣閉,或為身重。肺實者,多上焦氣逆,或為欬喘。腎實者,多下焦壅閉,或痛,或脹,或熱,見於二便。

心虛者,陽虛而多悲。肝虛者,目(目巟)(目巟)無所見,或陰縮筋攣而善恐。脾虛者,為四肢不用,或飲食不化,腹多痞滿而善憂。肺虛者,少氣息微,而皮毛燥濇。腎虛者或為二陰不通,或為兩便失禁,或多遺泄,或腰脊不可俯仰,而骨痠痿厥。

 

   臟象別論

 

臟象之義而同中有不同,及有先同而後異者,俱不可以不辨也。夫人身之用,止此血氣,雖五臟俱有血氣,而其綱領則肺出氣也,腎納氣也。故肺為氣之主,腎為氣之本也。血者水穀之精也,源源而來,而實生化於脾,總統於心,藏受於肝,宣布於肺,施泄於腎,而灌溉一身。所謂氣主噓之,血主濡之,而血氣為人之橐籥,是皆人之所同也。若其同中之不同者,則臟氣各有強弱,稟賦各有陰陽。臟有強弱,則神志有辨,顏色有辨,聲音有辨,性情有辨,筋骨有辨,飲食有辨,勞逸有辨,精血有辨,勇怯有辨,剛柔有辨也。強中強者,病其太過;弱中弱者,病其不及。因其外而察其內,無弗可知也。稟有陰陽,則或以陰臟喜溫煖,而宜薑桂之辛熱;或以陽臟喜生冷,而宜芩連之苦寒。或以平臟熱之則可陽,寒之則可陰也。有宜肥膩者,非潤滑不可也;有宜清素者,惟羶腥是畏也。有氣實不宜滯,有氣虛不宜破者;有血實不宜濇,有血虛不宜泄者;有飲食之偏忌,有藥餌之獨礙者。有一臟之偏強,常致欺凌他臟者;有一臟之偏弱,每因受制多虞者。有素挾風邪,必因多燥,多燥由於血也;有善病濕邪者,必因多寒,多寒由於氣也。此固人之有不同也。亦有一人之稟而先後之不同者,如素稟陽剛而恃強無畏,縱嗜寒涼,及其久也而陽氣受傷,則陽變為陰矣;或以陰柔而素耽辛熱,久之則陰日以涸,而陰變為陽矣。不惟飲食,情慾皆然。病有出入,朝暮變遷。滿而更滿,無不覆矣;損而又損,無不破矣。故曰:久而增氣,物化之常也;氣增而久,夭之由也。此在經文固已明言之矣。夫不變者常也,不常者變也。人之氣質有常變,醫之治病有常變,欲知常變,非明四診之全者不可也,設欲以一隙之偏見而應無窮之變機,吾知其害於人者多矣,故於此篇之義,尤不可不深察。

 

  身經通考 【 清?李瀠】

 

   臟腑問答

 

長春子曰:敢問五臟六腑之義,何謂也?曰:臟者藏也,如寶藏然,藏物而不泄也。臟陰而根於陽,故其數奇。腑者聚也,如府庫然,聚物轉輸,其用不窮也。腑陽而根於陰,故其數耦。肺,沛也,中有二十四孔,分布清濁之氣,沛然莫御也。市者人氣之所聚,膻中為氣海,故從市。心,新也,神明之官,變化日新也。大火,心星之形,象天之夏也,去腎八寸四分,位離生陰,故能生血。脾,裨也,掩乎太倉,裨助胃氣也,居心肺之下,故從卑。太陰濕土,與血類,故裹血。肝,幹也,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足以幹事也,居震而為龍雷,故多驚多怒。木生火,為血之母,故藏血。腎,慎也,慎守精室,不可妄泄也;又引也,引水下行,其精管自兩腎脊骨間發源,繞大腸之右,從溺管之下出前陰而泄精。是為五臟。胃,衛也,水穀之精氣布濩周身,足以衛外而為固也;上為賁門,下為幽門,倉廩之官,五穀之腑,故從田。膽,擔也,十一經皆取決於膽,足以擔天下之事也。腸有大小。腸,暢也,暢達胃氣,令穢濁下降也;上為闌門,下為魄門,又曰肛門。三焦統領周身元氣,上焦不治,則水泛高原;中焦不治,則水溜下脘;下焦不治,則水亂二便,故名決瀆之官。上焦治膻中,直兩乳間;中焦治臍上四寸;下焦治臍下一寸,當膀胱。膀,滂也;胱,光也。氣海足則運化有常,滂沛光滑,水道利也。是謂六腑。敢問魂魄何謂也?曰:魂者隨神往來之謂,魄者並精出入之謂。魂神而魄靈,魂動而魄靜。肝藏魂,肺藏魄。

 

   臟腑名位

 

以四時合於身者言之:春曰肝,夏曰心,長夏曰脾,秋曰肺,冬曰腎。以人之臟腑言之:上為肺與心,中為脾,下為肝與腎。經云:呼出肺與心,吸入腎與肝。呼吸之間有一至,是為脾脈,其不符於四時,何也?蓋以腎者肺之所生,肺為金而屬乾。乾,天也。故肺通天氣而居上,天一生水而為腎。腎之上為肝,肝之上為心,心屬火而生土,火土同原而生金,故肺居上也。天上有水,山上有泉,水出高原,頭在九天之上,尾徹九地之下。故先儒曰:天地四旁皆水也,此天漢之源流也。

 

   臟腑陰陽

 

以陰陽之常論之:腎為坎水,陽少陰多,宜曰太陰。心為離火,陰少陽多,宜曰太陽。肝為震木,陰多陽少,宜曰少陽。肺為兌金,陽多陰少,宜曰少陰。脾居戊己土之中氣,宜曰陰陽之中,則人可無疑矣。乃以運氣經絡論之:腎居北方,謂之寒水可也,何以配太陽乎?心居南方,謂之君火可也,何以配少陰乎?肝在東方陽位,謂之少陽可也,何以曰厥陰乎?肺在西方陰位,謂之少陰可也,何以曰太陰而又配陽明乎?脾在中州,明為陰陽之中,乃以胃屬陽明,脾屬太陰,與肺之臟腑相同,又何說也?種種疑端,豈古聖人有遺義乎?曰:勿疑也!按《內經》云:陰陽之道,推之可千可萬,未可以常理執也。今特為辯之:腎配太陽,心宜配太陰,而配以少陰者,陽常饒而陰常乏,猶《易》陽用九陰用六也。肝居陽位而曰厥陰者,木生於秋冬之後,論其本為陰之盡,故曰厥陰也。大腸居陰位而燥金,曰陽明者,金生於春夏之後,論其本,陽明於前,故曰陽明也。若腎為寒水,心為君火,肝為風木,此無疑也。至肺與脾,共為太陰,乃土主濕,金主燥,則又不能無疑矣。蓋老陽必變為陰,火當至盛之時,已變為土,士濕,故曰太陰。試觀季夏之時,大雨時行,土生金而為水之母,則其氣之相通,而同為太陰可知矣。若膀胱之配腎,膽之配肝,小腸之配心,大腸之配肺,胃之配脾,三焦之配手心主,以其小絡之相通也。然小腸為太陽,而膀胱亦為太陽。膀胱之為太陽也,與小腸俱至目內眥,同居頭面午位,故皆曰太陽也。肝為厥陰,而心包亦為厥陰,相火為風木所生,子母同氣,故皆曰厥陰也。心為少陰,而腎亦為少陰,子午相通,水火互根,故皆曰少陰也。脾曰太陰,而肺亦曰太陰,肺金為脾土所生,子母同氣,故亦曰太陰也。胃曰陽明,而大腸亦曰陽明,子母相親,故皆曰陽明也。膽為少陽,而三焦亦曰少陽者,三焦起於亥,膽起於子,俱在耳目銳眥之間,故皆曰少陽也。心為君火,脾為濕土,此無疑也。肝木之為風也,將剋乎土,故風為之揚也。肺金之為燥也,方離於火,已脫乎濕,故燥氣未去也。風極生火,故曰,風從火斷汗之宜。燥極生寒,故曰,燥與濕兼下之可。

 

  石室秘籙 【 清?陳士鐸】

 

   五臟生剋

 

五行,火木土金水,配心肝脾肺腎,人盡知之也。然而生中有剋,剋中有生,生不全生,剋不全剋,生畏剋而不敢生,剋畏生而不敢剋,人未必盡知之也。何以見生中有剋?腎生肝也,腎之中有火存焉,腎水乾枯,腎不能生肝木矣。火無水制,則腎火沸騰,肝木必致受焚燒之禍,非生中有剋乎?治法當急補其腎中之水,水足而火息,腎不剋木而反生木矣。肝,生心也,肝之中有水存焉,肝火燥烈,肝不能生心火矣;木無水養,則肝木焦枯,心火必有寒冷之虞,非生中有剋乎?治當急補其肝中之水,水足而木旺,則肝不剋火而反生火矣。心中之火君火也,心包之火相火也,二火之中,各有水焉。二火無水,則心燔灼而包絡自焚矣,又何能火生脾胃之土乎。火無所養,則二火熾盛,必有燎原之害,此生中有剋,不信然乎!治法當補其心中之水以生君火,更當補其腎中之水以滋相火,水足而二火皆安,不去剋脾胃之土,而脾胃之土自生矣。脾土,剋水者也,然土必得水以潤之,而後可以生金,倘土中無水,則過於亢熱,必有赤地千里,爍石流金之災,不生金而反剋金矣。治法當補脾陰之水,使水足於潤土,而金之氣有所資,庶幾金有生而無剋也。肺金,生水者也,然金亦必得水以濡之,而後可以生水,倘金中無水,則過於剛勁必有煅煉太甚,崩鑪飛汞之憂,不生水而反剋水矣。治法當補其肺中之水,使水足以濟金,而水之源有所出,庶幾水有生而無剋也。以上五者,言生中有剋,實有至理,非漫然立論。倘腎中無水,用六味地黃丸湯大劑與之;肝中無水,用四物湯;心中無水,用天王補心丸;心包無水,用歸脾湯;脾胃無水,用六君、四君;肺經無水,用生脈散。舉一而類推之,可也。

何以見剋中有生乎?肝,剋土也,而肝木非土又何以生?然而肝木未嘗不能生土,土得木以疏通,則土有生氣矣。脾,剋水也,而脾土非水又何以生?然而脾土未嘗不生水,水得土而蓄積,則水有根基矣。腎,剋火也,而腎水非火不能生,無火則腎無溫煖之氣矣;然而心火必得腎水以生之也,水生火而火無自焚之禍。心,剋金也,而心火非金不能生,無金則心無清肅之氣矣;然而肺金必得心火以生之也,火生金而金無寒冷之憂。肺,剋木也,而肺金非木不能生,無木則金無舒發之氣矣;然而肝木必得肺金以生之也,金生木而木無痿廢之患。以上五者,亦至理焉,知其顛倒之奇,則治病自有神異之效。

何以見生不全生乎?腎,生肝也,而不能全生肝木。蓋腎水無一臟不取資也。心得腎水,而神明始煥發也。脾得腎水而精微始化導也。肺得腎水而清肅始下行也。肝得腎水而謀慮始決斷也。六腑亦無不得腎水而後可以分布之。此腎經之不全生,而無乎不生也。

何以見剋不全剋乎。腎,剋火也,而不至全剋心火。蓋腎火無一臟不焚燒也。心得腎火,而煩躁生焉;脾得腎火,而津液乾焉;肺得腎火,而喘嗽病焉;肝得腎火,而龍雷出焉。六腑亦無不得腎火而燥渴枯竭之證見矣。此腎經之不全剋,而無乎不剋也。

何以見生畏剋而不敢生乎?肝木,本生心火也,而肝木畏肺金之剋,不敢去生心火,則心氣愈弱不能制肺金之盛,而金愈剋木矣。心火,本生胃土也,而心火畏腎水之侵,不敢去生胃土,則胃氣轉虛不能制腎水之勝,而水益侵胃土矣。心包之火,本生脾土也,而心包之火,畏腎水之泛,不敢去生脾土,則脾氣更困不能伏腎水之凌,而水益欺脾土矣。脾胃之土,所以生肺金也,而脾胃之土,畏肝木之旺,不敢去生肺金,則肺氣轉衰,不敢制肝木之犯而木愈侮土矣。腎經之水,所以生肝木也,而腎水畏脾胃之土燥,不敢去生肝木,則肝木更凋,不能制脾胃二土之併,而土愈制水矣。見其生而制其剋,則生可全生;忘其剋而助其生,則剋且更剋,此醫道之宜知,而用藥者所宜究心也。

何以見剋畏生而不敢剋乎?金,剋木也,肺金之剋肝,又何畏於腎之生肝乎?不知腎旺則肝亦旺,肝旺則木盛,木盛則肺金必衰,雖性欲剋木,見茂林而自返矣。故木衰者,當補腎以生肝,不必制肺以扶肝。木,剋土也,肝之剋脾又何畏於心之生脾乎?不知心旺則脾亦旺,脾旺則土盛,土盛則肝木自弱,雖性思剋土遇焦土而自頹矣。故土衰者,皆補心以培土,不必制木以救土。土,制水者也,脾之剋腎,又何畏於肺之生腎?不知肺旺則腎亦旺,腎旺則水盛,水盛則脾土自微,雖性欲制水,見長江而自失矣。故水衰者,當補肺以益水,不必制土以蓄水。水,制火者也,腎水之剋心,又何畏肝之生心乎?不知肝旺則心亦旺,心旺則火盛,火盛則腎水必虛,雖性喜剋火,見車薪而自退矣。故火衰者,當補肝以助心,不必制水以援心。火,制金者也,心之剋肺,又何畏脾之生肺乎?不知脾旺則肺亦旺,肺旺則金盛,金盛則心火自衰,雖性欲剋金,見頑金而難煅矣。故金衰者,當補土以滋金,不必息火以全金也。此五行之妙理,實醫道之精微,能於此深造之,醫不稱神,未之前聞也!

 

   論臟腑

 

五臟六腑,人所知也。然而五臟不止五,六腑不止六,人未之知也。心肝脾肺腎,此五臟也。五臟之外,胞胎亦為臟,雖胞胎係婦人所有,然男子未嘗無胞胎之脈。其脈上繫於心,下連於腎,此脈乃通上通下,為心腎接續之關,人無此脈則水火不能相濟,下病則玉門不關,上病則怔忡不寧矣。若婦人上病,與男子同,下病則不能受妊,是生生之機,屬陰而藏於陽,實另受一臟也。然既為一臟,何以不列入五臟之中?因五臟分五行,而胞胎居水火之兩岐,不便分配,所以止言五臟而不言六臟也。或疑胞胎既是一臟,不列入五臟之中,何以千古治病者不治胞胎,竟得無恙?是胞胎亦可有可無之脈,其非五臟之可比,而不知非也。蓋胞胎不列入五臟,亦因其兩岐,故病在上則治心,而心氣自通於胞胎之上;病在下則治腎,而腎氣自通於胞胎之下,故不必更列為一臟,而非胞胎之不為臟也。或又疑女子有胞胎以懷妊,以胞胎為一臟固宜;而男子亦曰有胞胎,其誰信之?不知男子之有胞胎,論脈之經絡,而非胞胎之有無也。於心之膈膜間,有一系,下連於兩腎之間,與婦人無異;惟婦人下大而上細,男子上下俱細耳。婦人下有口,而男子下無口為別。此脈男女入房,其氣下行,而婦人之脈,其口大張,男子泄精直射其口,而胞胎之口始閉而受妊矣。若男子精不能射,或女子氣不下行,或痰塞,或火燒,或水冷,其口俱不敢開,斷不能受妊,此胞胎之為一臟甚重也。至小腸、大腸、膀胱、膽、胃、三焦,此六腑也。六腑外更有膻中,亦一腑也。膻中即心包絡,代君火司令者也。膻中與心原為一臟一腑,兩相表裏,今獨稱心而遺膻中,非膻中不可為腑,尊心為君,不得不抑膻中為相也。或曰千古不治膻中,何以治心而皆效?不知心與膻中為表裏,表病則裏亦病,故治裏而表自愈。況膻中為脾胃之母,土非火不生,心火不動,必得相火之往來以生之,而後胃氣能入,脾氣能出也。膻中既為脾胃母,謂不足當一腑之位乎?此膻中之為一腑,人當留意。

 

   臟治法

 

臟治者,五臟中有病而治之者也。臟有五,治法惟三,脾肺同一治,腎肝同一治,心腎同一治也。肺氣之傷,必補脾氣,脾氣既傷,肺氣亦困,故補肺必須補脾,而補脾必須補肺。如人或咳嗽不已,吐瀉不已,此脾肺之傷。人以為咳嗽宜治肺,吐瀉宜治脾,殊不知咳嗽由於脾氣之衰,而吐瀉由於肺氣之衰。蓋肺無清肅之下行,始上吐而下瀉,脾氣斡旋之令不行,則上為咳嗽矣。方用人參、車前子、柴胡、甘草各一錢,麥冬、茯苓各三錢,神麴五分,薏仁五錢,水煎服,此方乃治肺治脾之藥合而用之者也。欬嗽病之盡除,吐瀉證之各去,所謂一方兩用者也。腎肝同治者,腎水不能滋肝,則肝木抑鬱而不舒,必有兩脇飽悶之證;肝木不能生腎中之火,則腎水日寒,必有腰脊難於俛仰之證。故補肝必須補腎中之水,補腎中之水,又不可不補肝木。倘補肝而不補腎,則脇痛何以頓除?補腎而不補肝,則腰脊何以立愈?方用熟地一兩,山茱萸、白芍、當歸各五錢,柴胡二錢,肉桂一錢,水煎服。此方熟地、山茱萸補腎之藥,而當歸、白芍、柴胡、肉桂補肝之藥,既兩臟平補,似乎藥不該輕重,今補肝之藥反多於補腎者,可見腎為肝之母,肝又為命門之母也。命門是一身之主宰,當生五臟之氣,不宜為五臟所生,然而五臟疊為生剋,肝既是木,豈木獨不可以生命門之火乎?此有至理存焉。心腎二臟合而治之者,腎、水臟也,心、火臟也,是心腎二經為讎敵,似乎不宜牽連而一治之,不知心腎雖相剋,其實相須。無心之火則成死灰,無腎之水則成冰炭。心必得腎水以滋養,腎必得心火而溫煖。如人驚惕不安,夢遺精泄,豈非心腎不交乎?人以為驚惕不安,心之病,我以為腎之病。夢遺精泄,人以為腎之病,我以為心之病。豈我好為顛倒乎?誠以有至當不易之理焉,故也。方用人參、棗仁、山茱萸、麥冬、山藥、柏子仁去油、茯神各三兩,遠志一兩,炒熟芡實、白朮各五兩,砂仁三錢,橘紅、菖蒲,北五味各一兩,熟地五兩,麥冬三兩,共為末,蜜為丸,白滾水送下五錢。此丸之妙,乃治腎之藥少於治心,蓋心君寧靜,腎氣自安;腎氣既安,何至心動?此治心正所以治腎,而治腎正所以治心也。此治臟之法,幸人加之意哉!

 

   腑治法

 

腑治甚多,我舉其一二證,取以為法,餘可類推。如人病小便不通,大便甚結者是也。小便不通,乃膀胱之病,膀胱之氣化不行,小便即不能出,小便閉塞,治膀胱之經而已矣,然而治法全不在治膀胱也。方用人參、車前子、蓮子、王不留行各三錢,白菓二十個,甘草一錢,肉桂三分,水煎服一劑即如注。此方之奇妙,全在用人參,其次則用肉桂三分。蓋膀胱必得氣化而始出,氣化者何?心包絡之氣也。膀胱必得心包絡之氣下行,而水路能出。尤妙用白菓二十個,人多不識此意。白菓通任督之脈,又走膀胱,引參桂之氣直奔於膀胱之中,而車前、王不留行盡是泄走之物,各隨之趨出於陰器之口也。此治腑之妙法,人知之乎?

大便閉結者,人以為大腸燥甚,誰知是肺氣燥乎?肺燥則清肅之氣不能下行於大腸,而腎經之水僅足以自顧,又何能旁流以潤溪澗哉?方用熟地、元參各三兩,火麻子一錢,升麻二錢,牛乳一碗,水二鍾,煎六分,將牛乳同調一碗服之,一劑不解,兩劑必大便矣。此方之妙,全在不潤大腸而補腎,尤妙不止補腎而且補肺,更妙不止補肺而且升肺。蓋大腸居於下流,最難獨治,必須從腎經以潤之,從肺經以清之。氣既下行,沉於海底,非用升提之法,則水注閉塞而不通,啟其上孔,則下孔自然流動,此下病治上之法,亦腑病治臟之法也。其餘治腑之法,可即此以悟。

凡人膽怯不敢見人者,少陽膽經虛也。而所以致少陽膽經之虛者,肝木之衰也。而肝木之衰,又因腎水之不足。法當補腎以生肝木。方用熟地一兩,山茱萸四錢,芍藥、茯神、當歸各五錢,柴胡、白芥子、生棗仁、肉桂各一錢。此方之妙,補腎之中用補肝之品,尤妙再去補心,使心不取給於肝膽之血,則膽之汁有餘而怯形可去。又妙在用肉桂以入肝,如人得勇往之人,自然頃刻膽壯矣。此治腑實有妙理,人知之乎?

嘔吐之證,人以為胃虛,誰知由於腎虛。無論食入即出是腎之衰,凡有吐證,無非腎虛之故。故治吐不治腎,未窺見病之根也。方用人參三錢,白朮、薏仁、芡實各五錢,砂仁三粒,吳茱萸五分,水煎服。此方似乎治脾胃之藥,不知皆治腎之法。方中除人參救胃之外,其餘藥品俱入腎經而不止留在脾也,腎火生脾,脾土始能生胃,胃氣一轉,嘔吐始平。此治胃而用治腎之藥,人知之乎?

【 李子永曰:嘗論五臟各相生相剋,實各相成。一經之病,每兼數經以治,此經之邪,或向別經而求,故用藥不得膠柱,過於區別。然論其大概,亦不可混。肺為金臟,其質嬌,畏寒畏熱,而過寒過熱之藥不可以之治肺也。脾為土臟,其質厚,可寒可熱,而偏寒偏熱之藥無不可以之治脾也。心為火臟,體居上,忌用熱,其有以熱藥治心者,乃腎虛而坎不交離,本腎病而非心病也。腎為水臟,體居下,忌用寒,其有以寒藥治腎者,乃心實而陽亢爍陰,本心病而非腎病也。至於肝為木臟,木生於水,其源從癸,火以木熾其權挾丁,用熱不得遠寒,用寒不得廢熱。古法治肝之藥,寒熱配用,反佐雜施,職此故也。其五臟之不同如此。】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六

 

 臟腑門 【 肝】

 

  黃帝素問

 

   四氣調神大論

 

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

【 註 春陽上升,發育萬物,啟故從新,故曰發陳。天地之氣俱主生發,而萬物亦以生榮。夜臥早起,發生氣也。廣,寬緩也,所以運動生陽之氣也。東方風木之氣,直上巔頂,被髮者疏達肝木之氣也。舉動緩徐,以應春和之氣。志者,五臟之志,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適寒溫和喜怒者也。是以四時皆當順其志焉,勿奪勿罰,皆所以養生發之德。故君子啟蟄不殺,方長不折也。夫四時之令,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故春氣以應生長之道。逆謂逆其生發之氣,肝屬木,主於春,春生之氣逆則傷肝,肝傷則至夏為寒變之病,因奉長者少故也。蓋木傷而不能生火,故於夏月火令之時,反變而為寒病。】

逆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

 【 註 少陽主春生之氣。春氣逆,則少陽不生,致肝氣鬱而內變矣。】

 

   上古天真論

 

男子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

 【 註 肝乃腎之所生,腎氣衰,故漸及於肝矣。肝主筋,肝氣衰,故筋不能運動。腎主骨,筋骨皆衰,故形體疲極也。】

 

   生氣通天論

 

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 註 風為陽邪,客於膚表,則淫傷於氣矣。陽氣傷,則陰寒,精自出矣。風木之邪,內通肝氣,肝主藏血,肝氣受邪,則傷其血矣。】

是故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

 【 註 酸味入肝,若過於酸,則肝多津液,而脾氣乃絕其轉輸矣。】

 

   金匱真言論

 

東風生於春,病在肝,俞在頸項。

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其病發驚駭,其味酸,其類草木,其畜雞,其穀麥,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是以春氣在頭也。其音角,其數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

 【 註 天之五方氣色,入通於臟,以養五臟之精。肝之精氣開竅於目而通乎天氣,是天氣通乎人,而人氣通乎天也。其陰精藏於本臟,春時陽氣上升,故其病亦如氣之震發而為驚駭。木曰曲直,曲直作酸,故味酸。肝屬木,故與地之草木同類。易曰:巽為雞,東方木畜也。麥為五穀之長,故東方應之。木之精氣上為歲星,十二年一周天,以地之草、木、穀、畜應天之四時,上而為歲星也。春氣上升,春風在上,春病在頭者,同氣相感也。與別臟之因氣虛而病者不同。故曰春氣在頭而不言病。角木音,其應在春,木成數八。肝主筋,故病在筋,氣因木變則為臊。】

 

   陰陽應象大論

 

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為元,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元生神。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體為筋,在臟為肝,在色為蒼,在音為角,在聲為呼,在變動為握,在竅為目,在味為酸,在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風傷筋,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

【 註 風乃東方春生之氣,故云東方生風。風生木者,寅卯屬木,春氣之所生也。木生酸者,地之五行生陰之五味也。陰之所生,本在五味,故酸生肝。肝之精氣生筋,筋之精氣生心,肝氣通於目,肝和則目能辨五色,故目為肝所主。夫陰陽變化之道,其在天為元,元生神,神者陰陽不測之謂,是以在天為六氣,在地為五行也。其在人為道,道者陰陽五行不易之常理也。道生智,智者五臟之神志魂魄,因思慮而處物,是以人之五臟生五神,化五志也。其在地為化,物生之謂化,化生萬物而五味之美不可勝極也。蒼,薄青色,東方木色也。角為木音,和而長也。肝在志為怒,故發聲為呼。變動臟氣,變動於經俞也。握者拘急之象,筋之證也。目者肝之竅,酸乃木之味也。肝者將軍之官,故其志在怒,用志太過,則反傷其體,故云怒傷肝。悲為肺志,以情勝情,故云悲勝怒。能生我者,亦所能害我,故云風傷筋。燥屬西方之金氣,四時五行之氣,有相生而有相制,故云燥勝風。酸傷筋者,能養我,亦能傷我也。辛為金味,故能勝酸,金勝木也。】

風氣通於肝。

 【 註 風生木,木生肝,外內之氣相通也。】

 

   靈蘭秘典論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 註 肝氣急而志怒,故為將軍之官。主春生之氣,潛發未萌,故謀慮出焉。】

 

   六節臟象論

 

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其味酸,其色蒼。此為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 註 動作勞甚謂之罷,肝主筋,人之運動皆由乎筋力,故為罷極之本。肝藏魂,故為魂之居。爪者筋之餘,故其華在爪,其充在筋。肝屬木位,居東方,為發生之始,故以生血氣。木旺於春,陽氣始生,故為陽中之少陽,以通於春氣。】

 

   五臟生成篇

 

肝之合筋也,其榮爪也,其主肺也。多食辛,則筋急而爪枯。

 【 註 髓生肝,肝生筋,故所合在筋。爪乃筋之餘,故其榮在爪。多食辛,是金味太過而傷肝,則筋縮急而爪乾枯矣。】

 

   診要經終論

 

正月二月,天氣始方,地氣始發,人氣在肝。

 【 註 春者,天氣始開,地氣始泄,而人氣在肝。肝主東方,寅卯木也。】

 

   平人氣象論

 

臟真散於肝,肝藏筋膜之氣也。

 【 註 臟真者,真臟所藏之神也。散於肝,而主藏筋膜之氣。如春木微弦之脈,乃因胃氣而至於手太陰,故曰脈不得胃氣,肝不弦,腎不石,是弦、鉤、毛、石之脈,亦皆胃氣之所生。肝主疏泄,故曰散。】

 

   臟氣法時論

 

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其日甲乙。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

【 註 肝主春木之氣,足厥陰主乙木,少陽主甲木,二者相為表裏,而主治其經氣。甲為陽木,乙為陰木,在時為春,在日主甲乙。肝主春生怒發之氣,故苦於太過之急,宜食甘以緩之。】

病在肝,愈於夏;夏不愈,甚於秋;秋不死,持於冬,起於春。禁當風。肝病者,愈在丙丁;丙丁不愈,加於庚辛;庚辛不死,持於壬癸,起於甲乙。肝病者平旦慧,下晡甚,夜半靜。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補之,酸瀉之。

【 註 病在肝,愈於夏者,子制其鬼賊,能令母實也。夏不愈甚於秋者,子休而賊旺,至其所不勝而甚也。秋不死持於冬者,賊氣休而得母氣之養,至其所生而持也。自得其位,故復起於春也。此論死生之月節也。風氣通於肝,故禁而勿犯。愈在丙丁者,至其所生而愈也。加於庚辛者,金剋木也。持於壬癸者,得母氣之所生也。本氣復旺,故起於甲乙。此論死生之期日也。平旦乃木氣生旺之時,故爽慧。下晡乃金旺之時,故病甚。夜半得母之生氣,故安靜。此論間甚之時也。夫肝病者,厥陰之勝也。邪盛則正虛,故以辛之發散,以散其木鬱。以辛之潤,以補其肝氣。以酸之泄,以瀉其有餘。所謂以所利而行之,調其氣使其平也。餘臟准此。】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棗、葵皆甘。

 【 註 肝色青,則其氣苦急,故宜食甘以緩之。蓋五味所以養五臟之氣者也。】

 

   刺熱篇

 

肝熱病者,左頰先赤。

 【 註 五色之見,各有其部,肝屬木而位居東方,故左頰先赤。】

 

   氣厥論

 

脾移寒於肝,癰腫筋攣。

 【 註 肝主血,寒則血凝注。經曰:榮氣不行,乃發為癰。肝主筋,故筋攣也。】

脾移熱於肝,則為驚衂。

 【 註 東方肝木,其病發驚駭。肝主血,故熱甚則衂。】

 

   大奇論

 

肝壅兩胠滿,臥則驚,不得小便。

 【 註 壅者謂臟氣滿而外壅於經絡也。肝脈環陰器,抵小腹,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故兩胠滿而不得小便;臟氣壅滿,臥則神魂不安,故發驚也。】

 

   標木病傳論

 

肝病頭目眩,脅支滿,三日體重身痛,五日而脹,三日腰脊少腹痛,脛痠。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 註 病先發於肝,則頭目眩,脅支滿。三日而之脾,則體重身痛;五日而之胃,則脹;三日而之腎,則腰脊少腹痛,脛痠;三日不已,死。夏早食者,寅卯之時木氣絕而不生也。冬日入者,申酉之時金氣旺而木氣絕也。】

 

   方盛衰論

 

肝氣虛則夢見菌香生草,得其時則夢伏樹下,不敢起。

 【 註 菌香,香蕈之小者,蓋雖有生氣而無根。夢伏樹下,得春令之木氣也。不敢起者,雖得時令之助而亦不能勝也。】

 

  靈樞經

 

   本輸篇

 

肝出於大敦,大敦者,足大指之端及三毛之中也,為井木。溜於行間,行間,足大指間也,為滎。注於太衝,太衝,行間上二寸陷者之中也,為腧。行於中封,中封,內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則宛,使和則通,搖足而得之,為經。入於曲泉,曲泉,輔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厥陰也。

【 註 所行為經者,如經行之道路,所以通往來之行使。故所行之血氣厥逆,則鬱滯其間而不行。如往來之血氣相和,則通行於經脈中矣。】

 

   本神篇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忘不精,不精則不正。當人陰縮而攣筋,兩脅骨不舉,毛悴色夭,死於秋。

 【 註 悲哀,肺之情也,如肝因悲哀動中,則傷肝臟所藏之魂,魂傷則狂忘不精。蓋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肝志傷,則不能處事精詳矣。膽為中正之官,決斷出焉,臟氣傷則腑志亦不正而無決斷矣。肝主筋而脈絡陰器,陰縮筋攣,脅骨不舉,情志傷而及於形也。】

 

   經脈篇

 

肝足厥陰之脈,起於大指叢毛之際,上循足跗上廉,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膕內廉,循股陰,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裏,環脣內;其支者,復從肝別貫膈,上注肺。是動則為腰痛,不可以俛仰;丈夫(疒貴)疝;婦人少腹腫,甚則嗌乾,面塵脫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胷滿,嘔逆,飱泄,狐疝,遺溺,閉癃。

 

【 註 是在厥陰之動氣,則病腰痛不可以俛仰,甚則嗌乾,面塵脫色諸證,蓋厥陰從少陽中氣之化,厥陰之氣化病也。丈夫(疒貴)疝,婦人少腹腫,厥陰之本氣病也。是主肝所生之病者,胷滿嘔逆,蓋食氣入胃,散精於肝,行氣於經,肝所生病,則肝氣厥逆,不能行散穀精,故胷滿嘔逆也。肝主疏泄,肝氣虛則飱泄遺溺,實則閉癃。狐疝,隨經脈晝夜出入之疝也。】

【 肝經諸穴歌 足厥陰,十三穴終。起大敦、行間,循太衝、中封。蠡溝、中都之會,膝關、曲泉之宮。陰包、五里,陰廉乃發羊矢,章門、期門可攻原本附有肝經諸穴之圖,與後卷一百七經絡門重,後文膽經、心經、小腸經、脾經、胃經、肺經、大腸經、腎經、膀胱經、三焦經、心包絡經,均附各經諸穴圖,均與後卷一百七經絡門重,均刪,餘不註。。】

【 分寸歌 足大指端名大敦,行間大指縫中存。太衝本節後二寸,跟前一寸號中封。蠡溝踝上五寸是,中都踝後七寸中。膝關犢鼻下二寸,曲泉曲膝盡橫紋。陰包膝上方四寸,氣衝三寸下五里。陰廉衝下有二寸,羊矢衝下一寸許。氣衝卻是胃經穴,鼠鼷之上一寸主。鼠鼷橫骨端盡處,相去中行四寸止。章門下脘旁九寸,肘尖盡處側臥取。期門又在巨闕巨闕 原作巨「關」,據文義改。旁,四寸五分無差矣。】

 

   經水篇

 

足厥陰外合於澠水,內屬於肝。

 【 註 澠水自東來,故應足厥陰,東方之肝木。】

 

   病傳篇

 

病先發於肝,三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腎。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早食。

 【 註 病發於肝故頭目眩而脅支滿。三日之脾,則體重身痛;五日之胃,則脹;三日之腎,則腰脊小腹痛,脛痠。冬日入,夏早食,木氣絕於卯酉金旺之時也。】

 

   淫邪發夢篇

 

肝氣盛則夢怒。厥氣客於肝,則夢山林樹木。

 【 註 厥氣者,虛氣厥逆於臟腑之間。客者,薄於臟腑之外也。客於肝,則夢山林樹木,肝氣之變幻也。】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篇

 

肝為牡臟,其色青,其時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是為肝之變也。

 【 註 肝屬木,故為牡臟。】

 

   本臟篇

 

肝小則臟安,無脅下之痛;肝大則逼胃迫咽,迫咽則苦膈中,且脅下痛。肝高則上支賁切脅,悗為息賁;肝下則逼胃,脅下空,脅下空則易受邪。肝堅則臟安難傷;肝脆則善病消癉易傷。肝端正則和利難傷,肝偏傾則脅下痛也。

【 註 肝居脅下,故小則臟安,而無脅下之痛。肝居胃之左,故大則逼胃,而胃脘上迫於咽也。肝在膈之下,故大則苦於膈中,且脅下痛。肝脈貫膈上注肺,故高則上支賁切脅,悗為息賁。肝居胃旁,故下則逼胃而脅下空,空則易受於邪。蓋脅乃邪正出入之樞部也。肝堅則臟安難傷,脆則善病消癉易傷。肝藏血,血舍魂,端正則神志和利,偏傾則脅痛也。】

青色小理者肝小,粗理者肝大。廣胷反骹者肝高,合脅兔骹者肝下。胷脅好者肝堅,脅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脅骨偏舉者肝偏傾也。

 【 註 骹者,胷脅交分之扁骨。內膈前連於胷之鳩尾,旁連於脅,後連於脊之十一椎,肝在膈之下,故廣胷反骹者肝高,合脅兔骹者肝下。兔者,骨之藏伏也。肝脈下循於腹之章門,上循於膺之期門,在內者從肝別貫膈,故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脅骨偏舉者肝偏傾也。】

 

  扁鵲難經

 

   肝臟形象

 

四十一難曰:肝獨有兩葉,以何應也?然。肝者東方木也,木者春也。萬物始生,其尚幼小,意無所親,去太陰尚近,離太陽不遠,猶有兩心,故有兩葉,亦應木葉也。

【 註 肝有兩葉,應東方之木。木者,春也,萬物始生,草木甲坼兩葉之義也。其曰太陰太陽,不必指臟氣及月令而言。但隆冬為陰之極,首夏為陽之盛,謂之太陰太陽,無不可也。】

 

   肝臟斤兩

 

四十二難曰:肝重二二 《難經集註》作「四」。斤四兩,左三葉,右四葉,凡七葉,主臟魂。

肝臟形象之圖

見圖

 

  金匱要略 【 漢?張機】

 

   肝死臟

 

肝死臟,浮之弱,按之如索不來,或曲如蛇行者死。

 

   肝著

 

肝著其人,常欲蹈其胷上,先未苦時,但欲飲熱,旋復花湯主之。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肝臟虛實寒熱生死逆從脈證之法

 

肝者與膽為表裏,足厥陰少陽是其經也。旺於春,春乃萬物之始生,其氣嫩軟虛而寬,故其脈弦,軟不可發汗,弱不可下。弦長曰平,反此曰病脈。虛而弦,則為太過,病在外,太過則令人善忘,忽忽眩冒;實而微,則為不足,病在內,不及則令人胷脅脹滿。大凡肝實引兩脅下痛喜怒,虛則如人將捕之。其氣逆則頭痛耳聾,頰赤,其脈沉而急,浮而急亦然。主脅肢滿,小便難,頭痛眼眩。其脈急甚惡言,微急氣在脅下;緩甚嘔逆,微緩主脾;太急內癰吐血,大甚筋痺;小甚多飲,微小消癉;滑甚則(疒頹)疝微滑遺溺,濇甚留飲,微濇瘲攣。又肝之積氣在脅久不去,發咳逆,或為瘧疾也。虛則夢花草茸茸,實則夢山林茂盛。肝病旦慧,晚甚,夜靜。肝病則頭痛,目眩,肢滿,囊縮,小便不通,十日死。又身熱惡寒,四肢不舉,其脈當弦長而急,反短濇,乃金剋木,十日死不治。又肝中寒,則兩臂不舉,舌本燥,多太息,胷中痛不能轉側,其脈左關上遲而濇者是也。肝中熱則喘滿多怒,目疼腹脹,不嗜食,所作不定,睡中驚怖,眼赤,視不明,其脈左關陰實者是也。肝虛冷則脅下堅痛,目盲,臂痛,發寒如瘧狀,不欲食,婦人月水不來,氣急,其脈左關上沉而弱者是也。

 

  脈訣 【 晉?王叔和】

 

   肝臟歌

 

肝臟應春陽,連枝膽共房。

【 註 肝屬木而應春。連枝,即心臟,弟兄之義也。共房,肝膽同一處也。】

色青形象木,位列在東方。

【 註 肝之色青,木之色亦猶是也。肝臟之形是木之幹。東方屬木,木所居之位,故列在東方也。】

含血榮於目,牽筋爪運將。

【 註 肝藏血而為血海,故能含血。其候在目,其華在爪,其充在筋。所含之血榮於目,牽引於筋爪,故目能視,足能步,掌能握,指能捻而運動也。】

逆時生恚怒,順候脈弦長。

【 註 肝屬木而應春,反得秋脈,浮短而濇,謂之逆時,乃金來剋木;木受剋則不得舒暢,故生恚怒。順候其脈弦而長也。】

泣下為之液,聲呼是本鄉。

【 註 腎主液,入肝為泣;肺主聲,入肝為呼。泣與呼,皆屬於肝,故曰本鄉。】

味酸宜所納,麻穀應隨糧。

【 註 肝其味酸,宜納穀麥。或云麻字疑誤。應隨糧者,應肝家之糧食也。】

實夢山林樹,虛看細草芒。

【 註 甲剛為木,故實夢山林樹。乙柔為草,故虛看細草芒也。】

積因肥氣得,杯覆脅隅旁。

【 註經曰:肺病傳肝,肝當傳脾,脾季夏適旺,旺者不受肝邪,復欲還肺,肺不肯受,故留滯為積,名曰肥氣。以季夏戊己日得之,狀如覆杯,在左脅下突出,如肉肥盛之狀也。】

翠羽身將吉,顏同枯草殃。

【 註 肝臟色青,翠羽色青而紅,枯草色青而白。紅屬心火,白屬肺金。木生火,故曰吉;金剋木,故曰殃。】

四斤餘四兩,七葉兩分行。

【 註 肝重四斤四兩,左三葉,右四葉,共七葉而兩行分也。】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肝臟病脈論

 

肝主魂,為郎官。隨神往來謂之魂。魂者,肝之藏也。目者肝之官,肝氣通於目,目和則能辨五色矣。左目甲,右目乙,循環紫宮,榮華於爪。外主筋,內主血。肝重四斤四兩,左三葉,右四葉,凡七葉,有六童子三玉女守之。神名藍,藍主藏魂,號為魂臟,隨節應會。故云肝藏血,血舍魂,在氣為語,在液為淚。肝氣虛則恐,實則怒。肝氣虛,則夢見園苑生草;得其時,夢伏樹下不敢起。肝氣盛,則夢怒;厥氣客於肝,則夢山林樹木。

肝脈來濯濯如倚竿,如琴瑟絃,再至曰平,三至曰離經病,四至脫精,五至死,六至命盡,足厥陰也。

假令肝病西行,若食雞肉,得之當以秋時,發病以庚辛日也。家有血腥死。女子見之,以明要為災;不者,若感金銀物得之。

襄公問扁鵲曰:吾欲不診脈,察其音,觀其色,知其病生死,可得聞乎?答曰:乃聖道之大要,師所不傳,黃帝貴之,過於金玉。入門見病,觀其色,聞其呼吸,則知往來吉凶之相。角音人者主肝聲也,肝聲呼,其音琴,其志怒,其經足厥陰。厥逆少陽則榮衛不通,陰陽交錯,陰氣外傷,陽氣內擊,擊則寒,寒則虛,虛則卒然喑啞不聲,此為厲風入肝,續命湯主之。但踞坐不得低頭,面目青黑,四肢緩弱,遺失便利,甚則不可治,賒賒 原作「餘」,據《千金》卷十一肝臟脈論改。則旬月之內,桂枝酒酒 原作「湯」,據《千金》卷十一肝臟脈論改。主之。又:呼而哭,哭而反吟,此為金剋木,陰擊陽,陰氣起而陽氣伏,伏則實,實則熱,熱則喘,喘則逆,逆則悶,悶則恐畏,目視不明,語聲切急,謬說有人,此為邪熱傷肝,甚則不可治。若脣色雖青向眼不應可治,地黃煎主之。

肝病為瘧者,令人色蒼蒼然太息,其狀若死者,烏梅丸主之。若其人本來少於悲恚,忽爾嗔怒,出言反常,乍寬乍急,言未竟以手向眼,如有所畏,若不即病,禍必至矣。此肝病聲之候也。若其人虛,則為寒風所傷;若實,則為熱氣所損。陽則瀉之,陰則補之。青為肝,肝合筋。青如翠羽者吉。肝主目,目是肝之餘。

凡人分部陷起者,必有病生。膽少陽為肝之部,而臟氣通於內,外部亦隨而應之。沉濁為內,浮清為外。若色從外走內者,病從外生部處起;若色從內出外者,病從內生部處陷。內病前治陰,後治陽;外病前治陽,後治陰。陽主外,陰主內。凡人死生休否,則臟神前變形於外。人肝前病,目則為之無色;若肝前死,目則為之脫精;若天中等分墓色應之,必死不治。看應增損,斟酌賒促,賒則不出四百日內,促則不延旬月之間。肝病少愈而卒死,何以知之?曰:青白色加拇指大黶点見顏頰上,此必卒死。肝絕八日死,何以知之?面黑目赤,但欲伏眠,目視而不見人,汗出如水不止。 【 一日二日死。】 面黑目青者不死,青如草滋者死。吉凶之色在於分部,順順而見。青白入目必病,不出其年。若年上不應,三年之中,禍必應也。

 

   肝實熱

 

左手關上脈陰實者,足厥陰經也。病苦心下堅滿,常兩脅痛,息忿忿如怒狀,名曰肝實熱也。

 

   肝虛寒

 

左手關上脈陰虛者,足厥陰經也。病苦脅下堅,寒熱,腹滿不欲飲食,腹脹悒悒不樂,婦人月經不利,腰腹痛,名曰肝虛寒也。

 

   肝膽俱實

 

左手關上脈陰陽俱實者,足厥陰與少陽經俱實也。病苦胃脹嘔逆,食不消,名曰肝膽俱實也。

 

   肝勞

 

肝勞病者,補心氣以益之,心旺則感於肝矣。人逆春氣,則足少陽不生,而肝氣內變。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關格,病則生矣。

 

  濟生方 【 宋?嚴用和】

 

   肝膽虛實論治

 

夫肝者足厥陰之經,位居東方,屬乎甲乙木,開竅於目,候於左脅,其政變動,病發驚駭,藏魂養筋者也。與足少陽膽之經相為表裏,謀慮過度,喜怒不節,疲勞之極,擾亂其經,因其虛實,由是寒熱見焉。方其虛也,虛則生寒,寒苦脅下堅脹,時作寒熱,腹滿不食,悒悒不樂,如人將捕,眼生黑花,視物不明,口苦頭痛,關節不利,筋脈攣縮,爪甲乾枯,喜怒悲恐,不得太息,診其脈沉細而滑者,皆虛寒之候也。及其實也,實則生熱,熱則心下堅滿,兩脅下痛,痛引小腹,令人善怒,氣逆頭暈,眥赤悒悒,先寒後熱,頸直背強,筋急不得屈伸,診其脈浮大而數者,皆實熱之候也。脈來弦而長,乃不病之脈,脈來弦而濇,或急而益勁,如新張弓弦,或脈至中外,急急如循刀刃,責責然如按琴瑟絃者,此皆肝死矣。治之之法,當分虛實冷熱而調之,以平為期。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薄厥證 【 主肝】

 

陽氣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脈菀於上,令人薄厥於胷中,赤茯苓湯主之。

 

   疢筋證 【 主肝】

 

人有尺脈數甚,筋急而見腹必急,數亦為虛,筋見以名耳。柏子仁散主之。

 

  東垣十書 【 元?李杲】

 

   肝臟苦欲補瀉藥味

 

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甘草;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以辛補之,細辛;以酸瀉之,芍藥;虛,以生薑、陳皮之類補之。經曰:虛則補其母。水能生木,腎乃肝之母,腎水也,苦以補腎,熟地黃、黃蘗是也;如無他證,錢氏地黃丸主之。實則白芍藥瀉之,如無他證,錢氏瀉青丸主之。實則瀉其子,心乃腎之子,以甘草瀉心。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肝臟賦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 註 勇而能斷,故曰將軍。潛發未萌,故謀慮出焉。】

罷極之本,魂所居也。

 【 人身運動皆筋力所為,肝養筋,故曰罷極之本。肝藏魂,魂者神明之輔弼,故又曰肝為宰相。】

兩分七葉,色象春木繁榮。

 【 肝有二布葉一小葉,左三右四,共七葉,分兩行,如木之多葉也。】

四斤四兩,沉重,庚辛吸射。

 【 肝重四斤四兩。《難經》曰:肝得水而沉,木得水而浮;肺得水而浮,金得水而沉。其義何也?肝非純木,乙與庚合而吸其微陰之氣,其意樂金,故令肝得水而沉也。肺非純金,辛與丙合而就火,其意樂火,故令肺得水而浮也。肺熟而覆沉,肝熟而覆浮者,何也?故辛當歸庚,乙當歸甲也。】

連膈膜而形有軟堅。

 【 肝之系者,自膈下著右脅肋,上貫膈入肺中,與膈膜相連也。筋脈皆肝所主。】

名血海而歸收暮夜。

 【 肝藏血,故名血海。血海有餘,則常想其身大;不足,則常想其身狹小。晝則運行,眼受血能視,足受血能步,掌受血能握,指受血能攝。夜臥則血歸於肝。如有謀慮不決,肝虛為他臟移熱,則妄行於口鼻,或為便溺,乃肝不藏血也。又思色不遂,意淫於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縱,發為筋痿,及為白淫。故經曰:筋痿者主於肝,使內又轉筋,亦肝所主也。】

風動筋脈踡縮,胠滿不便癰疽。

 【 肝之合筋也。凡外瘡發於筋脈者,皆肝所主也。經曰:脾移寒於肝,癰腫筋攣。】

氣逆頭頂眩痛,積肥杯覆脅罅。

 【 有所大怒,氣上而不下;氣逆於上,則頭痛眩暈;積於脅,則為肥氣突出,如肉肥盛之狀也。】

熱爭,目赤驚狂,脅痛肢躁,為疝(疒頹)

 【 經絡雖已受熱,本臟猶未受邪,曰爭。肝血熱則目赤腫,虛則眼前生花。肝性靜,熱則狂言多驚駭,四肢躁擾,臥不得安。肝熱鬱,則脅痛小腹牽莖囊痛者,多(疒頹)疝。肝經濕熱,為疝之本也。】

虛則關節不利,腰連腳弱,多懼怕。

 【 血虛則週身關節不利,甚則筋骨踡痿。血枯則腰疼腳弱。挾濕熱者膝脛痿痺。血不足則多懼,有餘則多怒。】

血枯食至聞腥。

 【 有病胷脅支滿者,妨於食,食至則先聞腥臊臭氣,唾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泄血,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時,大脫血,若醉入房中,氣竭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也。】

痰冷遺溺吐瀉。

 【 冷則痰氣鬱凝,胷滿吐清水,惡食鮮菜,甚則遺溺不禁。】

補以木瓜、阿膠。

 【 木瓜、阿膠、川芎、黃芪、人參、沙參、薏苡仁、五加皮、酸棗仁、芡實、胡黃連、龍膽草之類。】

瀉必青皮、芍藥。

 【 青皮、芍藥、柴胡、前胡、青黛、橘葉、犀角、萎蕤、欵冬花、吳萸、青皮之類。】

涼以鼈甲、菊花。

 【 鱉甲、菊花、草決明、車前子、三稜、蕪荑之類。】

溫必木香、肉桂。

 【 木香、肉桂、半夏、肉豆蔻、陳皮、檳榔、蓽撥之類。】

縱怒過勞病之源,被髮餐麻勿任霸。

 【 春三月,宜夜臥早起,被髮緩形,生而勿殺,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麻者,東方所用之糧也,肝病宜食麻與粳米、牛肉、棗、葵,味皆甘也。不拘何月得病,宜體春氣以養之。】

 

  圖書編 【 明?章潢】

 

   肝臟說

 

肝,木官也,居心下,少近左,七葉。丈夫六十肝氣衰,汁減葉薄,故目不明也。肝者凝血之本,魂之變也。肝脈出於大敦,發竅於目,左目甲,右目乙。淚者肝之液,腎邪入肝則多淚。膽為肝之腑,膽與肝合。眼為膽之官,肝氣通則眼分明,肝實則眼赤。肝合於筋,其榮爪筋。緩而不能收持者,肝先死也。故人之肝虧則筋急。人之皮枯者,肝中熱也。人之肌肉斑點,肝風也。人之色青者,肝盛也。人之好食酸物者,肝不足也。人之髮枯者,肝傷也。人之手足多汗者,肝無疾也。肺邪入肝則多哭。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欲散,急食苦以散之。用鹹補之,用辛瀉之。禁當風,肝惡風也。

 

   肝部食忌

 

正月勿食葱,二三月勿食蒜子、蓼子、及百藥心,勿食諸物肝肺。宜食麻子,巨勝子,李子。禁辛味。

 

   養肝法言

 

肝屬木藏血,魂所居焉。人之七情惟怒為甚,故血枯而魂散。善養肝臟者,莫切於戒暴怒。

 

  體仁彙編 【 明?彭用光】

 

   肝臟藥性

 

肝乃足厥陰之經。

【 在左手關部。其經起自大敦穴,在足大指端;終於陰包穴,在膝四寸上。】

多血少氣,乙木之臟,將軍之官,謀慮出焉。

【 勇而能斷,故曰將軍。潛發未萌,故謀慮出焉。】

氣旺於春。

【 肝木春旺。】

乃罷極之本也。

【 人之運動者,皆筋力之所為,肝養筋,故為罷極之本也。】

其味酸而其色青,其聲呼而其志怒。

【 《洪範》曰:曲直作酸。肝主色青,呼由肝出,怒由肝生。】

內藏魂而藏血。

【 肝藏魂,更藏血。】

外榮爪而榮筋。

【 爪與筋,皆肝所榮。】

淚出於肝。

【 淚為肝液,肝熱則淚出矣。】

候在於脅,開竅於目。

 【 目所以司形色,目和視物分明。】

脈在左關。

 【 沉診候肝,浮診候膽。】

是臟也,實則脈實,兩脅痛而目腫疼。

 【 脅為肝候,目為肝竅,肝實故痛。】

虛則脈虛,七葉薄而睛昏淚。

 【 人年老而目昏者,由肝葉薄,肝汁減。】

資心火以補肝虛。

 【 子能令母實,當補也。】

抑陽光而瀉子實。

 【 實則瀉其子。】

故味辛補而酸瀉。

 【 味辛者補肝,酸者瀉肝。】

氣涼瀉而溫補。

 【 凡氣涼者能瀉肝,氣溫者能補肝。】

薑、橘、細辛補之宜。芎、芍、大黃瀉之可。目勝離婁,君神麯而佐磁、砂。

 【 《得效方》加味磁硃丸云:丹砂之畏磁石,猶火之畏水,今合用之,砂法火入心,磁法水入腎,各得其養,則目自然明。蓋目疾多因脾胃有痰飲,漬浸於肝,久則昏眩。神麯倍於二味,用以健脾胃,消痰飲,極有奇效。用神麯四兩,辰砂一兩,磁石二兩醋煅淬七次,右為末煉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食前米飲,日進三服,常服益眼力。一方加夜明砂。】

明開瞽瞶,搗羊肝以丸連末。

 【 羊肝丸治肝經有熱,目赤睛痛,視物昏濇。治目方用黃連多矣,而羊肝丸猶奇異。用黃連末一兩,白羊肝二具去膜,同於砂盆內研令極細,眾手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以溫水送下。連作五劑。治諸般目疾及障翳青盲等證。忌猪肉冷水。唐?崔承元者,因官治一死囚,出活之,囚後數年,以病自致死。一旦崔為內障所苦,喪明逾年,後半夜嘆息獨坐,忽聞堦除悉率之聲。崔問為誰?徐曰:是昔蒙活之囚,今故報恩至此。遂以此方告,言訖而沒。崔依此合服,不數月,昏復明。又方:白羯羊肝,只用子肝一片,薄切,新瓦上煿乾;熟地黃一兩半;兔絲子、車前子、麥門冬、蕤仁、決明子、澤瀉、地膚子去殼、防風、黃芩、白茯苓、五味子、枸杞子、茺蔚子、杏仁大者炒、細辛、葶藶、桂心、青葙子,以上各一兩,為細末,煉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四十丸,溫水下,日三服,不拘時候。張台卿嘗苦目暗,京師醫者令灸肝腧,遂轉不見物,因得此方服之,遂明。有一男予內障,醫治無效,因以餘劑遺之。一夕燈下,語其家曰:適偶有所見如隔門縫見火者,及旦視之,眼中翳障,俱裂如綫。張云此藥靈,勿妄與人,忽之則無驗。予隘之,且欲廣其傳也。】

氣疼兩脅,君枳實、芍藥、參、芎。

 【 用枳實一兩,白芍藥炒黃、川芎、人參各五錢,為細末,薑棗湯調下二錢,好酒亦可。】

痰攻雙臂,施朮、草、橘、半、香、苓。

 【 治臂痛,半夏一錢,南星、陳皮、茯苓各半錢,甘草、蒼朮、白朮、香附子各半錢,(口父)咀,薑煎服。】

右脅脹痛,桂心、枳殼、草薑黃。

 【 病右脅疼痛,脹滿不食,用枳殼、炒桂心去皮不見火、片子薑黃各半兩,炙甘草二錢,為末,每服二錢,薑棗湯調服,酒亦可,不拘時候。一方(口父)咀,每服五錢,薑棗煎服。】

左脅刺痛,粉草、川芎和枳實。

 【 病左脅刺痛不可忍者,枳實、炒川芎各半兩,甘草二錢半,為末,每服二錢,薑棗湯調服,酒亦可,不拘時候。作(口父)咀,薑棗煎服,亦所宜也。】

悲怒傷肝雙肋痛,芎、辛、枳、梗、防風、乾葛、草、薑煎。

 【 病因悲哀煩惱傷肝氣,至兩肋骨疼,筋脈拘急,腰腳重滯,兩股筋急,兩脅牽痛,四體不能舉,漸至背膂攣急膝痛。治用防風去蘆、川芎、枳殼、細辛、桔梗炒各四兩,甘草二兩,干薑一兩半,剉散,每服四錢,水一鐘半、生薑三片,煎至一鍾,去渣,空心溫服,渣再煎服。】

風寒撼木一囊疼,茴香、烏藥、青橘,良薑調酒飲。

 【 肝屬木,風寒傷之,至囊莖抽痛,俗名小腸氣。痛不可忍者,用烏藥杵碎,酒浸一宿,良薑、小茴香、青皮去白各一兩,為末,每服二錢,熱酒調下。】

疝本肝經,何藥可療?附子、山梔力最高。

 【 寒疝,人心腹卒痛,及小腸膀胱氣(疒丂)刺肝腎,氣攻攣急,極痛不可忍,屈伸不能,腹中冷重如石,自汗出,用山梔四兩半炒過,附子一枚炮去皮臍,剉散,每服二錢,水一盞,酒一盞,煎七分,入鹽一撮,溫服即愈。】

全蝎、延胡功不小。

 【 小腸疝氣,用延胡索五錢,入鹽炒過,又入全蝎一錢,為末,每服一錢,溫酒調服。】

上燥下寒,梅膏搗圓歸、鹿。

 【 黑丸治精血枯竭,面色黧黑,耳聾目暗,口乾多渴,腰痛腳軟,小便白濁,上燥下寒,不受峻補。用鹿茸酒蒸,當歸去蘆酒浸,各等分,為細末,煮烏梅膏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用米飲送下,其效如神。】

頭疼氣厥,烏藥末、細川芎。

 【 芎烏散,治男子氣厥頭疼,婦人氣盛頭疼,及產後頭疼皆治之。川芎、天麻、烏藥各等分,為細末。每服二錢,臘茶清調,食前服,神效。】

寒濕腳氣踏椒囊。

 【 治寒濕腳氣,用川椒三斤,實於疏布囊中,置火踏上,跣足踏椒囊,蓋椒性熱,加以火氣,寒濕自然避去。或碎檳榔、熟艾各三兩,亦奇妙。】

風熱膝疼煎蘗、朮。

 【 蒼朮散,治一切風寒濕熱,令足膝痛,或膝腫骨間作熱疼,及腰膝臂髀大骨疼痛,令人痿躄,一切腳氣,百用百效。蒼朮用米泔水浸一日夜,鹽炒;黃蘗去粗皮,酒浸一日夜,炙焦,剉碎,每服一兩,水二鍾,煎至一鍾,食前服,日進二三服,立效。】

推行動若盤珠,無使刻舟求劍。

 

   本經補瀉溫涼藥

 

補 胡黃連、阿膠、沙參、酸棗仁、薏苡仁、草龍膽、芡實、木瓜。

瀉 橘葉、青皮、川芎、芍藥、柴胡、前胡、欵冬花、吳茱萸、青黛、犀角。

溫 木香、肉桂。

涼 菊花、柴胡、陳皮、草決明、車前子。

東垣報使引本經藥:柴胡、川芎行上,青皮行下。

 

  身經通考 【 清?李瀠】

 

   肝臟得病虛實橫逆

 

凡肝經得病,必先察其肺腎兩臟,原其起病,然後復審肝經之虛實。然腎者肝之母,肺者木之賊,今肝得病,若非腎水不能相生,必是肺金鬼賊相剋,故須審其來在肺,先治肺攻其鬼也,其來在腎,先補滋其源也。方審本臟之虛實而治之。

肝虛以生薑、陳皮補之。水能生木,腎乃肝母,苦以補腎,熟地黃、黃蘗補之;如無他證,地黃丸主之。

肝實以白芍藥瀉之。如無他證,瀉青丸主之。心乃肝子,以甘草瀉心。

肝主風,自病則風搐拘急,急食甘以緩之,佐以酸苦,以辛散之。實搐力大,瀉青丸;虛搐力小,地黃丸。

心乘肝,實邪,壯熱而搐,利驚丸。

肺乘肝,賊邪,氣盛則前伸呵欠,微搐。法當瀉肺,先補本臟肝,地黃丸;後瀉肺,瀉白散。

脾乘肝,微邪,多睡,體重,搐。先當定搐,瀉青丸;搐止再見後證,則以別法治之。

腎乘肝,虛邪,憎寒,呵欠而搐,羌活膏。

 

  針灸

 

《素問》曰:肝病者兩脅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虛則目(目巟)(目巟)無所見,耳無所聞,善恐,如人將捕之。取其經厥陰與少陽。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頰腫,取血者。

 【 註 病者,邪氣實也。肝脈布脅肋抵少腹,故兩脅下痛引少腹。肝為將軍之官而志怒,肝氣鬱而不舒使然。虛者,精氣奪也。肝藏血而開竅於目,肝虛故(目巟)(目巟)無所見。少陽經脈入耳中,故無所聞。肝與膽為表裏,膽病者,心下澹澹如人將捕之。故取二經以通其氣,厥陰與督脈會於巔,肝氣逆故頭痛。少陽氣逆,故耳不聰而頰腫也。取血者,謂取其經之多血者而去之。蓋足少陽與厥陰為表裏,少陽常少血多氣,厥陰常多血少氣,臟腑經氣相通,宜從厥陰之多血者而瀉之。】

肝熱病者,小便先黃,腹痛多臥,身熱;熱爭則狂言及驚,脅滿痛,手足躁,不得安臥。庚辛甚甲乙。大汗氣逆,則庚辛死。刺足厥陰少陽,其逆則頭痛員員,脈引衝頭也。

 【 註 先謂先有此內因之熱,而先見是證也。肝主疏泄,故小便赤黃。肝脈環陰器,抵少腹而上,故腹痛也。肝藏魂,魂傷故多臥。木火主氣,故身熱也。熱爭者,寒與熱爭也,此言外淫之邪,內干五臟,與內因之熱交爭而為重病也。魂傷則狂言。東方肝木,其病發驚駭。肝脈布脅肋,故脅滿痛。風木之熱甚,故淫於四末也。人臥則血歸於肝,肝氣傷而不能納血,故不得臥也。病在肝,加於庚辛,庚辛不死,起於甲乙。大汗者,正勝邪而外出也;氣逆者,熱淫而反內逆也。黃帝曰:外因之病,難易之治,奈何?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臟者,刺之半其日,臟先病而形乃應者,刺之倍其日,此外內難易之治也。夫形先病而未入臟者,謂外因之邪未入內,而與臟熱交爭也。臟先病而形乃應者,謂五臟之熱出於形身,而與外熱相應也。蓋邪並而逆於內者難治,內熱外出,而合於形身之間,刺之易愈也。員員,周轉也,此言肝臟之熱發於外,而與形熱相應,熱甚而上逆於頭,故頭痛而員轉也。蓋三陽之脈,上循於頭,肝熱與少陽交爭,因脈引而上衝於頭也。】

邪在肝,則兩脅中痛,寒中,惡血在內,行善掣節,時腳腫。取之行間以引脅下,補三里以溫胃中,取血脈以散惡血,取耳間青脈以去其掣。

 【 註 肝脈循於兩脅,故邪在肝,則脅中痛。兩陰交盡,是為厥陰,病則不能生陽,故為寒中。蓋邪在肝,脅中痛,乃病經臟之有形。寒中,病厥陰之氣也。行善掣節者,行則掣節而痛,此惡血留於脈內,脈度循於骨節也。時腳腫者,厥陰之經氣下逆也。當取足厥陰肝經之行間以引脅下之痛,補足陽明之三里以溫胃中寒,取血脈以散在內之惡血。耳間青脈,乃少陽之絡循於耳之前後,入耳中,蓋亦從腑陽以去其掣節。】

《千金方》曰:左手關上陰絕者,無肝脈也。苦癃,遺溺難言,脅下有邪氣,善吐。刺足少陽治陽。

左手關上陰實者,肝實也,苦肉中痛動善轉筋吐,刺足厥陰治陰。

 

  導引

 

《千金方》曰:若患肝病即呵出。其法夜半後八十一,鷄鳴七十二,平旦六十三,日出五十四,辰時四十五,巳時三十六。欲作此法,先左右導引三百四十遍。病有四種,一冷痺,二氣疾,三邪風,四熱毒。若有患者,安心調氣,此法無有不瘥也。

肝病用呵。肝臟病者,憂愁不樂,悲思,喜頭眼疼痛。相法:肝色青,夢見人著青衣捉青刀杖,或獅子虎豹來,恐怖人。療法:用呵氣出。又云:肝病者,用大呵三十遍,細呵三十遍,皆須左右導引三百六十遍,然後乃為之。

《養性書》曰:修養法:常以正月、二月、三月朔旦,東面平坐,叩齒三通,吸震宮青氣入口,九吞之,閉氣九十息。吐納法,肝病用噓,法須正身端坐,先調氣和勻,以鼻微長引氣,然後細細噓之,令耳不聞,大略以三十六遍為則。去肝家虛熱,亦除四肢壯氣 與夫眼赤一切熱疾。噓後仍向東三吸之,嚥津叩齒而止。

導引法:正坐以手兩相重按脅(月坒)下,徐緩身左右各三五度。又可正坐,兩拽相叉,翻覆向胷三五度,能去肝家積聚風邪毒氣。為之畢,良久,閉目三咽,三叩齒而止。

《保生祕要》曰:肝氣滯濇。古云:醫道通仙道,第要清明氣血二字之理。氣為先天之用,屬於陽,無形而有影;血為後天之體,屬於陰,有形而成質。氣旺則血榮而調潤,氣絕則血枯而滅形。故氣虛血弱,滯濇而成病。濇於肝,則肝氣不順,或搠脅而疼,或成疸證,或傳目疾,或成風患。諸風掉眩,皆屬於肝也。春月木旺,宜常噓吸為補瀉之法,和其肝氣。勿食諸肝,以免死氣入肝傷其魂也。宜燒蒼朮香,清晨飲屠蘇酒、馬齒莧,以袪一年不正之氣。大抵春陽初升,景物融和,當眺覽園林,尋春郊外,以暢春生之氣。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七

 

 臟腑門 【 膽】

 

  黃帝素問

 

   靈蘭秘典論

 

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

【 註 膽秉剛果之氣,故為中正之官。有膽量則有果斷,故決斷出焉。】

 

   六節臟象論

 

凡十一臟取決於膽也。

 【 註 五臟六腑,共為十一臟。膽主甲子,為五運六氣之首,膽氣升則十一臟腑之氣皆升,故取決於膽也。所謂求其至也,皆歸始春。】

 

   氣厥論

 

胃移熱於膽,亦曰食(亻亦)

 【 註 五臟六腑之生氣,皆取決於膽。膽氣燥熱則生陽不升,故身體懈惰。胃氣熱則消穀善饑,故亦曰食(亻亦)。瘧論曰:足少陽之瘧,令人身體解(亻亦)。今胃移熱於少陽,故亦名曰食(亻亦)也。】

 

  靈樞經

 

   本輸篇

 

膽出於竅陰,竅陰者,足小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俠谿,俠谿,足小指次指之間也,為滎。注於臨泣,臨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為俞。過於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為原。行於陽輔,陽輔,外踝之上,輔骨之前,及絕骨之端也,為經。入於陽之陵泉,陽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為合,伸而得之。足少陽也。

【 註 五臟合五行,六腑而應六氣。六氣之中有二火,故多火之原而原附於經也。五臟之俞出於井水者,五臟合地之五行,以應生長化收藏之氣。故從木火土金水而順行。六腑之俞出於井金者,六腑應天之六氣,六氣生於陰而初於地,故從秋冬而春夏。此陰陽逆順之氣也。】

 

   經脈篇

 

膽足少陽之脈,起於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眥後;其支者,別銳眥,下大迎,合手少陽,抵於(出頁),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胷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裏,出氣街,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胷,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岐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是動則病口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轉側,甚則面微有塵,體無膏澤,足外反熱,是為陽厥。是主骨所生病者,頭痛頷痛,目銳眥痛,缺盆中腫痛,脅下腫,馬刀俠癭,汗出振寒,瘧,胷脅肋髀、膝外至脛絕骨、外踝前及諸節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 註 是動則病口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轉側,少陽之氣不升也。少陽主初陽生氣,故膽氣升,十一臟腑之氣皆升。經云:精明五色者,氣之華也。平脈篇曰:陽氣長則其色鮮,其顏光,其聲商,毛髮長。少陽之動氣為病則厥逆而不升,故甚則面有微塵,體無膏澤。少陽相火主氣,足下反熱者,火逆於下也。是為陽氣厥逆之所致也。少陽屬膽,故主骨所生病者,為頭痛、頷痛、目銳眥痛,缺盆、腋下、胷脅、髀膝、脛踝皆痛。乃足少陽經脈所循之部分而為病也。血脈留滯,則為馬刀俠癭。陽加於陰,則為汗出;陽逆於下,則為振寒。少陽主骨,故諸節皆痛也。】

膽經諸穴歌 足少陽兮四十三,瞳子髎近聽會間。客主人在頷厭集,懸顱懸釐曲鬢前。率谷天衝浮白見,竅陰完骨本神連。陽白臨泣目窻近,正營承靈腦空焉。風池肩井兮淵液,輒筋日月京門聯。帶脈五樞而下,維道居髎相沿。環跳風市抵中瀆,陽關之下陽陵泉。陽交外丘光明穴,陽輔懸鍾穴可瞻。丘墟臨泣地五會,俠谿竅陰膽經全。

分寸歌 足少陽,四十三,頭上廿穴分三折,起自瞳子至風池,積數陳之次序說。瞳子髎近眥五分,耳前陷中聽會穴。客主人名上關同,耳前起骨開口空。頷厭懸顱之二穴,腦空下釐曲角中。懸釐之穴異於茲,腦空下廉曲角上。曲鬢耳上髮際隅,率谷耳上寸半安。天衝耳後入髮二,浮白入髮一寸間。竅陰即是枕骨穴,完骨之上有空連。完骨耳後入髮際,量得四分須用記。本神神庭旁二寸,入髮一寸耳上繫。陽白眉上方一寸,髮上五分臨泣是。髮上一寸當陽穴,髮上寸半目窻至。正營髮上二寸半,承靈髮上四寸諦。腦空髮上五寸半,風池耳後髮陷寄。肩井肩上陷中求,大骨之前一寸半。淵液腋下方三寸,輒筋期下五分判。期門卻是肝經穴,相去中庭四寸半。日月期門下五分,京門監骨下腰絆。帶脈章門下寸八,五樞章下寸八貫。維道章下五寸三,居髎章下八寸三。章門緣是肝經穴,下脘之旁九寸含。環跳髀樞宛宛中,屈上伸下取穴同。風市垂手中指盡,膝上五寸中瀆逢。陽關陽陵上三寸,陽陵膝下一寸從。陽交外踝上七寸,外丘踝上六寸容。踝上五寸光明穴,踝上四寸陽輔通。踝上三寸懸鍾在,丘墟踝前之陷中。此去俠谿四寸五,卻是膽經原穴功。臨泣俠谿後寸半,五會去谿一寸窮。俠谿在指歧骨內,竅陰四五二指中。

 

   經水篇

 

足少陽外合於渭水,內屬於膽。

 【 註 渭水出於雍州,合涇、汭、漆、沮、沔水,而渭水獨清,諸陽皆濁,而膽為中精之腑獨清,故內屬於膽。】

 

   淫邪發夢篇

 

厥氣客於膽,則夢鬬訟自刳。

 【 註 厥氣者,虛氣厥逆於臟腑之間。客者,薄於臟腑之外也。膽為中正之官,決斷出焉,故厥氣客於膽,則夢鬬訟自剖。】

 

  扁鵲難經

 

   膽腑形象

 

四十二難曰:膽在肝之短葉間,重三兩三銖,盛精汁三合。

膽腑形象之圖

見圖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膽虛實寒熱生死脈證之法

 

膽者,中清之腑也,號曰將軍,決斷出於此焉,能喜怒剛柔,與肝為表裏也,足少陽是其經也。虛則傷寒,寒則恐畏頭眩,不能獨臥;實則傷熱,熱則驚怖,精神不守,臥起不寧。又元水發其根在膽。又肝厥不已,傳邪入膽,嘔清汁。又膽有水則從頭腫至足也。又膽病則口苦太息,嘔宿汁,心中澹澹,恐人將捕之,咽中介介然,數唾。又膽脹則口苦,舌下痛,太息。邪氣客於膽,則夢鬬訟。其脈診在左關上浮而得之者,是其部也。膽實則熱,精神不守,膽熱多睡,膽冷則無眠。又關上脈陽微者膽虛,陽數者膽實,陽虛者膽絕也。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膽腑脈論

 

膽腑者,主肝也。肝合氣於膽。膽者,中清之腑也。號將軍,決曹吏,重三兩三銖,長三寸三分。在肝短葉間,下貯水精汁二合,能怒能喜,能剛能柔,目下果大,其膽乃橫。凡膽、腦、髓、骨、脈、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藏於陰而象於地,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恒之腑。若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臟濁氣,名曰傳化之腑,此不能久留輸瀉者也。所謂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故滿而不能實;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所以然者,水穀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虛。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也。

 

   膽實熱

 

左手關上脈陽實者,足少陽經也。病苦腹中氣滿,飲食不下,咽乾頭痛,洒洒惡寒,脅痛,名曰膽實熱也。

 

   膽虛寒

 

左手關上脈陽虛者,足少陽經也。病苦眩,厥痿,足指不能搖,臂不能起,僵仆,目黃,失精(目巟)(目巟),名曰膽虛寒也。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膽癉證

 

謀慮不決,膽虛,氣上衝口中,上溢則口苦。是清淨之腑,濁擾之氣上溢,益膽湯主之。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膽腑

 

異哉膽也!無出入竅而附於肝之葉間,水色金精,名清淨腑,而避乎胃之私污。

 【 膽者金之精,水之色,其色元,其形如懸瓠,其神為龜蛇,無入水竅,附肝之短葉間,不同六腑傳化,而為清淨之腑。】

藏精汁三合,而驗五爪青紅。

 【 肝雖應爪而膽合於肝。經云:爪厚色黃者,膽厚,爪薄色紅者膽薄,爪堅色青者膽急,爪濡色赤者膽緩,爪直色白無約者膽直,爪惡色黑多紋者膽急。】

行榮衛二氣,而重三兩零數。

 【 榮衛雖主於肺,而其流行又主於膽,故膽氣始於子。云膽重三兩三銖,三銖,今之一錢二分半也。】

氣痛心脅,膊項不便,或髮燥、體枯、面塵。

 【 足少陽之正繞髀入毛際,合於厥陰。別者入季脅之間,循胷裏,屬膽,散之上肝,貫心以上,挾咽出頤頷中,散於面,繫目系,合少陽於外眥,故氣病如是。不便者,肝循陰器上貫膈絡布脅肋,故兩胠滿不得小便也。髮燥者,膽有怒火也。膽合膀胱,上榮毛髮,風氣盛則焦燥,汁竭則身體枯。面色蒙塵者,氣滯則榮衛道濇也。】

風攻頭眉,耳目多傾,或癲癎吐沫口苦。

 【 少陽脈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項,風邪上攻,則頭痛眉傾,耳暴聾,目銳眥腫赤。風甚則瘈瘲癲癎,輕則常吐黃水,口為之苦。】

熱壅鼻淵,咽腫食亦,痿躄難行。

 【 膽候咽門,故熱壅則生瘡腫痛。食亦者,胃移熱於膽,食入移易而過,不生肌膚,亦者易也。痿躄坐不能起者,熱則筋縮。足少陽之別名曰光明,去踝上五寸,故主之。】

虛怯昏淚,不眠善恐,如人將捕。

 【 人數謀慮不決,故膽氣虛而溢為淚。淚者,類也。膽受水氣與坎同位,眼亦水也。人心悲則淚出者,水得火而煎,陰必從陽,故悲則淚出。老人膽汁慳,哭則無淚,笑則有淚,火盛水虧也。故膽熱者亦流淚。熱則多眠,虛則不眠。獨臥神無所附,尤生驚畏,善太息,恐如人將捕,或夢細草。】

冷不食菜,或吐酸水,痛脹煩悶。左邊五肋之中,血瘀生癭,或生瘰癧馬刀。兩腋缺盆,皆膽之路。

 【 補以胡黃連、龍膽、木通;瀉必青皮、柴胡、黃連;溫以橘、半、生薑、川芎;涼必黃連、柴胡、竹茹。】

公直果斷自降衷。

 【 膽生於金,金主武,故為中正之官,決斷出焉。人稟剛正果斷,直而無疑無私者,膽氣正也。】

壯膽安神資藥餌。

 【 所稟怯者參棗丸,朱雀丸亦可資助以全膽氣。】

 

  圖書編 【 明?章潢】

 

   膽腑說

 

膽薄著肝,膽者筋之應也,六腑之精也。膽合於膀胱,上主毛髮,故人之髮枯者,膽竭也。人之爪乾者,膽虧也。人之髮燥者,膽有風也。人之毛焦者,膽熱也。人之目無光有淚者,亦膽熱也。好食苦味者,膽不足也。顏色青或光白者,膽無病也。夫心主火,膽主水,火得水而滅,水得火而煎,陰陽交爭,水勝火,故淚?目出也。膽與肝同道,有病用肝臟方。

 

   相膽病法

 

膽有病,太息,口苦,嘔宿汁,心憺憺恐人將捕之,眉傾也。膽若實傷熱,熱則精神不守,臥起無定。若虛則傷寒,寒則恐畏頭眩,不能獨臥。虛損則爪枯髮燥,目中淚出,膀胱連腰,小腹俱痛。

 

  體仁彙編 【 明?彭用光】

 

   膽腑藥性

 

膽為足少陽之經,少血多氣。

 【 其經起自竅陰穴,循足小指次指端,出爪甲岐縫間;終於瞳子髎穴,在目外眥五分。】

甲木之腑,中正之官。剛正果決,故官為中正,決斷出焉。

直而不疑,故決斷出焉。

附肝葉,在短葉間,而藏汁三合,喉咽門而著象多青,開竅隨肝,在關脈候。其脈與肝同位診,是腑也。病則眉傾口苦而嘔宿汁,善太息,恐如人捕。實則脈實而精神不守,半夏湯瀉之最良。

 【 思濟堂方:半夏湯治膽腑實熱,精神不守,瀉熱方用半夏、宿薑各三兩,黃芩一兩,生地黃五兩,遠志、茯苓各二兩,秫米一升,棗仁五兩,八味(口父)咀,每服一兩,以千里長流水一鍾,煮秫米令蟹目沸,揚三千餘遍,澄清,取一鍾食前服。集驗方治虛煩不得眠,無地黃、遠志,有麥門冬三兩,甘草二兩,人參一兩。】

虛則脈虛,而煩擾不眠,溫膽湯補之,卻善。

 【 溫膽湯:治大病差後,虛煩不得眠,此膽寒也。用半夏、竹茹、枳實各三兩,橘皮三兩,生薑三兩,甘草一兩,六味(口父)咀,每服一兩,水二鍾,食前服。渣再煎,或加人參、遠志、茯神尤良。】

滋陰養火全心氣,茯神四倍沉香。

 【 朱雀丸:治心神不定,恍惚不樂,火不下降,時復振跳,常服滋陰養火全心氣,用茯神二兩去皮,沉香五錢為細末,煉蜜丸如小豆大,每服三十丸,食後人參湯下。】

安驚鎮癎壯膽神,鉛汞結同珠乳。

 【 抱膽丸:治男子婦人一切癲癎風狂,或因驚恐怖畏所至,及婦人產後血虛,驚氣入心,并室女經脈通行,驚邪蘊結,頓服累驗經效。用水銀二兩、珠砂一兩細研,黑鉛一兩五錢,乳香一兩細研。將鉛入銚子內,水銀結成砂子,次下硃砂滴乳,乘熱用柳木鎚研勻,丸如雞頭實大,每服一丸,空心井華水吞下。病者得睡,切莫驚動,覺來即安。再服一丸,除根。】

膈壅咽喉腫痛,每收破毒之功。

 【 御藥院方龍腦破毒散:治不測急慢喉痺,咽喉腫塞不通。用盆硝研細四兩,白殭蠶微炒去嘴為末八錢,甘草生末秤八錢,青黛八錢,馬勃末三錢,蒲黃半兩,腦子一錢,麝香一錢,右同研令勻細用磁盒子收,若有病證,每藥一錢,用新汲水小半盞,調勻細呷嚥,如是喉痺即破,出血便愈。如不是喉痺,自然消息也。若是諸般舌脹,用藥半錢,以指蘸藥擦在舌上,下嚥津。如是小兒,一錢作四五服,亦如前法用,并不計時候。】

膽虛睡臥憂驚,累仗人參之力。

 【 思濟堂方人參散:治膽虛,常多畏恐,不能獨臥,如人捕狀,頭目不利。人參、枳殼、五味子、桂心各三分,柏子仁、熟地黃各一兩,山茱萸、甘菊花、茯神、枸杞子各三分為細末,每服二錢溫酒下。】

清熱寬咽,薄荷縮甘芎腦子。

 【 《得效方》薄荷煎:治口舌生瘡,痰涎壅塞,咽喉腫痛。用薄荷一斤,取頭末二兩半:川芎三錢,取末二錢;甘草取末二錢半;炒砂仁取末二錢半;腦子五分。俱另秤和勻,煉蜜成劑,任意不拘時嚼嚥。一方去腦子,加桔梗。】

驚心怖膽,人參酸棗乳辰砂。

 【 用人參一兩,酸棗仁一兩,辰砂半兩,乳香二錢為細末,煉蜜和杵丸如彈子大,每服一粒,薄荷湯化下。許學士族弟婦,緣兵恐懾心,製此方與之,服二十粒愈。新舊多傳此法,服之皆驗。】

驚神昏亂,記學士之良方。

 【 驚氣丸:治驚憂積氣,感受風邪,發則牙關緊急,涎潮昏塞,醒則精神若癡。附子、南木香、白殭蠶、花蛇、橘紅、天麻、麻黃各半兩,乾蝎一分,紫蘇子一兩,天南星半兩、洗浸切片、薑汁浸一夕,硃砂一分,留少許,作衣為末,研腦麝少許,同研極勻,煉蜜杵丸,如龍眼大,每服一粒,金銀薄荷湯下,溫酒亦可。此方乃許學士家秘傳也。戊申年,軍中人犯法大辟,將受刑得釋,神志如癡,與一粒服之而寐,及覺,病已失矣。二東提轄張一揚,其妻因避寇,失心已數年,予授此方,不終劑而愈。又黃山沃巡校彥,其妻狂厥者踰年,更十餘醫而不驗,予授此方,去附子加鐵粉,亦不終劑而愈。鐵粉非但化涎鎮心至神,如摧抑肝邪特異,若多恚怒,肝邪太盛,鐵粉能制服之。《素問》云:陽厥狂怒治以鐵落飲。金制木之意也。此亦前人未嘗論及。】

風引癎生,修真人之祕散。

 【 《千金方》紫石散:治大人風引,小兒驚癎瘈瘲,日數十發,毉所不療。紫石英、滑石、白石脂、凝水石、赤石脂、石膏各六兩,甘草、桂心、牡蠣各五兩,大黃、龍骨、乾薑各四兩,十二味治下篩為粗散,盛以韋囊,懸於高涼處。欲用,取一二指撮,以新井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大人頓服。未百日兒服一合;未能者綿蘸著口中。熱多者進五六服,以意消息,累用效。】

膽虛寒而不眠,炒酸棗調煎竹葉。

 【 《聖惠方》:膽虛寒不眠,寒也。酸棗仁炒香,用竹葉煎湯服。】

膽實熱而多睡,生棗仁末和薑茶。

 【 思濟堂曰:膽實多睡,熱也,酸棗仁生用末,茶薑汁調服。】

藥生熟,治尚不同。

 【 如酸棗仁炒熟,便補虛寒不眠;生用便瀉實熱多睡。奇矣哉!】

劑多寡,安容不異!

 【 如心肝在上,宜小其劑,緩煎而呷;腎肝在下,宜大其劑,急煎而頓服,脾胃則適中而已。】

輕重必操乎權衡,方圓難捨乎規矩。

 

   本經補瀉溫涼藥

 

補 胡黃連、草龍膽、木通。

瀉 青皮、柴胡、黃連。

溫 川芎、半夏、陳皮、生薑。

涼 黃連、柴胡、竹茹。

東垣報使引本經藥:柴胡,川芎 【 行上、】 青皮 【 行下。】

 

  針灸

 

《靈樞》曰:膽病者善太息,口苦,嘔宿汁,心下澹澹,恐人將捕之,嗌中吤吤然數唾。在足少陽之本末,亦視其脈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熱者,取陽陵泉。

 【 註 膽病,則膽氣不升,故太息以伸出之。口苦嘔宿汁者,膽汁也。心下澹澹,恐人將捕之者,膽氣虛也。嗌中吤吤然數唾者,少陽之脈病也。足少陽經脈之本在下,其末在頸嗌之間,宜灸之以起陷下之脈氣。其寒熱者,少陽之樞證也,當以經取之。少陽之經氣外內出入者也。】

善嘔,嘔有苦,長太息,心中澹澹恐人將捕之,邪在膽,逆在胃。膽液泄則口苦,胃氣逆則嘔苦,故曰嘔膽。取三里以下胃氣逆,則刺少陽血絡以閉膽逆,卻調其虛實,以去其邪。

 【 註 嘔有苦,膽氣逆在胃也。膽氣欲升,故長太息以伸之。病則膽氣虛,故心中澹澹,恐人將捕之。病在膽逆在胃者,木邪乘土也。膽汁通於廉泉、玉英,故膽液泄則口苦。膽邪在胃,故胃氣逆則嘔苦也。取三里以下胃氣之逆,刺少陽之血絡以閉膽逆,調其虛實,以去其邪。】

《千金方》曰:左手關上陽絕者,無膽脈也,苦膝疼,口中苦,眯目,善畏如見鬼,多驚,少力。刺足厥陰治治 原作「刺」,據《千金》卷十二膽腑脈論改。陰,在足大指間,或刺三毛中。

左手關上陽實者,膽實也。苦腹中不安,身軀習習也。刺足少陽治陽,在足上第二趾,本節後一寸是也。

膽病灸濁浴隨年壯,穴在俠膽腧旁行相去五寸。

膽虛灸三陰交各二十壯,穴在內踝上一尺。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八

 

 臟腑門 【 心】

 

  黃帝素問

 

   四氣調神大論

 

夏三月,此為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 註 夏三月陽氣浮長,故茂盛而華秀也。夏至陰氣微上,陽氣微下,故為天地氣交。陽氣施化,陰氣結成,成化相合,故萬物華實也。夜臥早起,養長之氣也。無厭於長日,氣不宜惰也。長夏火土用事,怒則肝氣易逆,脾土易傷,故使志無怒。而使華英成秀華者,心之華即神氣也。夏氣浮長,故欲其疏泄,氣泄則膚腠宣通時氣疏暢,有若好樂之在外也。凡此應夏氣者,所以養長氣之道也。心屬火,王於夏,逆夏長之氣,則傷心矣,心傷至秋為痎瘧,因奉收者少故也。蓋夏之陽氣,浮長於外,至秋而收斂於內,夏失其長,秋何以收?至秋時陰氣上升,下焦所出之陰,與上焦所逆之陽相搏,而為寒熱之陰瘧也。夫陽氣發原於下焦陰臟,春生於上,夏長於外,秋收於內,冬藏於下,今夏逆於上,秋無以收,收機有礙,則冬無所藏,陽不歸原,是根氣已損,至冬時寒水當令,無陽熱溫配,故冬時為病甚危也。】

逆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洞。

 【 註 太陽主夏長之氣,太陽不長,則心氣虛而內洞矣。】

 

   生氣通天論

 

味過於鹹,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

 【 註 大骨腰高之骨,腎之腑也。過食鹹則傷腎,故骨氣勞傷。水邪盛則侮土,故肌肉短縮。水上凌心,故心氣抑鬱也。】

 

   金匱真言論

 

南風生於夏,病在心,俞在胷脅。

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耳,藏精於心,故病在五臟。其味苦,其類火,其畜羊,其穀黍,其應四時,上為熒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脈也。其音徵,其數七,其臭焦。

 【 註 心屬火,受南方之赤色,通於心而養精於內也。邪氣臟腑病形篇曰: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其氣血皆上於面而走空竅,其別氣走於耳而為聽。別氣者,心主之氣也。病在五臟者,病五臟之氣也。炎上作苦,火之味也。心氣通於南方,故與五行之火同類。五常政論曰:其畜馬,蓋以午未皆屬火也。黍,糯小米也,性溫而赤色,故為心之穀。其應天之四時,則上為熒惑。熒惑,火之精也,七百四十日一周天。心主脈,故病在脈。脈以應地,曰是以者,以地之五味、五行、羊畜、黍穀,以應病之在脈也。徵,火音,其應在夏。七,火之成數。焦,氣因火變也。】

 

   陰陽應象大論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臟為心,在色為赤,在音為徵,在聲為笑,在變動為憂,在竅為舌,在味為苦,在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熱傷氣,寒勝熱。苦傷氣,鹹勝苦。

 【 註 南方主夏令,故生熱。夫火生熱,今以在天之熱而生火,正陰陽不測之變化。炎上作苦,火生苦味也。苦生心,蓋苦乃心之味,味為陰,臟亦為陰,故味生臟也。心生血,蓋血乃中焦之汁,奉心神而化赤。血生脾者,由本臟之所生而生及相生之臟也。心氣通於舌,心和則知五味,故心主舌。風寒暑濕燥火,天之陰陽也;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陰陽也;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人之陰陽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人則參天而地者也。先言體而後言臟者,人秉天地之生氣自外而內也。赤,南方之火色也。徵為火音,和而美也。心志喜,故發聲為笑。心獨無俞,故變動在志,心氣並於肺則憂也。舌者心之官,苦者火之味。在志為喜者,心中和樂則喜也,過於喜則心志自傷。恐勝喜者,恐為腎志,水勝火也。熱則氣泄,故熱傷氣。有亢害則有承制,陰陽五行之自然,故寒勝熱。苦乃火味,故亦傷氣也。鹹為水味,故勝苦。】

雷氣通於心。

 【 註 雷,火之發聲也。心為火臟,氣相感召,故與心相通。】

 

   靈蘭秘典論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 註 心位南面,靈應萬機,故為君主之官。清靜虛靈而主藏神,故神明出焉。】

故主明則下安。以此養生則壽,歿世不殆。

 【 註 五臟六腑,心為之主,君主神明,則十二官各安其職。以此養生,則壽終身而不致危殆,蓋心正則身修也。】

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

 【 註 心為身之主,即我之神明,心主不明,則十二官皆不安矣。心主包絡為臣使之官,代君行令而主脈。脈者,血脈也;血者,神氣也。神明昏亂,則血脈凝泣而使道閉塞矣。血氣者,充膚熱肉,滲皮膚,生毫毛,濡筋骨,利關節者也。血脈不通,而形乃大傷矣。故以此養生,則殃折不壽。】

 

   六節臟象論

 

帝曰:臟象何如?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

【 註 臟腑之形像,以應天地之陰陽,心主血,中焦受氣取汁,化赤而為血,以奉生身,莫貴於此,故為生身之本。心藏神而應變萬事,故曰神之變也。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其氣血皆上於面,心主血脈,故其華在面也。在體為脈,故其充在血脈。其類火而位居尊高,故為陽中之太陽,而通於夏氣,夏,主火也。】

 

   五臟生成篇

 

心之合脈也,其榮色也。是主腎也。是故多食鹹,則脈凝泣而色變。

 【 註 心主血脈,故合脈。心之華在面,故其榮在色。夫五臟合五行,各有相生相制,制則生化。心主火而受制於腎水,是腎乃心臟生化之主,故其主腎也。多食鹹,則水味太過而傷心,故其脈凝泣而色變矣。】

 

   診要經終論

 

九月十月,陰氣始冰,地氣始閉,人氣在心。

 【 註 收藏之氣,從天而降,肺屬乾金而主天,為心臟之蓋,故秋冬之氣從肺而心,心而腎也。少陰主冬令,故先從手少陰而至於足少陰。】

 

   平人氣象論

 

臟真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

 【 註 夏臟之元真通於心,而主藏血脈之氣,心主血脈,故曰通。】

 

   臟氣法時論

 

心主夏,手少陰太陽主治,其日丙丁。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

【 註 心主夏,火之氣,手少陰主丁火,太陽主丙火,二者相為表裏,而主治其經氣,丙為陽火,丁為陰火,在時主夏,在日為丙丁。】

病在心,愈在長夏。長夏不愈,甚於冬;冬不死,持於春;起於夏。禁溫食熱衣。心病者愈在戊己;戊己不愈,加於壬癸;壬癸不死,持於甲乙;起於丙丁。心病者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靜。心欲軟,急食鹹以軟之,用鹹補之,甘瀉之。

 【 註 持於春起於夏者,不死則能持,能持則能愈矣。禁溫食熱衣者,心惡熱也。當愈不愈,故有所加,值死不死,故有所起。一日分為四時,朝則為春,日中為夏,日入為秋,夜半為冬,故自得其位而慧,至其所不勝而甚,至其所生而靜也。心為火臟,心病則剛燥矣,故宜食鹹以軟之。鹹味下泄上涌,而從水化,能泄心氣以下交,涌水氣以上濟,水火既濟,則心氣自益。火欲炎散,以甘之發散而瀉之。】

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韭皆酸。

 【 註 心志喜,喜則氣緩,緩則心神懈弛,故宜食小豆、犬、李之酸,以收養心氣。】

 

   刺熱篇

 

心熱病者,顏先赤。

 【 註 心合火而位居南方,故額顏先赤。】

 

   氣厥論

 

肝移寒於心,狂,膈中。

 【 註 肝為陽臟而木火主氣,陽并於陽,故狂。心居膈上,肝處膈下,母子之氣上下相通,肝邪上移於心,留於心下,故為膈中。蓋言臟不受邪,五臟之寒熱相移,留薄於臟外而干臟氣,不傷臟真者也。】

肝移熱於心則死。

【 註 心主君火而不受邪,邪熱乘之,故死。】

 

   標本病傳論

 

心病先心痛,一日而欬,三日脅支痛,五日閉塞不通,身痛體重。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 註 心先痛者,病先發於心。欬者,一日而之肺也。脅支痛者,三日而之肝也。閉塞不通,身痛體重者,五日而之脾也。此皆逆傳其所勝,是以三日不已而死。心為火臟,冬之夜半者,水勝而火滅也。夏之日中者,亢極而自焚矣。】

 

   方盛衰論

 

心氣虛,則夢救火;陽物得其時,則夢燔灼。

 【 註 救火,心氣虛也。陽物,龍也,乃龍雷之火游行也。得其時氣之助,則君相二火並炎,故夢燔灼。】

 

  靈樞經

 

   本輸篇

 

心出於中衝,中衝,手中指之端也,為井木。溜於勞宮,勞宮,掌中中指本節之內間也,為榮。注於大陵,大陵,掌後高骨之間方下者也,為腧。行於間使,間使之道,兩筋之間三寸之中也,有過則至,無過則止,為經。入於曲澤,曲澤,肘內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為合。手少陰也。

【 註 心出於中衝者,心臟所出之血氣,滲於皮膚之間,從中衝之井而行於手厥陰之經也。有過則至,無過則止,謂止於經處而不行。過於肘中,與胞絡之血脈相合,乃自入於手少陰之經也。蓋血者心神之化,心與胞絡血脈相通,心臟所出之血氣,間行於手少陰厥陰之經也。】

 

   本神篇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月囷)脫肉,毛悴色夭,死於冬。

 【 註 思慮脾之情,如心因怵惕思慮,則傷心臟之神,神傷,則不能主持而恐懼自失矣。脾主土而主肌肉,肺主氣而主皮毛,肉之膏肥曰(月囷),色者氣之華。(月囷)肉者地所成之形,毛色者天所生之氣也。破(月囷)脫肉,毛悴色夭,天地所生之命絕矣。死於冬者,五行之氣,死於四時之勝剋也。】

 

   經脈篇

 

心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上挾咽,繫目系。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下出腋下,循臑內後廉,行手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循臂內後廉,抵掌後銳骨之端,入掌內後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是動則病咽乾心痛,渴而欲飲,是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黃脅痛,臑臂內後廉痛,厥,掌中熱痛。

【 註 少陰之上,君火主之,故是動則病嗌乾心痛,渴而欲飲,少陰之氣盛也。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黃,心系上繫於目,心火盛,故黃也。臑臂掌中,心脈所循之部分。蓋心所生之病而外及於經脈也。】

【 心經諸穴歌 手少陰,九穴成,極泉、青靈、少海行。自靈道、通里、過陰郄、神門。抵於少府,少衝可尋。】

【 分寸歌 少陰心起極泉中,腋下筋間脈入胷。青靈肘上三寸取,少海肘後五分容。靈道掌後一寸半,通里腕後一寸同。陰郄腕後方半寸,神門掌後兌骨隆。少府節後勞宮直,小指內側取少衝。】

 

   經水篇

 

手少陰外合於濟水,內屬於心。

【 註 濟水發源王屋山,截河而流,不混其清,故名曰清濟。尊居四瀆,故手少陰外合濟水,內屬於心。】

 

   病傳篇

 

病先發於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 註 五臟秉五方五行之氣而生,故生於相生,而死於相勝也。病先發於心,一日而傳之肺,三日而傳之肝,五日而傳之脾,皆逆傳其所不勝。再至三日不已而死。夫心為火臟,冬主水,夏主火。冬夜半者,水勝而火滅也;夏日中者,亢極而自焚也。】

 

   淫邪發夢篇

 

心氣盛,則夢善笑恐畏。厥氣客於心,則夢見丘山烟火。

 【 註 厥氣者,虛氣厥逆於臟腑之間。客者,薄於臟腑之外也。夢丘山烟火,心屬火而心氣虛也。】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篇

 

心為牡臟,其色赤,其時夏,其日丙丁,其音徵,其味苦。

 【 註 屬火,故為牡臟。】

 

   本臟篇

 

心小則安,邪弗能傷,易傷以憂;心大則憂不能傷,易傷於邪。心高則滿於肺中,悗而善忘,難開以言;心下則臟外易傷於寒,易恐以言。心堅則臟安守固;心脆則善病消癉熱中。心端正則和利難傷;心偏傾則操持不一,無守司也。

 【 註 心小則神氣收藏,故邪弗能害,而易傷以憂。心大則神旺而憂不能傷,大則神氣外弛,故易傷於邪也。肺者心之蓋,故心高則滿於肺中,在心主言,在肺主聲,滿則心肺之竅閉塞,故悶而善忘,難開以言也。經云:心部於表,故心下則臟外易傷於寒,心卑下故易恐以言也。心堅則臟安守固,心脆則善病消癉熱中。按邪氣臟腑病形篇曰:五臟脈微小為消癉。蓋五臟主藏精者也。五臟脆弱,則津液微薄,故皆成消癉。心正則精神和利,而邪病難傷。心偏傾,則操持不一,無守司也。】

赤色小理者心小,粗理者心大。無(骨曷)骭者心高,(骨曷)骭小短舉者心下。(骨曷)骭長者心下堅,(骨曷)骭弱小以薄者心脆。(骨曷)骭直下不舉者心端正,(骨曷)骭倚一方者心偏傾也。

 【 註 小理者,肌肉之文理細密。粗理者,肉理粗疏。大肉(月囷)脂,五臟之所生也。故候肉理之精細,即知臟形之大小。(骨曷)骭,胷下蔽骨也。】

心合小腸,小腸者脈其應。心應脈,皮厚者脈厚,脈厚者小腸厚。皮薄者脈薄,脈薄者小腸薄。皮緩者脈緩,脈緩者小腸大而長。皮薄而脈沖小者,小腸小而短。諸陽經脈皆多紆屈者,小腸結。

 【 註 邪氣臟腑病形篇曰:脈急者,尺之皮膚亦急;脈緩者,尺之皮膚亦緩。皮脈之相應也。故皮厚者脈厚,脈厚者小腸厚。皮薄者脈薄,脈薄者小腸薄。】

 

   邪客篇

 

少陰心脈也。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臟堅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則傷心,心傷則神去,神去則死矣。故諸邪之在於心者,皆在於心之包絡。

 【 註 血脈,心所主也。君主無為而神明內藏。包絡之相,代君行其令也。精神內藏,其臟堅固,故邪弗能傷,傷則死矣。少陰,心脈。包絡者,心主之脈也。】

 

  扁鵲難經

 

   心臟形象

 

四十二難曰:心重十二兩,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藏神。

心臟形象之圖

見圖

【 巵言曰:心深也,言深居高拱,相火代之行事也。】

 

  金匱要略 【 漢?張機】

 

   心臟死傷

 

心傷者,其人勞倦即頭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煩發熱,當臍跳,其脈弦,此為心臟傷所致也。

心死臟,浮之實如丸豆,按之益躁疾者死。

 

   心虛

 

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氣少也。血氣少者,屬於心。心氣虛者,其人則畏,合目欲眠,夢遠行而精神離散,魂魄妄行。陰氣衰者為癲;陽氣衰者為狂。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心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

 

心者臟之尊號,帝王之稱也。與小腸為表裏,神之所舍。又主血,屬於火,旺於夏,手少陰是其經也。凡夏脈鉤,來盛去衰,故曰鉤。反此者病,來盛去亦盛,為太過,病在外;來衰去盛,為不足,病在內。太過則令人熱而骨痛,口瘡,舌焦,引水;不及則令人煩躁,上為欬唾,下為氣泄。其脈來如連珠,如循琅玕,曰平。脈來累累連屬,其中微曲,曰病。來前曲後倨,如操帶鉤,曰死。又思慮過多,怵惕傷心,心傷神失,神失則恐懼。又心痛手足寒過五寸,則旦得夕死,夕得旦歿。又心有水氣,則身腫不得臥,煩躁,心中風,則翕翕然發熱不能行,主飢而不食,食則吐嘔。夏心旺,左寸脈洪浮大而散曰平,反此則病。若沉而滑者,水剋火,十死不治。弦而長者,木來歸子,其病自愈;緩而大者,土入火,微邪相干無所害。心病則胷中痛,四肢滿脹,肩背臂膊皆病。虛則多悸,惕然無眠,胷腹及腰背引痛,喜悲時眩仆。心積氣久不去,則憂煩。心中疼,喜笑不息,夢火發。心氣盛,則夢喜笑恐畏。邪氣客於心,則夢煙火。心脹則短氣,夜臥不甯,懊憹腫氣往來腹中,熱喜水涎出。心病則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靜。又左寸脈大,則手熱赤腫,大甚則胷中滿而煩,澹澹面赤目黃也。心病則先心痛而咳不止,關膈不通,身重不已,三日死。心虛則畏人,暝目欲眠,精神不倚,魂魄妄亂。心脈沉小而緊浮,氣喘,若心下氣堅不下,喜嚥唾,手熱煩滿,多忘,太息,此得之思慮太過。其脈急甚則瘈瘲;微急心中痛引腰背,病不下食。太緩則發狂笑;微緩則吐血。大甚則喉閉;微大則痛引背多淚。小甚則噦;微小則消癉。滑甚則為渴,微滑則心痛引臍,腹鳴;濇甚瘖不能言。又心脈搏堅而長,主強舌不能語軟而散,當懾怯不食也。又急則心疝,臍下有病形,煩悶少氣,大熱上煎。又心病狂言,汗出,躁,身厥冷,其脈當浮而大,反沉濡而滑,其色當赤反黑者,水剋火,十死,不可治也。又心積沉而空空然,上下往來無常處,病胷滿悸,腰腹中熱,頰赤,咽喉乾燥,掌熱,甚則嘔,春瘥冬甚,宜急療之,止於旬日也。又赤黑色,入口必死也。面目赤黃亦死,赤如衃血亦死。又憂喜思慮太過,心氣內去,其色反和而盛者,不出十日死。扁鵲曰:心絕一日,死色見,凶多。人雖健敏,名為行屍。一歲之中,禍必至矣。又其人語聲前寬而後急,後語不接前聲,其聲濁惡,其口不正,冒昧喜笑,此風入心也。又心傷則心壞,為水所乘,身體手足不遂,骨節解舒緩不自由,下利無休,此病急宜治之,不治十死。又笑不待呻而後憂,此水乘火也。陰系於陽,陰起陽伏,伏則生熱,熱則生狂,冒昧亂妄,言語錯誤,不可採問,心已損矣。扁鵲云:其人唇口赤色可治,青黑則死。又心瘧先煩而後渴,翕翕然發熱也,其脈浮緊而大者是也。心氣實則小便不利,腹滿身熱而重溫,溫欲吐,吐而不出,喘息,急不安臥,其脈左寸口與人迎皆實大者是也。心虛則恐懼多驚,憂思不樂,胷腹中苦痛,言語顫慄,惡寒恍惚,面赤目黃,喜衂,診其脈,左右寸口兩虛而微者是也。

 

  脈訣 【 晉?王叔和】

 

   心臟歌

 

心臟身之精,小腸為弟兄。

 【 註 心也者,隨機應變,主宰萬物而為一身之主,故曰身之精。朱子曰:天君泰然,百體從令。丙屬小腸而剛,丁屬心火而柔,剛在先而為兄,柔在後而為弟。二者俱繫君火,同氣連枝,故言兄弟而不言夫婦。心之夫,膀胱是也;小腸之婦,肺金是也。】

象離隨夏旺,屬火向南生。

 【 註 離卦中虛。心臟屬火,亦猶是也。火旺於夏,所以隨夏而旺。南方乃火之位,故向南生。】

任物無纖巨,多謀最有靈。

 【 註 任物者,任親萬物也。人心之應物,隨其大小無不任親也。朱子曰:人心之靈,莫不有知。所以多謀。】

內行於血海,外應舌將榮。

 【 註 血海,肝也。心主血,肝藏之,故內行血海。舌乃心竅,心氣通於舌,故外應舌。而舌能榮,則知味也。】

七孔多聰慧,三毛上智英。

 【 註 多聰慧者,心有七孔。上智英者,心有三毛。其次則不全矣。】

反時憂不解,順候脈洪驚。

 【 註 心脈屬火而旺夏,反得冬脈,沉濡而滑,此乃腎邪干心,水來剋火,謂之賊邪,是可憂也。順候診得夏脈也,驚者大而散也,其脈洪大而散,謂之順候。】

液汗通皮潤,聲言爽氣清。

 【 註 腎主液,入心為汗;肺主聲,入心為言。水能剋火,汗通則腎水平而皮潤,火不受水制矣。火能剋金,言爽則肺金平而氣消,金不受火侵矣。】

伏梁秋得積,如臂在臍縈。

 【 註經曰:腎病傳心,心當傳肺,肺旺者,不受邪,心復欲還腎,腎不肯受,留滯為積。故知伏梁以秋庚辛日得之。其積形如手臂,環於臍畔,縈繫不動也。】

順視鷄冠色,凶看瘀血凝。

 【 註 鷄冠色之赤者,瘀血赤而黑者也。赤乃本色而為順,黑則水來剋火而凶矣。通津子曰:心,其色赤,然心藏於內,不得見,此云順視鷄冠,凶看瘀血,叔和以經云:五臟有五色,皆得見於面,當與寸口尺內相應。假令色赤者,赤脈浮大而散。赤,心色也。浮大而散,心脈也。以此言之,五臟之色皆可察之於面也。】

診時須審委,細察在叮嚀。

 【 註 凡醫必從望聞問切四字。上文言視其血色而知其吉凶,聞其聲言爽而知其氣清,切其脈而知其反時順候,獨缺問之一字,故於此言診脈必須詳審委曲,細察病源,不致差誤也。此叔和致囑後學之意也。】

實夢憂驚怪,虛翻煙火明。

 【 註 心臟有餘,則夢憂或驚或怪異之事。心臟不足,則夢煙火光明,化竭而見本矣。】

秤之十二兩,大小與常平。

 【 註 心重十二兩,不分大小皆等,其斤兩之數,皆起於同身寸也。】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心臟脈論

 

心主神,神者,五臟專精之本也,為帝王,監領四方。夏王七十二日,位在南方,離宮火也。有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所以任物謂之心。神者心之臟,舌者心之官,故心氣通於舌。舌和則能審五味矣。心在竅為耳。夫心者火也,腎者水也,水火相濟,心氣通於舌,非竅也,其通於竅者,寄見於耳。左耳丙,右耳丁,循環炎宮,上出脣口,知味,榮華於耳。外主血,內主五音。心重十二兩,中有三毛七孔,盛精汁三合。神名呴呴,主藏神,號五神居,隨節應會,故云心臟脈,脈舍神,在氣為吞,在液為汗。心氣虛則悲不已,實則笑不休。心氣虛則夢救火,陽物得其時則夢燔灼。心氣盛則夢喜笑及恐畏。厥氣客於心,則夢丘山煙火。凡心臟象火,與小腸合為腑,其經手少陰,與太陽為表裏。其脈洪,相於春,王於夏。夏時萬物洪盛,垂枝布葉,皆下垂如曲,故名鉤。心脈洪大而長,洪則衛氣實,實則氣無從出,大則榮氣萌,萌洪相薄,可以發汗,故名曰長。長洪相得,即引水漿,溉灌經絡津液皮膚。太陽洪大,皆得母軀。幸得戊己,用牢根株。陽氣上出,汗見于頭。五內乾枯,胞中空虛。醫反下之,此為重虛。脈浮有表無裏,陽無所使,不但危身,并中其母。

假令心病北行,若食豚魚得之。不者當以冬時發,得病以壬癸日也[得病以壬癸日也 原作「得以任癸日方」,據《千金》卷十三心臟脈論改。]

徵音人者,主心聲也。心聲笑,其音竽,其志喜,其經手少陰。厥逆太陽,則榮衛不通,陰陽反錯,陽氣外擊,陰氣內傷,傷則寒,寒則虛,虛則驚掣心悸,定心湯主之。語聲前寬後急,後聲不續,前混後濁,口喎,冒昧自笑,此為厲風入心,荊瀝湯主之。

心虛風寒,半身不遂,骨節離解,緩弱不收,便利無度,口面喎邪,薑附湯主之。此病不盈旬日,宜急治之。又笑而呻,呻而反憂,此為水剋火,陰擊陽,陰起而陽伏,伏則實,實則傷熱,熱則狂悶亂,冒昧,言多謬誤,不可採聽,此心已傷。若其人口脣正赤,可療;青黃白黑,不可療也。

凡人部分陷起者,必有病生。小腸太陽為心之部,其處陷起,即病生矣。臟舍內外,部亦內外,沉濁屬內,浮清居外。若外病內入,小腹滿起;內病裏出,所部陷沒。外入內,前治陽後補陰;內出外,前補陰後瀉陽。陽則實熱,陰則虛寒。在陽主外,在陰主內。凡人死生休咎,則臟神前變形於外。人心前病,則口為之開張。若心前死,則枯黑,語聲不轉。若天中等分,墓色應之,即死不治。看應增損斟酌賒促,賒則不出四百日內,促則不延旬月之間。心病少愈而卒死,何以知之?曰:赤黑色黯點如博碁見顏度年上,此必卒死。心絕一日死,何以知之?兩目回回,直視肩息,立死。凡面赤目白,憂恚思慮,心氣內索,面色反好,急求棺槨,不過十日死。又面黃目赤不死,赤如衃血死。吉凶之色若在於分部,朏朏而見。赤黑入口,此必死,不出其年,名曰行尸。若年上無應,三年之中,病必死矣。

 

   心實熱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陰實者,手少陰經也。病苦閉,大便不利,腹滿,四肢重,身熱,名曰心實熱也。

 

   心虛寒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陰虛者,手少陰經也。病苦悸恐不樂,心腹痛,難以言,心如寒,恍惚,名曰心虛寒也。

 

   心小腸俱實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陰陽俱實者,手少陰與巨陽經俱實也。病苦頭痛,身熱,大便難,心腹煩滿,不得臥,以胃氣不轉水谷實也,名曰心小腸俱實。

 

   心小腸俱虛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陰陽俱虛者,手少陰與巨陽經俱虛也。病苦洞泄,苦寒,少氣,四肢厥,腸澼,名曰心小腸俱虛。

 

   心勞

 

心勞病者,補脾氣以益之,脾王則感於心矣。人逆夏氣,則手太陽不長而心氣內洞。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關格,病則不得生矣。

 

   脈極

 

凡脈極者,主心也。心應脈,脈與心合。心有病,從脈起。又曰,以夏遇病為脈痺,脈痺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心,則飲食不為肌膚,欬脫血,色白不澤。其脈空虛,口脣見赤色。凡脈氣衰,血焦髮墮,以夏丙丁日得之於傷風。損脈為心風。心風之狀多汗惡風。若脈氣實則熱,熱則傷心,使人好怒,口脣色赤,甚則言語不快,血脫,色乾燥不澤,飲食不為肌膚。若脈氣虛則寒,寒則欬,欬則心痛,喉中介介如哽,甚則咽腫痺,故曰心風,虛實候也。若陽經脈病治陰絡,陰絡脈病治陽經。定其血氣,各守其鄉。脈實宜瀉,氣虛宜補。善治病者定其虛實,治之取痊。病在皮毛肌膚筋脈,則全治之。若至六腑五臟,則半死矣。

 

   脈虛實

 

凡脈虛者,好驚跳不定;脈實者洪滿。凡脈虛實之應,主於心小腸。若其腑臟有病,從熱生則應臟,寒則應腑也。

 

  濟生方 【 宋?嚴用和】

 

   心小腸虛實論治

 

夫心者手少陰之經,位居南方,屬乎丙丁。火為形之君,外應於舌,主宰一身,統攝諸臟血脈,灌溉谿谷,內潤五臟,外衛腠理,與手太陽小腸之經相為表裏。若憂愁思慮傷之,因其虛實,由是寒熱見焉。方其虛也,虛則生寒,寒則血脈虛少,時多恐畏,情緒不樂,心腹暴痛,時唾清涎,心膈脹滿,好忘多驚,夢寐飛揚,精神離散,其脈浮而虛者,是虛寒之候也。及其實也,實則生熱,熱則心神煩亂,面赤身熱,口舌生瘡,咽燥頭痛,喜笑恐悸,手心煩熱,汗出衂血,其脈洪實者,是實熱之候也。診其脈浮大而散,是不病之脈;反得浮濇而短,或前曲後倨,如操帶鉤,此皆心死矣。治之之法,熱則清之,寒則溫之,又當審其所自焉。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風消證 【 主心脾】

 

二陽之病發心脾,不得隱曲,女人月水病,血不流,脾病食不化,風勝真氣消。黃芪羌活散主之。

 

   心掣證 【 主心】

 

一陽發病,少氣嗽泄,三焦不利,上咳下瀉,心火不寧,其動若掣。調中散主之。

 

   心疝證 【 主心痛】

 

心脈急,小腹有形。心不受邪,必傳於腑,故小腹有形。心氣逆不順,當痛不已。當兼心氣治。不止,為有寒邪所中。木香散主之。

 

   伏梁證 【 主心積】

 

若梁之伏隱也。居臍上逆,臍下順。不可移動,為水溺,故有二等。鼈甲湯主之。

 

  東垣十書 【 元?李杲】

 

   心臟苦欲補瀉藥味

 

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五味子;欲軟,急食鹹以軟之,芒硝;以鹹補之,澤瀉;以甘瀉之,人參、黃芪、甘草。虛以炒鹽補之,虛則補其母,木能生火,肝乃心之母,肝木也,以生薑補肝;如無他證,錢氏安神丸主之。實則甘草瀉之。如無他證,錢氏方中重則瀉心湯,輕則導赤散。

 

   安養心神調理脾胃論

 

靈蘭秘典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凡怒忿悲思恐懼,皆損元氣。夫陰火之熾盛,由心生凝滯,七情不安故也。心脈者神之舍,心君不寧,化而為火。火者,七神之賊也。故曰,陰火太盛,經營之氣不能頤養於神,乃脈病也。神無所養,津液不行,不能生血脈也。心之神,真氣之別名也,得血則生,血生則脈旺。脈者神之舍,若心生凝滯,七神離形,而脈中惟有火矣。善治斯疾者,惟在調和脾胃,使心無凝滯,或生懽忻,或逢喜事,或天氣暄和,居溫和之處,或食滋味,或眼前見欲愛事,則慧然如無病矣。蓋胃中元氣得舒伸故也。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心臟

 

心,君臟也,神明居焉。

 【 心者一身之主,君主之官。有血肉之心,形如未開蓮花,居肺下肝上是也。有神明之心。神者,氣血所化,生之本也,萬物由之盛長,不著色象,謂有何有?謂無復存,主宰萬事萬物,虛靈不昧者是也。然形神亦恒相因,凡心之病皆因憂愁思慮,而後邪得以入之。此聖人所以無病也。】

七竅三毛,星應熒惑台斗。

 【 熒惑南岳火星,七孔以應北斗七星,三毛以應三台,故此心至誠,則帝宰無所不應之。此上智聰明之人也。中智五竅三毛,下智三竅一毛,常人二竅無毛,愚人一竅,下愚一小竅。無竅則神無出入之門。】

十有二兩,系通肺葉關元。

 【 心重十二兩,不論大小皆然,以同身寸法秤量故也。五臟系通於心,心通五臟系,心之系與五臟之系相連,輸其血氣,滲灌骨髓,故五臟有病,先干於心。其系上繫於肺,其別者自肺兩葉之中,向後通脊著腎,自腎而至於膀胱,與膀胱膜絡並行而之溲溺處,乃關元下極部分。】

內主血而外應舌,盛則榮髮華面。

 【 人心動則血行於諸經,靜則血藏于肝臟,故肝為血海,心乃內運行之,是心主血也。舌者心之苗,故外應舌。舌和則知五味。髮者血之苗,血盛則髮潤心榮,色其華在面。】

所惡熱而所喜靜,衰則懶語錯言。

 【 心本熱,故惡熱,虛則寒耳。心靜則安,心動則躁,延年不老,心靜而已。人年六十,則心氣衰而言多錯忘。】

丙丁傷風,癲癎嗜臥脈痿。

 【 丙丁日傷於風者為心風,其狀多汗惡風,脣焦赤剝皮,甚則言不可快,嗜臥而為癲癎神亂,善怒嚇人。心之風為行痺。五痺以夏遇之,則為脈痺,膝腕樞紐如折,脛筋縱緩,不能任用於地。或疑下體肝腎所主,而不知心火內燔,陰上隔陽,下不守位,肝腎亦隨火炎而筋脈上逆也。又心痺則脈不通利,心下鼓滿,喜噫之以出其氣,上氣喘急,嗌乾氣逆,則生恐懼。或問丙丁傷風,不亦泥歟?曰:此陰陽自然之妙也。春甲乙傷風為肝風,秋庚辛為肺風,冬壬癸為腎風,四季戊己為脾胃風,推之南風舍於心,則為心風,東肝、西肺、北腎,皆此意也。】

庚辛滯氣,伏梁縈痛生煩。

 【 伏梁以秋庚辛日得之。其積形有似乎臂,而在臍畔縈繫,伏而不動,如屋之棟梁然。久不愈,令人心煩而悶,或夜眠不安。】

熱則火炎,喜笑而口糜、目黃、咽瘡,甚則狂渴,無汗,流衂。

 【 笑者火之象,心實則笑,心虛則悲。口糜乃口瘡糜爛。目黃為濕熱熏蒸。咽瘡者,手少陰之正別入於淵液兩肋之間,屬於心,上走喉嚨,出於面合目內眥,此為四合也。譫語發狂,熱則神慌而亂渴者,火盛則腎液乾而咽絡焦。汗為心液,熱則無汗,得汗則腎水平而皮潤,火不受剋矣。血乃心主,熱逼上行,虛則為衂,為唾。凡熱者頤必先赤,當預防之。】

虛則神昏,夢飛而健忘,驚悸不樂,甚則胷腹腰脅痛牽。

 【 心實則夢憂驚可怪之事,虛則魂夢飛揚,氣逆於心,則夢丘山煙火,健忘失記,驚悸不安,心內懊憹不樂,皆心血少也。胷腹腰脅相引痛者,手心主厥陰之脈,從胷中出,屬心胞下膈歷絡三焦,其支別者循胷出脅,心系下膈絡小腸,故病如是也。】

血滯經閉可治。

 【 女子不月,多因勞極驚悸,暴憂思慮,以致心氣不足,而後血滯不行,不治其血,而通其心可也。】

冷痰真痛難援。

 【 冷證即真心痛,手足俱冷,痰壅,乃水剋火,必死。以上風、氣、血、熱、冷、虛,纂華氏、丹溪之法。有非本臟病而兼見者何故?蓋五臟病邪自相互入,即如心風證為癎者,肝風入心也;為頭重嘔吐者,脾風入心也;為咳嗽唾衂血者,肺風入心也;為眼旋生花者,腎風入心也。心氣證為脅痛伏梁者,肝氣入心也;為背膊妨悶者,脾氣入心也;為胷背痛短氣夜臥不安者,肺氣入心也;為痃癖面黃者,腎氣入心也。心熱證為舌乾少睡者,肝熱入心也;為目黃惡心者,脾熱入心也;為咳逆喘氣生瘡者,肺熱入心也;為顛狂骨煩者,腎熱入心也。心冷證為吐酸手足冷心痛者,肝腎冷入心,不治;為痰冷吐瀉者,脾冷入心也;為悲思不樂者,肺冷入心也。心虛證為驚悸不欲聞人語者,肝虛入心也;為食了旋飢,心中往往多熱嗜臥者,脾虛入心也;為悲思鼻塞驚怖者,肺虛入心也;為四肢無力多汗者,腎虛入心也。舉此心臟為例,餘可類推。】

涼以犀黃。

【 犀角、牛黃、生地、竹葉、丹砂、礬石、元明粉、珍珠、麥門冬、鬱金、黃連、知母、貝母、連翹、蘆根之類。】

溫則萸桂。

 【 吳萸、肉桂、當歸、芍藥、蒼朮、白朮、石菖蒲、藿香、丁香、蘇子之類。】

瀉以連艽。

 【 黃連、秦艽、苦參、枳實、葶藶、貝母、半夏、杏仁、鬱金、延胡索、前胡、木香之類。】

補則兔茯。

 【 兔絲、茯神、遠志、菖蒲、天冬、麥冬、棗仁、山藥、天竺黃、金銀屑、當歸、紅花、川芎、羚羊角之類。又分風、氣、熱、冷、虛用藥,大概風宜涼藥為主兼以溫瀉,氣宜溫瀉並用,熱則純用瀉藥,冷則純用熱藥,虛則用補藥。各臟皆然。】

吀黍羊韮李,每食宜設。

 【 其穀黍,其畜羊,心病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韮皆酸。】

早夜歡樂,夏氣常存。

 【 夏三月天地氣交,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長養之道也。】

 

  三才圖會 【 明?王圻】

 

   心神

 

神名丹元,字守靈。心之狀如朱雀,主藏神。象如蓮花下垂,色如縞映絳,生居肺中肝上,對鳩尾下一寸。心脈出於中衝,中衝在手指端去甲二分許,陷者之中。

 

  圖書編 【 明?章潢】

 

   心臟說

 

心,火官也。居肺下肝上,對鳩尾下一寸。丈夫六十心氣衰。脈出於中衝。心者,生之本,神之處也。汗者心之液,腎邪入心,則多汗。小腸為心之腑。舌為心之苗,心氣通則舌知五味;心病則舌焦卷而短,不知五味矣。合於脈,其榮色也,心之合也。血脈虛少,而不榮於臟腑者,心先死也。口乾舌僵,或咽喉中痛,嚥唾不便,口內生瘡,忘前失後,心氣衰也。或因怒氣傷肝,或因驚氣入膽,母能令子虛,而心血為之不足。又遇事繁冗,思想無窮,則心君為之不甯,故神明不安,而怔忡驚悸之證作矣。

 

   心部食忌

 

四月勿食大蒜,令人髮白及墮齒。五月勿食薤,損心。并勿食各物心腎,令人心痛。宜食大小麥黍藿。禁鹹味。

 

   養心法言

 

心者身之主宰,萬事由之應酬,而病否之所繫也。故相思一病,神仙難治。正心之人,鬼神亦憚,養與不養故也。未事不可先迎,既事不可留滯,忿懥恐懼,好樂憂患,皆得其正,此養心之法也。

 

   治心要法

 

心臟之病,必先調肝腎兩臟。蓋腎者心之鬼,肝者心之母也。故心病者先求乎肝,清其源也。五臟受病,必傳其所勝,水能制火,則腎之受邪,必傳於心,故先治腎,逐其邪也。若診脈肝腎俱和,而心自生病,然後察其心象之虛實而調治之,斯得之矣。

 

  醫貫 【 明?趙獻可】

 

   心主論

 

玩《內經》十二官之文,即以心為主。愚謂人身別有一主,非心也。謂之君主之官,當與十二官平等,不得獨尊心之官為主。若以心之官為主,則下文主不明則十二官危,當云十一官矣。此理甚明,何註《內經》者昧此邪!蓋此一主者氣血之根,生死之關,十二經之綱維。醫不達此,醫云乎哉?

或問心既非主,而君主又是一身之要,然則主果何物耶?何形耶?何處安頓耶?余曰:悉乎問也。若有物可指,有形可見,人皆得而知之矣;惟其無形與無物也,故自古聖賢,因心立論,而卒不能直指。其實孔門之一貫,上繼精一執中之統,惟曾子、子貢得其傳。然而二子俱以心悟而非言傳也;可以言傳,當時門人之所共聞不應復有何謂之問也。後來子思衍其傳而作《中庸》,天命之謂性,以中為大本,而終於無聲無臭。孟子說不動心有道,而根於浩然之氣,及問浩然之氣,而又曰難言也。老氏《道德經》云:谷神不死,是謂元牝;元牝之門,造化之根。又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佛氏《心經》云: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又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夫一也,中也,性也,浩然也,元牝也,空中也,皆虛名也,不得已而彊名之也。立言之士,皆可以虛名著論。至於行醫濟世,將以何味的為君主之藥,而可以綱維一身之疾病耶?余一日遇一高僧,問之曰:心是佛,佛在胷中也?僧曰:非也,在胷中者是肉團心,有一真如心是佛。又問僧曰:真如心有何形狀?僧曰:無形。余又問在何處安寄?僧曰:想在下邊。余曰:此可幾於道矣。因與談《內經》諸書及《銅人圖》,豁然超悟,唯唯而退。

 

  醫門法律 【 清?喻昌】

 

   心志

 

本神篇曰: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邪氣臟腑病形篇曰:憂愁恐懼則傷心。口問篇曰:悲哀憂愁則心動,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可見心為五臟六腑之大主,而總統魂魄,兼該志意。故憂動於心則肺應;思動於心則脾應;怒動於心則肝應;恐動於心則腎應。此所以五志惟心所使也。設能善養此心,而居處安靜,無為懼懼,無為忻忻,婉然從物而不爭,與時變化而無我,則志意和,精神定,悔怒不起,魂魄不散,五臟俱寧,邪亦安從奈我何哉!

 

  體仁彙編 【 明?彭用光】

 

   心臟藥性

 

且夫心乃手少陰之經。

 【 居左手寸部。其經起自少衝穴,在手小指內廉之端;終極泉穴,在腋下筋間,動脈入腦。】

多氣少血,丁火之臟。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 任治於物,故云君主之官;清靜棲靈,故曰神明出焉。】

其旺於夏。

【 心火旺於夏。】

為生之本也。

【 君主者,萬物繫之以興王,故為生之本也。】

內合脈而外榮乎色。

 【 遍行榮衛而養血也。】

味喜苦而志在乎笑。

 【 《洪範》曰:炎上作苦。心屬於火,故喜則笑者,火之象也。】

髮乃血苗,汗為心液,開竅於舌。

 【 熱則汗出,司辨五味,舌和則知五味矣。】

脈在左寸。

 【 沉取候心,浮取候小腸。】

是心也,實則熱而虛則寒。

 【 守真云:心本熱,虛則寒。】

靜則安,而動則躁。

 【 養心惟靜。老子曰:延年不老,心靜而已。】

虛寒者怯怕多驚,健忘恍惚,清便自可,脈必濡細遲虛。實熱者顛狂讝語,腮赤舌乾,二腑濇黃,脈須數洪沉實。心盛則熱見乎標。

 【 左心臟實熱,則口舌生瘡,乾裂腫痛。】

心虛則熱收於內。

 【 心虛煩熱也。】

虛則補其母。

 【 肝乃心之母,心虛當補肝。】

實則瀉其子。

 【 脾乃心之子,心實當瀉脾土。餘臟皆然。】

虛實既知,補瀉必當,味甘瀉而補之以鹹。

 【 凡味甘者能瀉心,味鹹者能補心。】

氣熱補而瀉之以冷。

 【 凡氣熱者能補心,氣寒者能瀉心。】

心陽不足,桂心、代赭、紫石英,補須參、附。

 【 參附湯,薑煎服。】

離火有餘,竹葉、大黃、山梔子,瀉用芩連。涼心者硃砂,壯心者琥珀。舌長過寸,研冰片敷之即收。血衂如泉,炒槐花糝之即止。除瘡落菌膏,犀角與辰砂。

 【 琥珀犀角膏,治咽喉口舌生瘡菌,用真琥珀研一錢,生犀角屑一錢,辰砂研一錢,茯神二錢,真腦子研一字,人參去蘆二錢,酸棗仁去殼研二錢,以人參、茯神、犀角為細末,入乳鉢內別研,藥味和勻,用煉蜜杵為膏子,以瓦瓶收貯,俟疾作,每服一彈子大,以麥門冬去心濃煎湯化服,一日進五服,取效。】

定志寧神丸,硃砂共連草。

 【 《拔萃方》硃砂安神丸,治心煩懊憹,心亂怔忡,心中氣亂,心下痞悶,食入反吐出,硃砂四錢研,黃連五錢,甘草生二錢半,為末,蒸餅丸如黃米大,每服十丸,唾津送下。】

蔓荊子涼諸經之血,草連翹瀉六經之火。驚悸不安,須龍齒、沙參、小草;健忘失記,必茯神、遠志、當歸。多睡兮飲盧同之苦茶;不眠兮服雷公之酸棗。涼血補陰生地黃,行津止渴天花粉。文蛤末敷愈口瘡,銹鐵粉噙消舌腫。中風不語,燒竹瀝涼之更良;感熱多言,末硃砂鎮之又善。胷間痞痛,開之枳實、瓜蔞;心內懊憹,治之梔子、豆豉。心熱痛,炒菖蒲、川楝、梔子宜焦;冷心痛,須木香、肉桂、元胡可炒。心驚盜汗,末白芷與辰砂。

 【 有一男子,因驚恐自汗無度,以致倦怠困弱,服麻黃根、黃芪、牡蠣輩無效。潛谿曰:汗為心液,以白芷一兩、硃砂半兩為細末,每二錢酒調下;如不用酒,用麥門冬、茯神煎湯調服,良愈甚妙。】

鼻衂流紅,煮黃芩與芍藥。驚熱獨妙珍珠,顛狂惟加鐵粉。

 【 鐵拍作片置醋槽中,積久衣生,刮取為鐵粉。】

安鎮靈台,琥珀、丹砂和玉屑;開精神府,茯神、遠志共菖蒲。病在心詳,藥須心悟。

 

   本經補瀉溫涼藥

 

補:酸棗仁、天竺黃、金屑、銀屑、麥門冬、遠志、山藥、紅花、川芎、羚羊角、川歸。

瀉:枳實、葶藶、苦參、貝母、半夏、杏仁、鬱金、延胡、前胡、黃連、木香。

溫:石菖蒲、藿香、蘇子。

涼:竹葉、丹砂、礬石、珍珠、牛黃、鬱金、黃連、知母、貝母、連翹、蘆根、元明粉、麥門冬、柴胡。

東垣報使引本經藥:獨活、細辛。

 

  身經通考 【 清?李瀠】

 

   心臟得病虛實橫逆

 

凡心臟得病,必先調其肝腎二臟。腎者心之鬼,肝氣通則心氣和,肝氣滯則心氣乏,故心病先求於肝,是澄其源也。五臟有病,必先傳其所勝,水能制火,則腎邪必傳於心,故先制其腎,逐其邪,不便腎邪干心。用萆薢、牛膝、茯苓、石斛、續斷各五錢,羌活、獨活、木香、川芎各一錢為末,以小便少許,化麝香三銖,煉蜜為丸,空心鹽湯下三十丸。

心虛以炒鹽補之。

虛則補其母,木能生火,肝乃心之母,以生薑補肝。如無他證,用安神丸主之。

心實以甘草瀉之。如無他證,用瀉心湯,輕則導赤散。

心實則煩熱,黃連瀉心湯。虛則驚悸,生犀散。

肺乘心,微邪,喘熱,瀉白散。

肝乘心,虛邪,風濕,煎大羌活湯,下大青丸。

脾乘心,實邪,泄瀉身熱,瀉黃散。

腎乘心,賊邪,恐怖惡寒,安神丸。

 

  針灸

 

《素問》曰:心病者胷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虛則胷腹大,脅下與腰相引而痛,取其經少陰太陽舌下血者,其變病,刺郄中血者。

 【 註 手少陰心脈起心中,上挾咽出脅,下循臑內,下肘中,循臂內後廉。手太[太 原作「少」,據《靈樞》經脈改。]陽小腸脈上手臂,循臑內,出肩解,繞肩胛。二經氣實,故有是痛。脅支滿者,少陰之支絡滿痛于脅下也。心火氣虛,則水濁上乘,故胷腹大。經云: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心氣不能交於陰,故脅下與腰相引而痛也。心脈上循咽喉,開竅於舌,故取舌下血者,蓋手足陰陽所苦,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然後瀉有餘,補不足。設有變病,而邪不在經絡者,亦取其郄中出血,蓋臟腑經氣之相通也。】

心熱病者先不樂,數日乃熱。熱爭則卒心痛,煩悶善嘔,頭痛面赤無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氣逆則壬癸死。刺手少陰太陽。

【 註 心志喜而恐勝之,先不樂者,為恐所傷也。夫心為君主之官,臟熱乃神志之病,故獨舉心臟以申明五臟之熱,乃五志之為病也。外內交爭,熱干神臟,故卒然煩痛也。少陰病者,欲吐不吐,故善嘔。心為陽中之太陽,故頭痛。心之華在面,故面赤。心主血,故無汗也。心病者加於壬癸,壬癸不死,起於丙丁,逆則無起色矣。手少陰太陽相為表裏,故宜刺二經,以瀉其熱。】

《靈樞》曰:邪在心則病心痛,喜悲,時眩仆,視有餘不足,而調之其輸也。

 【 註 邪在心,邪薄於心之分也。喜為心志,心氣病,故喜悲。神氣傷,故時眩仆。視有餘不足,而調其輸也。】

《難經》七十九難曰:經言迎而奪之,安得無虛?隨而濟之,安得無實?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何謂也?然。迎而奪之者,瀉其子也;隨而濟之者,補其母也。假令心病,瀉手心主俞,是謂迎而奪之者也。補手心主井,是謂隨而濟之者也。

 【 註 迎而奪之,瀉也;隨而濟之,補也。假令心病,心火也。土為火之子。手心主之俞,大陵也。實則瀉之,是迎而奪之也。木者火之母,手心主之井,中衝也。虛則補之,是隨而濟之也。迎者迎於前,隨者隨其後。】

《千金方》曰:心病其色赤,心痛短氣,手掌煩熱,或啼笑罵詈,悲思愁慮,面赤身熱,其脈實大而數,此為可治,宜服 【 闕宜服者藥。】 春當刺中衝,夏刺勞宮,季夏刺大陵,皆補之。秋刺間使,冬刺曲澤,皆瀉之。又當灸巨闕五十壯,背第五椎百壯。邪在心則病心痛痛 原作「病」,據《千金》卷十二心臟脈論改。善悲,時眩仆,視有餘不足而調其腧。

左手關前寸口陰絕者,無心脈也。苦心下熱痛,掌中熱,時時善嘔,口中傷爛,刺手少陽治陽。左手關前寸口陰實者,心實也。苦心下有水氣,憂恚發之,刺手心主治陰。

凡心病之狀,胷內痛,脅支滿,兩脅下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虛則胷腹大,脅下與腰背相引而痛,取其經手少陰太陽舌下血者;其變病,刺郄中血者。

心悶痛,上氣牽引小腸,灸巨闕二七壯。

 

  導引

 

《千金方》曰:若患心冷病,氣即呼出;若熱病,氣即吹出。其法夜半後八十一,鷄鳴七十二,平旦六十三,日出五十四,辰時四十五,巳時三十六。欲作此法,先左右導引三百六十遍。病有四種:一冷痺、二氣疾、三邪風、四熱毒,若有患者,安心調氣,此法無有不瘥也。

心病用呼吹。心臟病者,體冷熱,相法:心色赤,患者夢中見人著赤衣,持赤刀杖,火來怖人。療法:用呼吹二[二 原作「方」,據《千金》卷二十七調氣法改。]氣,呼療冷,吹治熱。

《養性書》曰:修養法常以四月、五月朔望清旦,面南端坐,叩金梁九,漱元泉三,靜思注想,吸離宮赤色氣入口,三吞之,閉氣三十息。

吐納法:心病用呵,呵為瀉,吸為補。須正身端坐,先調氣和勻,以鼻微長引氣,然後細細呵之,令耳不得聞。大略以三十六遍為則,能去心部一切煩熱。病愈則止,過則損。

導引法:正坐以兩手作拳用力,左右互相築,各六度。又可正坐以手按腕上,一手向下拓空如重石。又以兩手相叉,以腳踏手中各六度,能去心胷中風邪諸疾,閉氣為之畢,良久,三咽三叩齒而止。

《保生秘要》曰:心氣滯濇。古云醫道通仙道,第要清明氣血二字之理。氣為先天之用,屬於陽,無形而有影;血為後天之行,屬於陰,有形而成質。氣旺則血榮而潤調,氣絕則血枯而滅形。故氣虛血弱,滯濇而成病。濇於心,心為一身之主,統領血海,故心血少則神不定,寢不安,百病集作。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當常呵以洩其火,吸以和其心。諸心切勿食,穢氣觸我靈。夏至夜半後,地氣一陰生。大熱勿食冷,受寒霍亂侵。更忌房中事,元氣離命門。大抵甚暑天善於養心,則無秋患,時當飲六一燈心湯、豆蔻香茹水。飽醉勿頂風前,慎此,則無患矣。

心邪導引,用一指認真尻尾穴而行泄法,後二指從胸至胷分之。

運功守黃庭或歸元,注念太乙救苦默呪,以正其心,邪自不見。

 

 臟腑門 【 小腸】

 

  黃帝素問

 

   靈蘭秘典論

 

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 註 小腸居胃之下,胃之運化者賴以受盛,而凡物之所化者從是出焉。】

 

   氣厥論

 

膀胱移熱於小腸,鬲腸不便,上為口糜。【 註 小腸之脈,絡心,循咽下膈屬小腸。小腸之下,名曰闌門。濟泌別汁,滲入膀胱。膀胱反移熱於小腸,是以膈腸不能下滲濕熱之氣,反隨經上逆,而口為之糜爛矣。】

 

  靈樞經

 

   本輸篇

 

手太陽小腸者,上合於太陽。出於少澤,少澤,小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節前陷者中也,為滎。注於後谿,後谿者,在手外側本節之後也,為俞。過於腕骨,腕骨,在手外側腕骨之前,為原。行於陽谷,陽谷,在銳骨之下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小海,小海,在肘內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為合。手太陽經也。

【 註 大腸小腸,皆屬於胃,出於陽明之巨虛下廉,故曰手太陽小腸者,上合於太陽。】

??

   邪氣臟腑病形篇

 

小腸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時窘之後,當耳前熱;若寒甚,若獨肩上熱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間熱;若脈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陽病也。取之巨虛下廉。

 【 註 小腸為受盛之腑,其氣與膀胱相通,是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時窘之後,當耳前熱者,病腑氣而痛窘之後,則入於手之經脈矣。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臂出肩解,上頰入耳中,至目眥脈陷者,此太陽之經脈病也。腑氣之從下而上,合於手太陽之經,故當取之巨虛下廉。】

 

   經脈篇

 

小腸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筋之間,上循臑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眥,卻入耳中;其支者,別頰上(出頁),抵鼻,至目內眥,斜絡於顴。是動則病咽痛,頷腫不可以顧,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聾,目黃,頰腫,頸頷、肩臑、肘臂外後廉痛。

【 註 是動則病嗌痛頷腫,乃病氣而及於有形。小腸化水穀之精微,故主液所生病者,為耳聾、目黃、頰腫、頸項肘臂痛,皆經脈所循之部分而為病也。】

【 小腸經諸穴歌 小腸穴,十九終,少澤、前谷,後谿隆。腕骨、陽谷、養老崇。得支正於小海,逐肩貞以相從。值臑俞兮遇天宗,乘秉風兮曲垣中。肩外俞兮肩中俞,啟天窻兮見天容。匪由顴髎,易造聽宮?】

【 分寸歌 小指端外為少澤,前谷外側節前覓。節後捏拳取後谿,腕骨腕前骨陷側。兌骨下陷陽谷討,腕上一寸名養老。支正腕後量五寸,小海肘端五分好。肩貞胛下兩骨解,臑俞大骨下陷保。天宗秉風後骨中,秉風髎外舉有空。曲垣肩中曲胛陷,外俞胛後一寸從。肩中二寸大杼旁,天窻扶突後陷詳。天容耳下曲頰後,顴髎面頄銳端量。聽宮耳端大如菽,此為小腸手太陽。】

 

   經水篇

 

手太陽外合於淮水,內屬於小腸,而水道出焉。

 【 註 小腸受盛胃之水液,而濟泌於膀胱,故外合淮水,內屬小腸。】

 

   淫邪發夢篇

 

厥氣客於小腸,則夢聚邑衝衢。

 【 註 厥氣者,虛氣厥逆於臟腑之間。客者,薄於臟腑之外也。夢聚貨物之衢邑者,小腸之氣虛也。】

 

  扁鵲難經

 

   小腸形象

 

四十二難曰:小腸大二寸半,徑八分、分之少半,長三丈二尺,受穀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重二斤十四兩,長三丈二尺,廣二寸半;徑八分、分之少半,左回疊積十六曲,盛穀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小腸腑形象之圖

見圖

 

  金匱要略 【 漢?張機】

 

   小腸寒熱

 

小腸有寒者,其人下重便血;有熱者必痔。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小腸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

 

小腸者,受盛之腑也,心為表裏也,太陽是其經也。心與小腸絕者,六日死。絕則髮直如麻,汗出不已,不得屈伸者是也。又心病久,則傳小腸,小腸欬,則氣欬一齊出也。小腸實則傷熱,熱則口瘡。虛則傷寒,寒則泄膿血,或泄黑水,其根在小腸。又小腸寒則下腫重,熱久不出則漸生痔疾。若積多發熱則上病,若氣多發冷則腰下重,食則窘迫而難,是其候也。小腹脹,則小腹膜脹,引腰疼,厥則邪入小腸,則夢聚井邑中,或咽痛頷腫,不可回首,肩如杖,腳如折。又黃帝曰:心也者,神之舍也。其臟周密而不傷,傷則神去,神去則身死矣。故人心多病,病即死,不可治也,小腸受病也。又左手寸口陽絕,則無小腸也,六日死,病則臍旁小腹中有疝瘕也。右手寸口實大者,小腸實也,有熱,小便赤濇。又實則口瘡,身熱去來,心中煩滿,體重。又小腸主於舌之官也,和則能言,而機關利健,善別其味也。虛則左寸口脈浮而微,軟弱不禁按,病驚狂無所守,下空空然不能語者是也。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小腸腑脈論

 

小腸腑者,主心也,舌是候也,心合於小腸。小腸者,受盛之腑也,號監倉吏。重二斤十四兩,長二丈四尺,廣二寸四分,後附脊,左回疊積。其注於回腸者,外傅臍上,回運環反十六曲,常留水穀二斗四升,其一斗二升是水,一斗二升是穀,應主二十四氣也。脣厚人中長,以候小腸。小腸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時窘乏,復耳前熱,若寒甚,獨肩上熱,及手小指次指之間熱,若脈滑者,此其候也。

 

   小腸實熱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陽實者,手太陽經也。病苦身熱來去,汗不出,心中煩滿,身重,口中生瘡,名曰小腸實熱也。

 

   小腸虛寒

 

左手寸口人迎以前脈陽虛者,手太陽經也。病苦顱際偏頭痛,耳頰痛,名曰小腸虛寒也。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控睪證 【 主小腸】

 

小腸病結於腰上而不下,痛衝心,肺邪所系,茴香楝實丸主之。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小腸腑賦

 

小腸上接胃口,受盛其糟粕,傳化下達膀 【 胱】 廣 【 廣腸、大腸,】 泌別其清濁宣通。

 【 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凡胃中腐熟水穀,其滓穢自胃之下口,傳入於小腸上口,自小腸下口泌別清濁水,入膀胱上口,滓穢入大腸上口。】

居臍上而長三丈二尺,脈紆則結,曲十六而大二寸有四,形小難容。

【 左迴疊積六十曲,胃之下口,乃小腸之上口;臍上一寸水分穴,則小腸下口。受穀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但腸有厚薄大小之分,從脈知之,諸陽經脈皆紆曲,小腸氣結。】

熱入口渴生瘡,火逆嘔脹有異。

 【 心熱入小腸者,血熱煩悶作渴,或虛火反逆入胃而為嘔噦,小便不通,中滿腹硬脹急不作渴者,未可以淡滲也,古方滋腎丸最宜。】

虛陷遺精懊憹,隱曲帶濁相同。

 【 心虛入小腸者,神魂恍惚狂亂,夢中遺精,男子赤白濁,婦人赤白帶,或陰中瘡瘍,隱曲不利,皆宜清上固下,未可以大寒大熱峻攻也。】

冷凝水穀不化。

 【 寒入下焦腸痛。】

血滯肩頷腫紅。

 【 氣熱反上,則為頭痛咽痛,頷腫不可以顧,肩如拔,臑似折。血熱反上,則為耳聾,目黃,腮頰腫痛。】

溫則茴、戟。

 【 大茴、小茴、巴戟、烏藥之類。】

涼以通、芩。

 【 通草、黃芩、天花粉、茅根之類。】

補以牡蠣、石斛,瀉則金砂、續隨。

 【 補用牡蠣、石斛。瀉用海金砂、續隨子、葱白、荔核、紫蘇之類。】

降火邪二便自順,灸水分一陽遂充。

 

  體仁彙編 【 明?彭用光】

 

   小腸藥性

 

小腸乃手太陽之經,多血少氣。

 【 其經起自少澤穴,在手小指之端;終於秉風穴,在肩上舉臂有空。】

丙火之臟,受盛之官,化物出焉。

 【 謂司受糟粕,受已復化,傳入大腸,故云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千金》號監倉吏。】

合心臟而長三丈二尺,曲十六,而廣二寸有四,泌清別濁,各歸前後。

 【 胃之下口,乃小腸上口也;臍上一寸水分穴,則小腸下口也。至是而泌別清濁水液,膀胱渣穢入大腸也。】

候在人中。

 【 《千金》云脣厚人中長,以候小腸。】

脈詳左寸是腑也,病則小腸痛連腰脊,控睪而疼。

 【 與心脈同位,若輕診而陽實者,小腸實也。】

實則脈實煩滿,而口舌生瘡。

 【 左寸浮診而實。】

虛則脈虛懊憹,而脣青下白。

 【 左寸浮診而虛。】

氣涼補而溫瀉。

 【 藥性氣涼者補小腸,溫者瀉小腸。】

味辛瀉而酸補。

 【 藥性辛瀉酸補。】

小便頻而美縮泉。

 【 縮泉丸:治脬氣不足,小便頻數。用天臺烏藥、益智仁各等分為細末,酒煮山藥末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臨臥鹽酒送下,甚效。】

精不固而佳威喜。

 【 威喜丸:治精氣不固,夢泄白濁。用白茯苓去皮、切作塊,以猪苓一分同放於磁器內,用水煮二十餘沸,取出焙乾,研為細末四兩,將黃蠟四兩鎔化,搜和茯苓末為丸,如彈子大,空心細嚼,滿口生津,徐徐咽津服,以小便清為度,仍忌食醋。】

智神遠志能清濁。

 【 遠志丸:治小便赤濁如神。用遠志半斤,以甘草水煮,去心茯神、去木益智仁各二兩,為細末,酒煮麵糊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臨臥用棗湯送下。】

龍益石蓮果濇精。

 【 思濟堂曰:治小便白濁夢遺泄精等疾,用石蓮肉、益智仁、龍骨五色者各等分為細末,每服二錢,空心清米飲調下。】

小腸疝氣,茴香薑浸入青鹽。

 【 去鈴丸:治疝消鈴。用角茴香一斤,以老生薑二斤,取自然汁浸茴香一夜,約薑汁盡入茴香內,以好青鹽二兩同炒赤,取出焙燥,碾羅為末,無灰酒煮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日空心食前服三十丸,溫酒米飲下。此藥專實脾胃,以其有鹽引入下部,遂大治小腸疝氣,服之累有效。尋常治疝氣藥,多是疏導,久而未有不為害者。此藥用薑汁,專一發散而無疏導之害,所以為妙也。】

川楝炒成加木破。

 【 川楝子丸:治一切下部之疾,悉皆治之,腫痛縮小,雖多年,服此藥去根。川楝子一斤,淨肉四兩,用麩一合,螌蝥四十九個,同麩炒,黃色,去麩,蝥不用;又四兩四兩 指前用麩及螌蝥同炒黃之四兩川楝子肉。下同。,用麩一合,巴豆四十九粒,同炒,黃色,去麩,巴豆不用;又四兩,用麩一合,巴戟一兩同炒,麩黃色,去麩,巴戟不用;又四兩,用鹽一兩,茴香一兩,同炒,黃為度,去鹽,茴香不用;同木香一兩不見火,破故紙一兩炒黃為度,為末,酒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鹽湯下。甚者日進三兩服,空心食前服。】

滑石寒而治諸淋。

 【 透膈散:治諸淋。用滑石一兩,細研,勞碌勞倦虛損則發,用葵花末煎湯,調二錢服,效。又方白花散:治小便不通,膀胱濕熱,用(石卜)硝為末,每服二錢,煎茴香湯調服。】

沉香溫而行諸氣。

 【 沉香散:治氣淋,多因五內鬱結不舒,此陰滯於陽而致壅塞,小腹脹滿,尿不通,大便多泄,小便不利。用沉香、石葦去毛、滑石、王不留行、當歸各五錢,葵子、白芍各三錢,甘草、橘皮各一錢,為細末,每服二錢,大麥湯送下。】

尿血煮苦蕒菜根。

 【 用水與酒煎服,出自生經中。】

血淋煎車前子葉。

 【 用車前根葉子,用水煎,多飲佳。】

清泉旋汲飲髮灰。

 【 用自己頭髮燒灰,或他人者亦可,細研,清水調服。或用溫酒調服二錢,立有效驗。】

薄荷時煎調琥珀。

 【 小便尿血,用琥珀研為細末,每服二錢,燈心、薄荷煎湯調服,神效。】

熱入小腸為赤帶,茴香苦楝當歸。

 【 《拔萃方》苦楝丸:治婦人帶病。熱入小腸為赤,熱入大腸為白,皆任脈經虛也。宜苦楝碎、酒炒茴香、炒當歸各五錢,為細末,酒糊丸,每服五十丸,空心溫酒送下,立效。】

邪歸六腑變膏淋,滑石、金砂、甘草。

 【 海金砂散:治膏淋。海金砂、滑石末各一兩,甘草末一分,研勻,每一匙用麥門冬湯下,燈心湯亦可。】

自朝至夜思經義,果痊欲死之癃。

 【 《發明》曰:長安王善夫病小便不通,漸成中滿,腹大,堅硬如石,壅塞之極,腿腳堅脹,裂出黃水。雙睛凸出,晝夜不得眠,飲食不下,痛苦不可名狀。伊戚趙謙甫求治。視歸,從夜至日,耿耿不寐。究記《素問》有云:無陰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陰無以化。又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此病小便癃閉,是無陰而陽氣不化。凡利小便之藥,皆淡味,滲泄為陽,止是陽中之陰,非北方寒水陰中之陰所化者也,此乃奉養太過,膏粱積熱,損北方之陰,腎水不足,膀胱腎之室,久而乾涸小便。火反逆上而為嘔噦,非膈上所生也,獨為關,非格病也。潔古云:熱在下焦,(月真)塞不便,須用關格之法。今病者內關外格之病悉具,死在旦夕,但治下焦可愈。隨處以北方寒水所化大苦寒之味者,黃蘗、知母,用桂為引,丸如梧桐子大,沸湯下,二百丸。少時來人云:服藥須臾,如刀刺前陰火熱之痛,溺如暴泉涌出,臥具皆濕,牀下成流,顧盼之間,腫脹消散。余驚喜曰:大哉聖人之言,豈可不遍覽而執一者也!其證小便閉塞而不渴,時見燥者是也。凡諸病居下焦,皆不渴也,二者之病,一居上焦,在氣分而必渴;一居下焦,在血分,必不渴。血中有濕,故不渴也。二者之殊,至易分別耳。】

考古驗今得論詳,幸濟將危之秘。升坎水以沃心陽,降離火而溫腎水。

 【 適有一富人,因事繫獄,得大便秘。醫以大黃藥通之,不行,兼小便閉濇,肚腹急脹,食寐俱廢。診其脈,虛弱不渴,此因體虛傷於七情,致三焦氣濇,運掉不行,乃氣秘耳。遂與三和散一貼,大小便頓利而勿藥,見古人處方之良也。又一童男,年十二歲,夏得疾,證熱似瘧,食飲少貪,餘無所苦。余以藿茹飲、六和湯,病減,熱未甚除。彼請小方脈治之,用諸苦寒之劑,熱愈甚。數日往白余曰:求其退熱而反甚。然,目從之,若見腳浮,可止藥。數日腳果浮,小便赤濁,少時凝如糊,熱日甚。有欲進至寶丹者,余曰:非熱甚也,乃苦多瀉脾傷氣耳。脾得瀉而虛,虛則熱甚而至浮,氣傷則小便赤濁如糊。經曰:苦傷氣,氣傷則不化,故赤濁而熱也。思擇處方,用白朮、赤茯苓、澤瀉、猪苓,大腹皮、蓬朮各五錢,神麯四錢,木香一錢,陳皮、青皮、縮砂、三稜各三錢半,滑石、麥門冬去心各二錢半,甘草一錢半,(口父)咀每服四錢,水一大鍾,燈心二十根煎至七分,食前服。未盡劑,則食進熱除,便清腫退,治得其本矣。】

 

   本經補瀉溫涼藥

 

補:牡蠣、石斛。

瀉:海金砂、續隨子、荔枝核、葱白,紫蘇。

溫:巴戟、小茴香、八角茴香、烏藥。

涼:通草、茅根、黃芩、天花粉。

東垣報使引本經藥:藁本、羌活 【 行上,】 黃蘗 【 行下。】

 

  針灸

 

《靈樞》曰:小腸控睪引腰脊,上衝心,邪在小腸者,連睪系屬於脊,貫肝肺,結心系,氣盛則厥逆上衝,腸胃熏肝,散於肓,結於臍,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陰以予之,取厥陰以下之,取巨虛下廉以去之,按其所過之經以調之。

 【 註 控睪引腰脊上衝心者,小腸之疝氣也。肓乃小腸外之脂膜,故取肓之原以散之,刺手太陰以奪之,取足厥陰以下之,取巨虛下廉以去小腸之邪,按其所過之經以調其氣。】

《千金方》曰:小腸熱滿,灸陰都隨年壯。穴俠中脘兩邊相去一寸是也。

小腸泄痢膿血,灸魂舍一百壯,小兒減之。穴在俠臍兩邊,相去各一寸。又灸小腸腧七壯。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九十九

 

 臟腑門 【 脾】

 

  黃帝素問

 

   生氣通天論

 

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

 【 註 陽明絡屬心,子母之氣相通也。苦先入心,味過於苦,則母氣盛而胃氣強,胃強則與脾陰相絕矣。脾不為胃轉輸其津液,而脾氣不濡,故胃氣乃厚。】

 

   金匱真言論

 

中央為土,病在脾,俞在脊。

 【 註 俞者,經氣之所注也。】

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藏精於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牛,其穀稷,其應四時,上為鎮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宮,其數五,其臭香。

 【 註 土旺四季,位居中央,脾為土臟,其氣相通。黃者土之色,口者脾之竅。《靈樞經》曰:脾者,主為衛,使之迎糧,視唇舌好惡以知吉凶,是脾氣通於舌也。土爰稼穡,稼穡作甘,脾屬土,故與五行之土同類。牛色黃而屬土,故為脾畜。稷色黃而味甘,故為脾穀。土之精氣,上為鎮星,二十八年一周天。脾主肌肉,故知病在肉。宮,士音也,五音以宮為主。五,土之生數,土居五位之中,故獨主生數。氣因土變則為香,故其臭香。】

 

   陰陽應象大論

 

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體為肉,在臟為脾,在色為黃,在音為宮,在聲為歌,在變動為噦,在竅為口,在味為甘,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濕傷肉,風勝濕。甘傷肉,酸勝甘。

 【 註 中央主土而灌溉四旁,故生濕。濕生土者,在天為氣,在地成形,以氣生形也。土生甘者,土主稼穡,稼穡作甘也。地食人以五味,甘先入脾,故主生脾。脾之精氣,主生肌肉。夫五行之相生者,以所生之氣而相生也,故肉生肺。脾氣通於口,脾和則能知穀味,故脾主口。其為濕、為土、為肉、為脾者,蓋人之形身臟腑,由五氣五行而生,五氣五行又歸於神化也。黃乃中央土色。宮為土音,大而和也。為歌者脾志思,思而得之,則發聲為歌也。胃之上,肺之下,脾之分也,故氣逆於肺胃之間,則為噦。脾者主為衛,使之迎糧,故脾竅在口也。甘,土之味也。因志而在變,謂之思,脾主運用,故所志在思。思傷脾者,五臟化五氣以生五志,用志則傷氣,氣傷則臟傷也。怒為肝志,故能勝思。脾主肉而惡濕,故濕勝則傷肉。風乃木氣,故勝土濕。甘傷肉者,味傷形也。酸乃木味,故勝土之甘。】

谷氣通於脾。

 【 註 脾為土臟,而主司轉運。谷氣,山谷之通氣也,故與脾氣相通。】

 

   靈蘭秘典論

 

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

 【 註 脾胃運納五穀,故為倉廩之官。五味入胃,脾為轉輸,以養五臟氣,故五味出焉。】

 

   六節臟象論

 

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榮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其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黃。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

 【 註 足太陰獨受水穀之濁,為轉輸之官,腸胃主受傳水穀,三焦主決瀆水道,膀胱為水精之腑,故皆為倉廩之本。脾藏榮,故為榮之居。器者生化之宇,具升降出入之氣,脾能運化糟粕,轉味而入養五臟,輸出腐穢於二陰,故名之曰器也。四白,唇之四際白肉也。口為脾竅而主肌,故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甘者土之味,黃者土之色也。脾為陰中之至陰,通於土氣,受濁者為陰,故曰至陰之類。】

 

   五臟生成篇

 

脾之合肉也,其榮脣也,其主肝也。多食酸,則肉胝(月芻)而脣揭。

 【 註 脾主中央土,乃倉廩之官,主運化水穀之精,以生養肌肉,故合肉。脾開竅於口,故榮在唇。多食酸,是木味太過而傷脾,則肉胝(月芻)而唇掀揭矣。】

 

   診要經終論

 

三月四月,天氣正方,地氣定發,人氣在脾。

 【 註 三月四月,天地之氣正盛,而人氣在脾。辰巳二月,足太陰陽明之所主也。】

 

   平人氣象論

 

臟真濡於脾,脾藏肌肉之氣也。

【 註 土臟之元真濡於脾,而主藏肌肉之氣。脾主灌溉,故曰濡。】

 

   臟氣法時論

 

脾主長夏,足太陰陽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

 【 註 長夏六月,火土相生之時,足太陰主己土,陽明主戊土,二經相為表裏,而主治其經氣。戊為陽土,己為陰土,位居中央。脾屬陰土,喜燥惡濕,苦乃火味,故宜食苦以燥之。】

病在脾,愈在秋;秋不愈,甚於春;春不死,持於夏;起於長夏。禁溫食、飽食、濕地、濡衣。脾病者愈在庚辛,庚辛不愈,加於甲乙;甲乙不死,持於丙丁;起於戊己。脾病者,日昳慧,日出甚,下晡靜。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用苦瀉之,甘補之。

 【 註 胃欲清飲,故禁溫,飽食傷脾,故禁飽。脾屬陰土而惡濕,故濕地濡衣,咸宜禁之。夫天之十干,化生地之五行,地之五行,化生人之五臟。人生於地,懸命於天,是以生於五行,歸命於十干,而驗於愈、加、持、起也。昳,日昃也,應長夏之時,故慧。日出乃木旺之時,故甚。下晡乃申酉之分,應秋金之令,故靜。土德和厚,故欲緩,病則失其中和之氣,故宜食甘以緩之。脾病則土鬱,故用苦味之涌泄以瀉奪之,以甘之緩補之。《金匱要略》曰:五臟病各有所得者愈,五臟病各有所惡,隨其所不喜者為病,是以順其所欲之味為補也。】

脾色黃,宜食鹹。大豆、豕肉、栗、藿皆鹹。

 【 註 脾土之所以灌溉四臟者,主上滲於心肺,下泄於肝腎;如脾苦濕,則不能上滲矣,土氣敦阜,則不能下泄矣。經曰:酸苦涌泄為陰,鹹味滲泄為陰。故宜食苦者,取其燥土氣以涌滲於上也。宜食鹹者,取其行土氣以滲泄於下也。】

 

   太陰陽明篇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岐伯曰: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

【 註 胃為陽,脾屬陰,暢於四肢,坤之德也。】

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稟水穀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

 【 註 四肢者,五臟六腑之經俞也。四肢受水穀之氣者,由脾臟之轉輸,脾之轉輸,各因其臟腑之經隧而受氣於陽明,是以脈道不利,則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養矣。】

帝曰:脾不主時,何也?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時長四臟,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獨主於時也。

 【 註 春夏秋冬,肝心肺腎之所主也。土位中央,灌溉於四臟;是以四季月中各主十八日,是四時之中皆有土氣,而不獨主於時也。】

脾臟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萬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頭足,不得主時也。

 【 註 言脾之所以長旺於四臟者,得胃土之精也。陰陽並交,雌雄輸應,故能生萬物,而法則天地,交會於上下,分王於四時。】

帝曰:脾與胃以膜相連耳,而能為之行其津液,何也?

 【 註 膜,募原也。言有形之津液,不能以膜相通。】

岐伯曰:足太陰者,三陰也。其脈貫胃、屬脾、絡嗌,故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

 【 註 太陰者,三陰也,三陰者,至陰也。以其陰之至,故能行氣於三陰也。其脈貫胃屬脾,上膈絡嗌,臟腑之經絡相通,故能為胃行其津液。】

 

   刺熱篇

 

脾熱病者,鼻先赤。

 【 註 土位中央,故鼻先赤。】

 

   氣厥論

 

腎移寒於肝,癰腫少氣。

 【 註 按肝字當作脾宇,蓋脾主肌肉,寒氣化熱,則腐肉而為癰膿。脾統攝元真之氣,脾臟受邪,故少氣也。】

腎移熱於脾,傳為虛,腸澼,死不可治。

 【 註 太陰濕土,主氣不能制水,而反受濕熱相乘,脾氣虛傷,則不能磨運水穀,而為腸澼下利。穀氣已絕,故為不治之死證。】

 

   標本病傳論

 

脾病身痛體重,一日而脹;二日少腹腰脊痛,脛痠;三日背(月呂)筋痛,小便閉;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 註 病先發於脾,則身痛體重,一日而之胃則脹;二日而之腎,則少腹腰脊痛,脛痠;三日而之膀胱,則背(月呂)筋痛,小便閉;十日不已,死。馬蒔謂冬之人定在亥,謂土敗而水勝也。夏之晏食在寅,木旺而土絕也。】

 

   方盛衰論

 

脾氣虛,則夢飲食不足。得其時,則夢築垣蓋屋。

 【 註 脾氣虛,則夢取,故為飲食不足。夢築垣蓋屋,得時令之土氣也。】

 

  靈樞經

 

   本輸篇

 

脾出於隱白,隱白者,足大指之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大都,大都,本節之後,下陷者之中也,為滎。注於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為俞。行於商丘,商丘,內踝之下,陷者之中也,為經。入於陰之陵泉,陰之陵泉,輔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為合。足太陰也。

【 註 天氣在上,水泉在下,地居於中。脾為陰中之至陰,而主坤土。不曰陰陵泉而曰陰之陵泉,謂地下之泉水也。】

 

   本神篇

 

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四肢不舉。毛悴色夭,死於春。

 【 註 憂愁,肺之情也,如脾因憂愁不解,則傷脾臟之意。意傷,則悶亂而四肢不舉,蓋意乃心之所生,而脾主四肢也。】

 

   經脈篇

 

脾足太陰之脈,起於大指之端,循指內側白肉際,過核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踹後,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是動則病舌本強,食則嘔,胃脘痛,腹脹,善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身體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體不能動搖,食不下,煩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閉,黃疸,不能臥,強立,股膝內腫厥,足大指不用。

【 註 是動則病氣而及於經,從經而及於腑臟,故為舌本強、食則嘔、胃脘痛、腹脹諸證。善噫者,脾氣上走心為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者,厥逆從上下散也。身體皆重,太陰之氣逆也。是主脾所生之經脈病者,舌本痛,蓋病太陰之氣,則為舌本強,食則嘔,氣逆之為病也。在脾臟所生之經脈病者,則為舌本痛,食不下。經脈之為病也,氣主噓之,病在氣,故身體皆重。經脈者,所以濡筋骨而利關節,病在血脈,故體不能動搖,此太陰之是動,脾臟之所生,外內出入,而見證之少有別也。脾脈注心中,故煩心,心下急痛。脾家實,則為瘕泄,水閉,黃疸,此臟病之在內也。不能臥,強立膝股內腫,足大指不用,經病之在外也。】

【 脾經諸穴歌 足太陰念一穴,隱白大都和太白。公孫商丘三陰交,漏谷地機陰陵接。血海箕門入衝門,府舍腹結大橫列。腹哀食竇連天谿,胷鄉周榮大包結。】

【 分寸歌 大指內側起隱白,節後陷中求大都。太白內側核骨下,節後一寸公孫呼。商丘內踝陷中遭,踝上三寸三陰交。踝上六寸漏谷是,漏上五寸地機朝。膝下內側陰陵泉,血海膝臏上內廉。箕門穴在魚腹取,動脈應手越筋間。衝門期下尺五分,府舍期下九寸判。腹結期下六寸八,大橫期下五寸半。腹哀期下方二寸,期門肝經穴道現。巨闕之旁四寸五,卻連脾穴休胡亂。自此以上食竇穴,天谿胷鄉周榮貫。相去寸六無多寡,又上寸六中府換。大包腋下有六寸,淵液腋下三寸絆。】

 

   經水篇

 

足太陰外合於湖水,內屬於脾。

 【 註 脾位中央而灌溉四旁,故外合湖水,內屬於脾。】

 

   病傳篇

 

病先發於脾,一日而之胃,二日而之腎,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 註 按《素問》標本病傳論云:脾病身重體痛,一日而脹;二日少腹腰脊痛脛痠;三日背膂筋痛,小便閉;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蓋病發於脾,則身痛體重,一日而之胃則脹;二日而之腎,則少腹腰脊痛,脛痠。膂、膀胱者,膀胱附於脊背之膂筋也,是以三日而之膂膀胱,則背膂筋痛,小便閉。人定在寅,木旺而土絕也。夏之晏食在亥,水泛而土敗也。】

 

   淫邪發夢篇

 

脾氣盛,則夢歌樂,身體重不舉。厥氣客於脾,則夢見丘陵大澤,壞屋風雨。

 【 註 厥氣者,虛氣厥逆於臟腑之間。客者,薄於臟腑之外。夢丘陵大澤,士虛而水泛也。脾主肌肉形骸,乃人之宇,夢風雨壞屋者,脾氣虛為風雨壞也。】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篇

 

脾為牝臟,其色黃,其時長夏,其日戊己,其音宮,其味甘,是為變也。

 【 註 脾屬土,故為牝臟。】

 

   本臟篇

 

脾小則臟安,難傷於邪也;脾大則苦湊(月少)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則(月少)引季脅而痛;脾下則下加於大腸,下加於大腸則臟苦受邪。脾堅則臟安難傷;脾脆則善病消癉易傷。脾端正則和利難傷;脾偏傾則善滿善脹也。

 【 註 脾為中土而主四旁,故小則臟安而難傷於邪也。脾居於腹,在脅骨之杪,故大則苦湊(月少)而痛。脾主四肢,故不能疾行也。脅在(月少)之上,故高則(月少)引季脅而病。下則加於大腸,則臟苦受邪,蓋臟虛其本位也。脾堅則臟安難傷。脾脆則善病消癉而易傷也。脾藏意,意舍榮,端正則神志和利,偏傾則善滿善脹也。】

黃色小理者脾小,粗理者脾大。揭脣者脾高,脣下縱者脾下。脣堅者脾堅,脣大而不堅者脾脆。脣上下好者脾端正,脣偏舉者,脾偏傾也。

 【 註 脣者脾之候,故視脣之好惡,以知脾臟之吉凶也。】

脾合胃,胃者肉其應。脾應肉,肉(月囷)堅大者,胃厚;肉(月囷)麼者胃薄;肉(月囷)小而麼者胃不堅;肉(月囷)不稱身者胃下,胃下者下脘約不利;肉(月囷)不堅者胃緩;肉(月囷)無小裹累者胃急;肉(月囷)多少裹累者胃結。胃結者,上脘約不利也。

 【 註 倪氏曰:(月囷),肥脂也。麼,亦小也。約,約束也。胃有上脘、中脘、下脘,故胃下則下脘約不利,結則上脘約不利也。】

 

  扁鵲難經

 

   脾臟形象

 

四十二難曰:脾重二斤三兩,扁廣三寸,長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溫五臟,主藏意。

脾臟形象之圖

見圖

 【 《遺篇》剌法論曰:脾為諫議之官,知周出焉。脾胃屬土,俱從田字,胃居正中,田字亦中,脾居於右,田亦偏右。】

 

  金匱要略 【 漢?張機】

 

   脾死臟

 

脾死臟浮之大堅,按之如覆杯,潔潔狀如搖者死。

 

   脾約

 

趺陽脈浮而濇,浮則胃氣強,濇則小便數,浮濇相搏,大便則堅,其脾為約,麻子仁丸主之。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脾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

 

脾者,土也,諫議之官,主意與智,消磨五穀,寄在其中,養於四旁,王於四季,正王長夏。與胃為表裏,足太陰是其經也。扁鵲云:其病則面色痿黃,實則舌強直,不嗜食,嘔逆,四肢緩;虛則多癖,喜吞酸,痢不已。脾虛則精不勝,元氣之失,溺不能自持,其脈來似水流,曰太過,病在外;如鳥之距,曰不及,病在內。太過則令人四肢沉重,語言蹇澀;不及則令人中滿,不食乏力,手足緩弱不遂,涎引口中,四肢腫脹,溏泄不時,夢中飲食。脾脈來而緩柔,去似鳥距踐地,曰平;脈實而滿,稍數舉足,曰病;又如烏之啄,如鳥之距,如屋之漏,曰死。中風,則翕翕然發熱,狀若醉人,腹中煩滿,皮肉瞤而短氣者也。王時其脈阿阿然緩,曰平;反弦急者,肝剋脾,真鬼相逢,大凶之兆。及微濇而短者,肺來乘脾,不治而自愈。反季而得者,腎來從脾,亦為不妨。反浮而洪,心來生脾不疾耳。脾病也,色黃體重,失便,目直視,脣反張,爪甲青,四逆吐食,百節疼痛,不能舉,其脈當浮大而緩;今反弦急,其色反青,此十死不可治也。又脾病其色黃,飲食不消,腹脹滿,身體重,骨節痛,大便硬,小便不利,其脈微緩而長者,可治。脾氣虛則大便泄,小便利,汗出不止,五液注下,為五色注下利也。又積在中久不愈,則四肢不收,黃疸,食不為肌膚,氣滿脹喘而不足也。又脾實則時夢築牆蓋屋,盛則夢歌樂,虛則夢飲食不足。厥邪客於脾,則夢大澤丘陵,風雨壞室。脾脹則喜噦,四肢急,體重,不食,善噫。脾病則日昧慧,平旦甚,日中持,下晡靜。脈急甚則瘈瘲;微急則膈中不利,食不入而還出。脈緩甚則痿厥;微緩則風痿,四肢不持。大甚則寒熱作;微大則消癉。滑甚則(疒頹)疝;微滑則蟲毒腸鳴中熱。濇甚則腸(疒頹);微濇則內潰下膿血。脾脈至大而虛,有積,脾氣絕則十日死。又臍出者亦死。脣焦枯無紋理而青黑者死,脾先死也。脾病面黃目赤者,可治;青黑色入節,半歲而死。色如枳實者一月死。凶吉休否,皆見其色,出部分也。又口噤,脣黑,四肢重如山,不能自持,大小便利無休歇,食飲不入,七日死。又脣雖痿黃,語聲囀囀者,可治。脾病瘧氣久不去,腹中鳴痛,徐徐熱汗出,其人本意寬緩,反急怒者,語而鼻笑,不能答人者,此過一月,禍必至矣。又脾中寒足熱,則皆使人腹中痛,不下食,又病其舌強,語濇轉,卵縮牽陰,股中引痛,身重不思食,鼓脹,變則水泄不能臥者,死不治也。脾正熱,則面黃目赤脅痛滿;寒則吐涎沫而不食,四肢痛,滑泄不已,手足厥,甚則顫慄如瘧也。臨病之時,要在明證詳脈,然後投湯丸期瘳耳。

 

  脈訣 【 晉?王叔和】

 

   脾臟歌

 

脾臟象中坤,安和對胃門。

 【 註 脾屬土,位居金木水火之中。以八卦論之,寄於西南坤位。前木火,後金水,亦居其中,故象坤。其體靜而其用動也。安和者,不為飲食勞倦所傷也。胃為戊,其化火,象於天,其氣熱。脾為己,其化濕,象於地,故下熱而上濕。其氣相通,故云對胃門也。】

旺時隨四季,自與土為根。

 【 註 四季,辰戌丑未月也。土於辰戌丑未之月後,各旺一十八日,故云隨四季。脾屬土,土旺則脾亦旺,故云與土為根也。】

磨穀能消食,榮身性本溫。

 【 註 脾濕胃熱,濕與熱相為熏蒸,故能消磨穀食也。熱盛則傷胃,寒盛則傷脾,溫者不寒亦不熱也,溫則脾胃和平,於是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脾主裹血,胃主行氣,而播敷各臟,榮衛於一身也。】

應脣通口氣,連肉潤肌脣。

 【 註 脾之華在脣四白,故應脣。脾氣通於口,脾和則口知五味,故通口氣潤肥澤也。脾主肉分,氣壯則肌膚肥澤。】

形扁才三五,膏凝散半斤。

 【 註 形扁,廣闊也。脾之形長三寸,闊五寸,旁有散膏半斤,主裹血。】

順時脈緩慢,失則氣連吞。

 【 註 脾旺四季,脈氣之來,阿阿緩慢,若春之楊柳,謂之順時。氣,即脈氣也。脈氣如連吞嚥而來,即雀啄水漏之脈,脾衰乃見,故曰失也。】

實夢歌歡樂,虛爭飲食分。

 【 註 脾實則夢與,故多歡樂而歌唱。脾虛則夢取,故致爭競也。】

濕多成五泄,腸走若雷奔。

 【 註 五泄者,胃泄、脾泄、大腸泄、小腸泄、大瘕泄也。五十七難言之詳矣。雷奔者,腸走鳴也,虛寒相薄,則為腸鳴。】

痞氣冬為積,皮黃四體昏。

 【 註 《難經》曰:脾之積,名曰痞氣,在胃脘,覆大如盤,久不愈,令人四體不收,致發黃疸,飲食不消,肌膚黃瘦,以冬壬癸日得之。何以言之?肝病傳脾,脾當傳腎,腎以冬適旺,旺者不受邪,脾復欲還肝,肝不肯受,故留結為積。故知痞氣以冬壬癸日得之也。】

二斤十四兩,三斗五升存。

 【 註 胃重一斤十四兩,盛穀二斗,水一斗五升。此歌言脾今併及胃者,脾胃相連故耳。】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脾臟病脈論

 

脾主意。脾臟者意之舍,意者存憶之志也。為諫議大夫,並四臟之所受。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意者脾之臟也。口脣者脾之官,脾氣通於口,口和則能別五穀味矣。故云口為戊,舌脣為己,循環中宮,上出頤頰,次候於脣,下迴脾中,榮華於舌,外主肉,內主味。脾重二斤三兩,扁廣三寸,長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溫五臟。神名俾,俾主藏營 【 一作意。】 秩祿號為意臟,隨節應會,故曰脾藏營。營舍意,在氣為噫,在液為涎。脾氣虛則四肢不用,五臟不安;實則腹脹,涇溲不利。脾氣虛則夢飲食不足,得其時則夢築垣蓋屋;脾氣盛則夢歌樂體重,手足不舉。厥氣客於脾,則夢丘陵大澤,壞屋風雨。凡脾臟象土,與胃合為腑,其經足太陰,與陽明為表裏。其脈緩,相於夏,王於季夏。脾者,土也,敦而福。敦者,厚也,萬物眾色不同,故名曰德。福者,廣也,萬物懸根住莖,其葉在巔,蜎蜚蠕動,蚑蠷喘息,皆蒙土恩。德則為緩,恩則為遲,故令太陰脈緩而遲,尺寸不同。酸醎苦辛,大妙而生,互行其時,而以各行,皆不羣行,盡可常服。土寒則溫,土熱則涼。土有一子,名之曰金,懷挾抱之,不離其身。金乃畏火,恐熱來熏,遂棄其母,逃於水中。水為金子,而藏火神,閉門塞戶,內外不通。此謂冬時,土失其子,其氣衰微,水為洋溢,浸漬其地,走擊皮膚,面目浮腫,歸於四肢。愚醫見水,直往下之,虛脾空胃,水遂居之。肺為喘浮,肝反畏肺,故下沉沒。下有荊棘,恐傷其身,避在一邊,以為水流,心衰則伏,肝微則沉,故令脈伏而沉。上醫遠占,因轉孔穴,利其溲便,遂通水道,甘液下流,停其陰陽,喘息則微,汗出正流。肝著其根,心氣因起,陽行四肢,肺氣亭亭,喘息則安。腎為安聲,其味為鹹,倚坐母敗,朽臭如腥。土得其子,即成為山,金得其母,名曰丘矣。

宮音人者,主脾聲也。脾聲歌,其音鼓,其志愁,其經足太陰。厥逆陽明,則榮衛不通,陰陽翻作,陽氣內擊,陰氣外傷。傷則寒,寒則虛,虛則舉體消瘦,語音沉濇,如破鼓之聲,舌強不轉,而好嚥唾,口噤脣黑,四肢不舉,身重如山,便利無度,甚者不可治,依源麻黃湯主之。又言聲憂懼,舌本卷縮,此是木剋土,陽擊陰,陰氣伏,陽氣起,起則實,實則熱,熱則悶亂,體重不能轉側,語言拖聲,氣深不轉而心急,此為邪熱傷脾,甚則不可治。若脣雖萎黃,語音若轉,可治。

黃為脾,脾合肉。黃如鱓腹者吉。脾主口脣,脣是脾之餘。凡人分部中陷起者,必有病生。胃陽明為脾之部,而臟氣通於內,外部亦隨而應之。沉濁為內,浮清為外。若表病外入,所部則起,起則前瀉陽,後補陰。若裏病內出,所部則陷,陷則前治陰,後治陽。陽則實熱,陰則虛寒。寒主外,熱主內。凡死生休否,則臟神前變形於外,人脾前病,脣則焦枯無潤;若脾前死,脣則乾青白,漸縮急,齒噤不開;若天中等分,墓色應之,必死不治。看色厚薄,決判賒促,賒則不盈四百日內,促則旬朔之間。脾病少愈而卒死,何以知之?曰:青黑如拇指,黶點且顏頰上,此必卒死。脾絕十二日死,何以知之?口冷足腫,腹熱臚脹,泄利不覺其出時, 【 一日五日死。】 面青目黃者,五日死。病人著牀,心痛氣短,脾竭內傷,百日復愈,欲起徬徨,因坐於地。其亡倚牀,能治此者,可謂神良。又面黃目赤不死,黃如枳實死。吉凶之色,在於分部,霏霏而見黑黃入唇必病,不出其年。 【 其穴在鼻,上當兩眼,是其分部也。】 若年上不應,三年之內禍必應也。季夏土脾,脈色黃,主足太陰脈也。其脈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應在背腧與舌本。中封在內踝前一寸大筋裏宛宛中,脈本從中封上四寸是也。其脈根於隱白,隱白在足大指端內側是也。其筋起於足大指之端內側,上結於內踝。其直者上結於膝內輔骨,上循陰股,結於髀,聚於陰器,上腹,結於臍,循腹裏,結於脅,散於胷中。其內者著於脊。

 

   脾實熱

 

右手關上脈陰實者,足太陰經也。病苦足寒脛熱,腹脹滿,煩擾不得臥,名曰脾實熱也。

 

   脾虛冷

 

右手關上脈陰虛者,足太陰經也。病苦泄注,腹滿氣逆,霍亂,嘔吐,黃癉心煩,不得臥,腸鳴,名曰脾虛冷也。

 

   脾胃俱實

 

右手關上脈陰陽俱實者,足太陰與陽明經俱實也。病苦脾脹腹堅,搶脅下痛,胃氣不轉,大便難,時反泄利,腹中痛,上衝肺肝,動五臟,立喘鳴,多驚,身熱,汗不出,喉痺,精少,名曰脾胃俱實也。

 

   脾胃俱虛

 

右手關上脈陰陽俱虛者,足太陰與陽明經俱虛也。病苦胃中如空狀,少氣不足以息,四逆寒,泄注不已,名曰脾胃俱虛也。

 

   脾勞

 

脾勞病者,補肺氣以益之,肺旺則感於脾,故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順其根本。肝心為陽,脾肺腎為陰,逆其根則伐其本。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

 

  濟生方 【 宋?嚴用和】

 

   脾胃虛實論

 

夫脾者,足太陰之經,位居中央,屬乎己土,王於中州,候身肌肉,與足陽明胃之經相為表裏。表裏溫和,水穀易於腐熟,運化精微,灌溉諸經。若飲食不節,或傷生冷,或思慮過度,衝和失布,因其虛實,由是寒熱見焉。方其虛也,虛則生寒,寒則四肢不舉,食飲不化,喜噫吞酸,或食即嘔吐,或卒食不下,腹痛腸鳴,時自溏泄,四肢沉重,常多思慮,不欲聞人聲,夢見飲食不足,脈來沉細軟弱者,皆虛寒之候也。及其實也,實則生熱,熱則心胷煩悶,脣焦口乾,身熱頰痛,體重腹脹,善饑善瘈,甚則舌根腫強,口內生瘡,夢見歌樂,四肢怠墮,脈來緊實者,是實熱之候也。況土旺四季各十八日,脈來常欲中緩而短,乃不病之脈也。如鳥之啄,如屋之漏,如水之溜,此皆脾死矣。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蠱病證 【 主脾風】

 

脾病傳腎,一名疝氣。小腹痛,出白液,名曰蠱。《左傳》云:以喪志名為蠱病,乃真精不守也,大建中湯主之。

 

  東垣十書 【 元?李杲】

 

   脾胃虛實傳變論

 

五臟別論云: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臟濁氣,名曰傳化之腑,此不能久留輸瀉者也。所謂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也,故滿而不能實。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所以然者,水穀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虛,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也。陰陽應象大論云:穀氣通於脾,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九竅者,五臟主之,五臟皆得胃氣,乃能通利。通評虛實論云:頭痛耳鳴,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胃氣一虛,耳目口鼻俱為之病。經脈別論云:食氣入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食氣入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臟,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又云: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官,傷在五味。至於五味,口嗜而欲食之,必自裁制,勿使過焉,過則傷其正也。謹和五味,骨正筋柔,氣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則骨氣以精,謹道如法,長有天命。平人氣象論云:人以水穀為本,故人絕水穀則死,脈無胃氣亦死。所謂無胃氣者,非肝不弦,腎不石也。歷觀諸篇而參考之,則元氣之充足,皆由脾胃之氣無所傷,而後能滋養元氣。若胃氣之本弱,飲食自倍,則脾胃之氣既傷,而元氣亦不能充,而諸病之所由生也。《內經》之旨,皎如日星,猶恐後人有所未達,故《靈樞經》中復申其說。經云:水穀入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胃者水穀之海,其輸上在氣街,下至三里。水穀之海有餘則腹滿;水穀之海不足則饑不受穀食。人之所受氣者,穀也。穀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穀氣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氣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氣血者,經隧也。經隧者,五臟六腑之大絡也。又云:五穀入於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氣,分為三隧,故宗氣積於胷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肺而行呼吸焉。榮氣者必其津液注之於脈,化而為血,以榮四末,內注五臟六腑,以應刻數焉。衛者出其悍氣之慓疾,而行於四末分肉皮膚之間,而不休者也。又云:中焦之所出,亦並胃中,出上焦之後,此所受氣者,泌糟粕,蒸津液,化為精微,上注於肺脈,乃化而為血,以奉生身,莫貴於此。聖人諄復其辭,而不憚其煩者,仁天下後世之心亦惓惓矣。故夫飲食失節,寒溫不適,脾胃乃傷,此因喜怒憂恐,損耗元氣,資助心火,火與元氣不兩立,火勝則乘其土位,此所以病也。調經篇云:病生陰者,得之飲食居處,陰陽喜怒。又云:陰虛則內熱,有所勞倦,形氣衰少,穀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熱氣熏胷中,故為內熱。脾胃一傷,五亂互作,其始病徧身壯熱,頭痛目眩,肢體沉重,四肢不收,怠惰嗜臥,為熱所傷,元氣不能運用,故四肢困怠如此。聖人著之於經,謂人以胃土為本,成文演義,互相發明,不一而止。粗工不解讀,妄意施用,本以活人,反以害人。今舉經中言,病從脾胃所生,及養生當實元氣者,條陳之。生氣通天論云:蒼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因時之序,故聖人傳精神,服天氣而通神明,失之,內閉九竅,外壅肌肉,衛氣散解,此謂自傷,氣之削也。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於夏,使人煎厥,目盲耳閉,潰潰乎若壞都,故蒼天之氣貴清淨,陽氣惡煩勞。病從脾胃生者一也。五常政大論云: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陰精所奉謂脾胃既和,穀氣上升,春夏令行,故其人壽。陽精所降,謂脾胃不和,穀氣下流收藏令行,故其人夭。病從脾胃生者二也。六節臟象論云: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榮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其華在脣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黃,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凡十一臟皆取決於膽也。膽者,少陽春升之氣,春氣升,則萬化安,故膽氣春升,則餘臟從之,膽氣不升,則飱泄腸澼不一而起矣。病從脾胃生者三也。經云: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此謂之氣者,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氣或乖錯,人何以生?病從脾胃生者四也。豈特四者,至於經論天地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臟六腑及形氣俱虛,乃受外邪,不因虛邪,賊邪不能獨傷人,諸病從脾胃而生明矣。聖人旨意,重見疊出,詳盡如此。且垂戒云: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飲食起居之際,可不慎哉!

 

   臟氣法時升降浮沉補瀉說

 

五行相生,木火土金水,循環無端。惟脾無正,行於四季之末,各旺一十八日,以生四臟。四季者,辰戌丑未是也。人身形以應九野:左足主立春,丑位是也;左手主立夏,辰位是也;右手主立秋,未位是也;右足主立冬,戌位是也。戊,濕其本氣,平其兼氣,溫凉寒熱,在人以胃應之;己,土其本味,鹹其兼味,辛甘酸苦,在人以脾應之。脾胃兼化其病,治之當從其宜,不可定體。肝肺之病,在水火之間,順逆傳變不同,溫涼不定,當求責耳。

 

   脾胃勝衰論

 

胃中元氣盛,則能食而不傷,過時而不饑。脾胃俱旺,則能食而肥。脾胃俱虛,則不能食而瘦,或少食而肥,雖肥而四肢不舉,蓋脾實而邪氣盛也。又有善食而瘦者,胃伏火邪於氣分則能食,脾虛則肌肉削,即食??亦也。叔和云:多食亦肌虛。此之謂也。夫飲食不節則胃病,胃病則氣短,精神少,而生大熱,有時而顯火上行,獨燎其面。《黃帝針經》云:面熱者足陽明病。胃既病則脾無所稟受,脾為死陰不主時也,故亦從而病焉。形體勞役則脾病,脾病則怠惰嗜臥,四肢不收,大便泄瀉。脾既病,則其胃不能獨行津液,故亦從而上焉。大抵脾胃虛弱,陽氣不能生長,是春夏之令不行,五臟之氣不生。脾病則下流乘腎,土剋水,則骨毛無力,是為骨痿,令人骨髓空虛,足不能履地,是陰氣重疊,此陰盛陽虛之證。大法云:汗之則愈,下之則死。若用辛甘之藥滋胃,當升當浮,使生長之氣旺。言其汗者,非正發汗也,為助陽也。夫胃病其脈緩,脾病其脈遲,且其人當臍有動氣,按之牢若痛。若火乘土位,其脈洪緩,更有身熱心中不便之證,此陽氣衰弱不能生發,不當於五臟中用藥法治之,當從臟氣法時論中升降浮沉補瀉法用藥耳。如脈緩病怠惰,嗜臥,四肢不收,或大便泄瀉,此濕勝,從平胃散。若脈弦氣弱,自汗,四肢發熱,或大便泄瀉,或皮毛枯槁,髮脫落,從黃芪建中湯。脈虛而血弱,於四物湯中摘一味或二味,以本顯證中加之。或真氣虛弱,及氣短脈弱,從四君子湯。或渴,或小便閉塞,赤黃多少,從五苓散去桂,摘一二味加正藥中。以上五藥[藥 據文意作「方」。],當於本證中隨所兼見證加減。假令表虛自汗,春夏加黃芪,秋冬加桂。如腹中急縮,或脈弦,加防風;急甚加甘草,腹中窄狹或氣短者亦加之;腹滿氣不轉者勿加;雖氣不轉而脾胃中氣不和者,勿去;但加厚朴以破滯氣,然亦不可多用,於甘草五分中加一分可也。腹中夯悶,此非腹脹,乃散而不收,可加芍藥收之。如肺氣短促,或不足者,加人參、白芍藥。中焦用白芍藥,則脾中升陽,使肝膽之邪不敢犯也。腹中窄狹及縮急者去之,及諸酸濇藥亦不可用。腹中痛者,加甘草、白芍藥。稼穡作甘,甘者己也;曲直作酸,酸者甲也。甲己化土,此仲景妙法也。腹中痛兼發熱,加黃芩;惡寒或腹中覺寒,加桂。怠惰嗜臥有濕,胃虛不能食,或沉困,或泄瀉,加蒼朮;自汗加白朮。小便不利加茯苓,渴亦加之。氣弱者加白茯苓、人參。氣盛者加赤茯苓、縮砂仁。氣復不能轉運有熱者,微加黃連;心煩亂亦如之。小便少者加猪苓,澤瀉;汗多,津液竭於上勿加之,是津液還入胃中欲自行也。不渴而小便閉塞不通,加炒黃蘗、知母。小便濇者加炒滑石,小便淋濇者加澤瀉。且五苓散治渴而小便不利無惡寒者,不得用桂。不渴而小便自利,妄見妄聞,乃瘀血證,用炒黃蘗、知母,以除腎中燥熱。竅不利而淋加澤瀉、炒滑石。只治竅不利者,六一散中加木通亦可。心臟熱者用錢氏方中導赤散。中滿或但腹脹者加厚朴,氣不順加橘皮,氣滯加青皮一、橘皮三。氣短小便利者,四君子湯中去茯苓,加黃芪以補之。如腹中氣不轉者,更加甘草一半。腹中刺痛或周身刺痛者,或裏急者,腹中不寬快是也;或虛坐而大便不得者,皆血虛也,血虛則裏急;或血氣虛弱,而目睛痛者;皆加當歸身。頭痛者加川芎,苦頭痛加細辛,此少陰之頭痛也。髮脫落及臍下痛,加熟地黃。予平昔調理脾胃虛弱,於此五藥中加減。如五臟證中互顯一二證,各對證加藥,無不驗。然終不能使人完復,後或有因而再至者,亦由督任衝三脈為邪,皆胃氣虛弱之所致也。法雖依證加減,執方療病,不依《素問》法度耳。是以檢討《素問》、《難經》及《黃帝針經》中說脾胃不足之源,乃陽氣不足陰氣有餘,當從六氣不足,升降浮沉法,隨證用藥治之。蓋脾胃不足,不同餘臟,無定體故也。其治肝心肺腎有餘不足,或補或瀉,惟益脾胃之藥為切。經言至而不至是為不及,所勝妄行,所生受病,所不勝乘之也。至而不至者,謂從後來者為虛邪,心與小腸來乘脾胃也。脾胃脈中見浮大而弦,其病或煩躁悶亂,或四肢發熱,或口苦、舌乾、咽乾,飲食不節,勞役所傷以致脾胃虛弱,乃血所生病,主口中津液不行,故口乾咽乾也。病人自以為渴,醫者治以五苓散,謂止渴燥,而反加渴燥,乃重竭津液以至危亡。經云虛則補其母,當於心與小腸中以補脾胃之根蒂者。甘溫之藥為之主,以苦寒之藥為之使,以酸味為之臣佐。以其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心火旺則肺金受邪,金虛則以酸補之,次以甘溫及甘寒之劑,於脾胃中瀉心火之亢盛,是治其本也。所勝妄行者,言心火旺能令母實,母者肝木也,肝木旺,則挾火勢無所畏懼而妄行也,故脾胃先受之。或身體沉重,走疰疼痛,蓋濕熱相搏,而風熱鬱而不得伸,附著於有形也。或多怒者,風熱下陷於地中也。或目病而生內障者,脾裹血,胃主血,心主脈,脈者血之腑也;或云心主血,又云肝主血,肝之竅開於目也。或妄見妄聞,起妄心,夜夢亡人,四肢滿閉,轉筋,皆肝木大盛而為邪也。或生痿,或生痺,或生厥,或中風,或生惡瘡,或作腎痿,或為上熱下寒,為邪不一,皆風熱不得升長,而木火遏於有形中也。所生受病者,言肺受土火木之邪,而清肅之氣傷。或胷滿少氣短氣者,肺主諸氣,五臟之氣皆不足而陽道不行也。或咳嗽寒熱者,濕熱乘其內也。所不勝乘之者,水乘木之妄行,而反來侮土。故腎入心為汗,入肝為泣,入脾為涎,入肺為痰、為嗽、為涕、為嚏、為水出鼻也。一說下元土盛剋水,致督、任、衝三脈盛,火旺煎熬,令水沸騰而乘脾肺,故痰涎唾出於口也。下行為陰汗,為外腎冷,為足不任身,為腳下隱痛,或水附木勢,而上為眼濇、為眵、為冷淚,此皆由肺金之虛而寡於畏也。夫脾胃不足皆為血病,是陽氣不足陰氣有餘,故九竅不通。諸陽氣根於陰血中,陰血受火邪則陰盛,陰盛則上乘陽分而陽道不行,無生發升騰之氣也。夫陽氣走空竅者也,陰氣附形質者也,如陰氣附於土,陽氣升於天,則各安其分也。今所立方中有辛甘溫藥者,非獨用也,復有甘苦大寒之劑,亦非獨用也,以火酒二製為之使,引苦甘寒藥至頂,而復入於腎肝之下,此所謂升降浮沉之道,自耦而奇,奇而至耦者也。 【 陽分奇,陰分耦。】 瀉陰火。以諸風藥,升發陽氣,以滋肝膽之用,是令陽氣生上出於陰分,末用辛甘溫藥接其升藥,使大發散於陽分,而令走九竅也。經云:食入於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食入於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且飲食入胃,先行陽道而陽氣升浮也。浮者陽氣散滿皮毛,升者充塞頭頂,則九竅通利者,若飲食不節,損其胃氣,不能剋化散於肝,歸於心,溢於肺,食入則昏冒欲睡,得臥則食在一邊,氣暫得舒,是知生發之氣不行者此也。經云: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病人飲入胃,遽覺至臍下,便欲小便,由精氣不輸於脾,不歸於肺,則心火上攻,使口燥咽乾,是陰氣大盛,其理甚易知也。況脾胃病,則當臍有動氣,按之牢若痛,有是者,乃脾胃虛,無是則非也。亦可作明辯矣。

脾胃不足,是火不能生土,而反抗拒,此至而不至,是為不及也。以白朮為君,人參、黃芪為臣,甘草、芍藥、桑白皮為佐,黃連為使。若諸風藥皆是風能勝濕也,及諸甘溫藥亦可。

心火亢盛,乘於脾胃之位,亦至而不至,是為不及也。以黃連為君,黃蘗、生地黃為臣,芍藥、石膏、知母、黃芩、甘草為佐也。

肝木妄行,胷脇痛,口苦舌乾,往來寒熱而嘔,多怒,四肢滿閉,淋溲便難,轉筋,腹中急痛,此所不勝乘之也。以柴胡為君,防風、芍藥、肉桂為臣,羌活、獨活、猪苓、澤瀉、藁本、川芎、細辛、蔓荊、白芷、石膏、黃蘗、知母、滑石為佐,升麻為使也。

肺金受邪,由脾胃虛弱不能生肺,乃所生受病也。故咳嗽氣短氣上,皮毛不能御寒,精神少而渴,情慘慘而不樂,皆陽氣不足,陰氣有餘,是體有餘而用不足也。以人參為君,橘皮、青皮、黃芪為臣,白朮、白芍藥、桂枝、桑白皮、甘草、木香、檳榔、五味子為佐,桔梗為引用也。

腎水反來侮土,所勝者妄行也,作涎及清涕,唾多溺多,而惡寒者是也。土火復之而二脈為邪,則足不任身,足下痛,不能踐地,骨乏無力,喜睡,兩丸冷,腹陰陰而痛,妄聞妄見,腰脊背胛皆痛。以乾薑為君,白朮、川烏頭為臣,蒼朮、茯苓、猪苓為佐,澤瀉為使,少佐以炮附子、肉桂。

夫飲食入胃,陽氣上行,津液與氣入於心,貫於肺,充實皮毛,散於百脈。脾稟氣於胃,而澆灌四旁,榮養氣血者也。今飲食損胃,勞倦傷脾,脾胃虛則火邪乘之而生大熱,當先於心分補脾之源。蓋土生於火,兼於脾胃中瀉火,主生化之源。足陽明為十二經之海,主經營之氣,諸經皆稟之,言陽明厥陰與何經相併而為病,酌中以用藥,如權之在衡,在兩則有在兩之中,在斤則有在斤之中也。所以言此者,發明脾胃之病,不可一例而推之,不可一途而取之,欲人知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也。毫釐之失,則災害立生。假如時在長夏,於長夏之令中立方,謂正當主氣衰而客氣旺之時也,後之處方者,當從此法,加時令藥,名曰補脾胃瀉陰火升陽湯。

 

   肺之脾胃虛

 

脾胃之虛,怠惰嗜臥,四肢不收,時值秋燥令行,濕熱少退,體重節痛,口苦舌乾,食無味,大便不調,小便頻數,不嗜食,食不消,兼見肺病,洒淅惡寒,慘慘不樂,面色惡而不和,乃陽氣不伸故也。當升陽益胃,名之曰升陽陽 原作「胃」,據文意改。益胃湯。

 

   腎之脾胃虛

 

凡脾胃之證,調治差誤,或妄下之,末傳寒中,復遇時寒,則四肢厥逆,而心胃絞痛,冷汗出。舉痛論云:寒氣客於五臟,厥逆上泄,陰氣竭,陽氣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氣復則生矣。夫六氣之勝,皆能為病,惟寒毒最重,陰主殺故也。聖人以辛熱散之,復其陽氣,故曰寒邪客之,得炅則痛立止,此之謂也。神聖復氣湯主之。

 

   飲食勞倦所傷始為熱中論

 

古之至人,窮於陰陽之化,究乎生死之際。所著《內經》,悉言人以胃氣為本。蓋人受水穀之氣以生,所謂清氣、榮氣、衛氣、春升之氣,皆胃氣之別稱也。夫胃為水穀之海,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若飲食失節,寒溫不適,則脾胃乃傷,喜怒憂恐,勞役過度,而損耗元氣。既脾胃虛衰,元氣不足,而心火獨盛。心火者,陰火也。起於下焦,其系繫於心,心不主令,相火代之。相火,下焦包絡之火,元氣之賊也。火與元氣不能兩立,一勝則一負。脾胃氣虛則下流於腎肝,陰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胃之證始得之則氣高而喘,身熱而煩,其脈洪大而頭痛,或渴不止,皮膚不任風寒而生寒熱。蓋陰火上衝,則氣高而喘,身煩熱,為頭痛,為渴,而脈洪大。脾胃之氣下流,使穀氣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則無陽以護其榮衛,不任風寒,乃生寒熱,此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然而與外感風寒所得之證,頗同而實異。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外為有餘,有餘者瀉之;傷內為不足,不足者補之。汗之、下之、吐之、剋之,皆瀉也;溫之、和之、調之、養之,皆補也。內傷不足之病,苟誤認作外感有餘之病而反瀉之,則虛其虛也。《難經》云: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如此死者,醫殺之耳。然則奈何?曰:惟當以甘溫之劑補其中,升其陽,甘寒以瀉其火則愈矣。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蓋溫能除大熱,大忌苦寒之藥損其脾胃耳。

 

   脾胃虛弱隨時為病隨病制方

 

夫脾胃虛弱,必上焦之氣不足。遇夏天氣熱盛,損傷元氣,怠惰嗜臥,四肢不收,精神不足,兩腳痿軟,遇早晚寒厥,日高之後,陽氣將旺,復熱如火,乃陰陽氣血俱不足,故或熱厥而陰虛,或寒厥而氣虛。口不知味,目中溜火,而視物(目巟)(目巟)無所見,小便頻數,大便難而結秘,胃脘當心而痛,兩脅痛或急縮,臍下周圍如繩束之,急甚則如刀刺,腹難舒伸,胷中閉塞,時顯嘔噦,或有痰嗽,口沃白沫,舌強,腰背胛眼皆痛,頭痛時作,食不下,或食入即飽,全不思食,自汗尤甚,若陰氣覆在皮毛之上,皆天氣之熱,助本病也。乃庚大腸辛肺金為熱所乘而作。當先助元氣,理治庚辛之不足。黃芪人參湯主之。

 

   脾胃虛不可妄用吐藥論

 

六元正紀大論云,木鬱則達之者,蓋木性當動蕩軒舉,是其本體。今乃鬱於地中,無所施為,即是風失其性。人身有木鬱之證者,當開通之,乃可用吐法以助風木,是木鬱則達之之義也。又說木鬱達之者,蓋謂木初失其性,鬱於地中,今既開發行於天上,是發而不鬱也,是木復其性也,有餘也,有餘則兼其所勝,脾土受邪,見之於木鬱達之條下,不止此一驗也。又厥陰司天,亦風木旺也。厥陰之勝,亦風木旺也。俱是脾胃受邪,見於上條,其說一同。或者不悟木鬱達之四字之義,反作木鬱治之,重實其實,脾胃又受木制,又復其木,正謂補有餘而損不足也。既脾胃之氣先已不足,豈不因此而重絕乎?再明胷中窒塞當吐,氣口三倍大於人迎,是食傷太陰,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則死,以其下部無脈,知其木鬱在下也,塞遏不行,而肝氣下絕矣。兼肺金主塞而不降,為物所隔,金能剋木,肝木受邪,食塞胷咽,故曰在上者因而越之。仲景云:實煩,以瓜蒂散吐之。如經汗下,謂之虛煩,又名懊憹。煩躁不得眠,知其木鬱也,以梔子豉湯吐之。昧者將膈咽不通,上支兩脅腹脹,胃虛不足,乃濁氣在上則生(月真)脹之病,吐之。況胃虛必怒,風木已來乘凌胃中,《內經》以鐵落鎮墜之,豈可反吐,助其風木之邪?不主吐而吐,其差舛如天地之懸隔。大抵胷中窒塞,煩悶不止者,宜吐之耳。

 

   脾胃虛則九竅不通論

 

真氣又名元氣,乃先身而生之精氣也,非胃氣不能滋之。胃氣者,穀氣也,榮氣也,運氣也,生氣也,清氣也,衛氣也,陽氣也。又天氣、地氣、人氣,乃三焦之氣,分而言之則異,其實一也,不當作異名異論而觀之。飲食勞役所傷,自汗,小便數,陰火乘土位,清氣不生,陽道不行,乃陰血伏火,況陽明胃土,右燥左熱,故化燥火而津液不能停。且小便與汗,皆亡津液,津液至中宮變化為血也。脈者,血之腑也。血亡則七神何依?百脈皆從此中變來也。人之百病莫大於中風,有汗則風邪客之,無汗則陽氣固密,腠理閉拒,諸邪不能傷也。或曰:經言陽不勝其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又脾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名曰重強。又五臟不和,則九竅不通。又頭痛耳鳴,九竅不通利,腸胃之所生也。請析而解之。答曰:夫脾者,陰土也,至陰之氣主靜而不動。胃者陽土也,主動而不息。陽氣在於地下,乃能生化萬物,故五運在上,六氣在下。其脾長一尺掩太倉。太倉者,胃之上口也。脾受胃稟,乃能熏蒸腐熟五穀者也。胃者十二經之源,水穀之海也。平則萬化安,病則萬化危。五臟之氣,上通九竅,五臟稟受氣於六腑,六腑受氣於胃。六腑者,在天為風寒暑濕燥火,此無形之氣也。胃氣和平,榮氣上升,始生溫熱。溫熱者,春夏也,行陽二十五度。六陽升散之極,下而生陰,陰降則下行,為秋冬,行陰道,為寒涼也。胃既受病,不能滋養,故六腑之氣已絕,致陽道不行,陰火上行。五臟之氣,各受一腑之化,乃能滋養皮膚血脈筋骨,故言五臟之氣已絕於外,是六腑生氣先絕,五臟無所稟受,而氣後絕矣。肺本收下,又主五氣,氣絕則下流,與脾土疊於下焦,故曰重強。胃氣既病,則下溜。經云:濕從下受之。脾為至陰,本乎地也,有形之土,下填九竅之源,使不能上通於天,故曰五臟不和,則九竅不通。胃者行清氣而上,即地之陽氣也。積陽成天,曰清陽出上竅,曰清陽實四肢,曰清陽發腠理者也。脾胃既為陰火所乘,穀氣閉塞而下流,即清氣不升,九竅為之不利,胃之一腑病,則十二經元氣皆不足也,氣少則津液不行,津液不行,則血虧,故筋骨皮肉血脈皆弱,是氣血俱羸弱矣。勞役動作,飲食飢飽,可不慎乎?凡有此病者,雖不變易他疾,已損其天年。更加之針灸用藥差悞,欲不夭枉,得乎?

 

   脾胃虛臟腑經絡皆無所受氣而俱病論

 

夫脾胃虛則濕土之氣溜於臍下,腎與膀胱受邪。膀胱主寒,腎為陰火,二者俱弱,潤澤之氣不行。大腸者,庚也,燥氣也,主津;小腸者丙也,熱氣也,主液,此皆屬胃。胃虛則無所受氣而亦虛,津液不濡,睡覺口燥咽乾,而皮毛不澤也。甲膽風也,溫也,主生化周身之血氣;丙小腸熱也,主長養周身之陽氣,亦皆稟氣於胃,則能浮散也,升發也。胃虛則膽及小腸溫熱生長之氣俱不足,伏留於有形血脈之中,為熱病,為中風,其為病不可勝紀。青黃赤白黑,五腑皆滯。三焦者,乃下焦元氣生發之根蒂,為火乘之,是六腑之氣俱衰也。腑者,府庫之府,包含五臟及形質之物而藏焉。且六腑之氣外無所主,內有所受,感天之風氣而生甲膽,感暑氣而生丙小腸,感濕化而生戊胃,感燥氣而生庚大腸,感寒氣而生壬膀胱,感天一之氣而生三焦,此實父氣無形也。風寒暑熱燥火,乃溫熱寒涼之別稱也。行陽二十五度,右遷而升浮降沉之化也,其虛也,皆由脾胃之弱。以五臟論之:心火亢甚,乘其脾土,曰熱中,脈洪大而煩悶。《難經》云:脾病當臍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動氣築築然堅牢,如有積而硬,若似痛也,甚則亦大痛,有是則脾虛病也,無則非也。更有一辨:食入則困倦,精神昏冒而欲睡者,脾虧弱也。且心火大盛,左遷入於肝木之分,風濕相搏,一身盡痛,其脈洪大而弦時緩,或為眩運戰搖,或為麻木不仁,此皆風也。脾病體重節痛,為痛痺,為寒痺,為諸濕痺,為痿軟無力,為大疽大癰,若以辛熱助邪,則為熱病,為中風,其變不可勝紀。木旺運行北越,左遷入地,助其腎水,水得子助,入脾為痰涎,自入為唾,入肝為淚,入肺為涕,乘肝木而反剋脾土明矣。當先於陰分補其陽氣升騰,行其陽道而走空竅,次如寒水之藥,降其陰火,黃蘗、黃連之類是也。先補其陽,後瀉其陰,脾胃俱旺而復於中焦之本位,則陰陽氣平矣。火曰炎上,水曰潤下,今言腎主五液,上至頭出於空竅,俱作泣涕汗涎唾者,何也?曰:病癇者,涎沫出於口,冷汗出於身,清涕出於鼻,皆陽蹻、陰蹻、督、衝四脈之邪,上行腎水,不任煎熬,沸騰上行為之也。此奇邪為病,不係五行陰陽十二經所拘,當從督衝二蹻四穴[穴 據文意作「經」。]中奇邪之法治之。五臟外有所主,內無所受,謂外主皮毛、血脈、肌肉、筋骨及各空竅是也。若胃氣一虛,無所稟受,則四臟經絡皆病。況脾全借胃土平和,則有所受而生榮,周身四臟皆旺,十二神守職,皮毛固密,筋骨柔和,九竅通利,外邪不能侮也。

 

   脾臟苦欲補瀉藥味

 

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白朮;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甘草;以甘補之,人參;以苦瀉之,黃連。虛則以甘草、大棗之類補之;如無他證,錢氏益黃散主之。心乃脾之母,以炒鹽補心。實則以枳實瀉之,如無他證,以瀉黃散瀉之。肺乃脾之子,以桑白皮瀉肺。

 

   脾數三

 

問:脾寄於坤,如何是損至第三?若從脾為第二,從腎為第四,請言脾數。答曰:脾雖寄於坤,實用於巳。從上肺心,從下腎肝,脾中得三數也。如氣寄於辛而用於寅,包絡三焦寄於丑而用於申也。此人之所以肖天地而生。《易》曰: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兌為口。

 

   飲食傷脾論

 

四十九難曰:飲食勞倦則傷脾。經云:飲食自倍,腸胃乃傷,腸澼為痔。夫脾者行胃津液,磨胃中之穀,主五味也。胃既傷,則飲食不化,口不知味,四肢倦困,心腹痞滿,兀兀欲吐而惡食,或為飧泄,或為腸澼,此胃傷脾亦傷明矣。大抵傷飲傷食,其治不同。傷飲者,無形之氣也,宜發汗利小便以導其濕。傷食者有形之物也,輕則消化,或損其穀,此最為妙也;重則方可吐下。

 

   脾胃損在調飲食適寒溫

 

十四難曰: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適其寒溫。夫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倉廩之本,營之所居,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出入者也。若飲食熱無灼灼,寒無淒淒,寒溫中適,故氣將持乃不致邪僻。或飲食失節,寒溫不適,所生之病,或溏泄無度,或心下痞悶,腹脅(月真)脹,口失滋味,四肢困倦,皆傷於脾胃所致而然也。腸胃為市,無物不受,無物不入,若風寒暑濕燥一氣偏勝,亦能傷脾損胃,觀證用藥者,宜詳審焉。

 

   脾胃將理法

 

白粥、粳米、菉豆、小豆、鹽豉之類,皆淡滲利小便,且小便數不可更利。況大泄陽氣,反行陰道,禁濕麵。如食之覺快,勿禁。

藥中不可用澤瀉、豬苓、茯苓、燈心、琥珀、通草、木通、滑石之類,皆行陰道而瀉陽道也。如渴,如小便不利,或閉塞不通則服;得利勿再服。

忌大鹹,助火邪而瀉腎水真陰,及大辛味、蒜韮、五辣、醋、大料物、官桂、乾薑之類,皆傷元氣。

若服升沉之藥,先一日將理,次日腹空服;服畢,更宜將理十日,先三日尤甚,不然則反害也。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一百

 

 臟腑門 【 脾二】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脾臟賦

 

脾鎮黃庭,磨水穀,以養四臟。

【 黃,脾色;庭,中也。脾居中脘一寸二分,上去心三寸六分,下去腎三寸六分。中間一寸二分,名曰黃庭,在天為太陽,在地為太陰,在人為中黃祖氣。脾氣壯,則能磨消水穀,以養四臟。】

職兼諫議,卻生硬,以輔心君。

 【 脾乃倉廩之官,五味出焉。飲食,人之大欲,凡生冷堅硬之物,心所欲食而脾不能化,則不敢食,故又名諫議大夫。誤食者留而傷質,甚於傷氣也。】

中理五氣,運布於體面。

 【 脾居於中,和合四象,中理五氣,運布水穀精微,以潤肌體,而面肉滑澤。脾壯,則臀肉肥滿;脾絕,則臀之大肉去矣。】

上應兩眉,榮通乎口唇。

 【 脾神上通兩眉間,明堂穴內一寸。脾裹血,主藏榮,上通於口而知五味,其華在脣。】

扁似馬蹄,廣三寸無差,而長有五寸。

 【 形扁似馬蹄,又如刀鐮。】

膜連胃腑,重二斤三兩,而散膏半斤。

 【 脾之有大絡,其系自膈下正中,微著左脅於胃之上,與胃包絡相附。其胃之包在脾之上,與胃相並,結絡周迴,漫脂遍布。上下有二系,上者貫膈入肺中,與肺系相並,而在肺系之後,其上即咽門也。咽下胃脘也,胃脘下即胃之上口也,其處謂之賁門。水穀自此而入胃,以胃出穀氣,傳之於肺,肺在膈上,因曰賁門。其門膈膜相貼之間,亦漫脂相包也。若胃中水穀腐熟,則自幽門而傳入於小腸,故言太倉之下口為幽門。散膏為裹血,各臟血脈,皆其所主也。】

氣痛膨脹水腫,久則右臍有痞。

 【 氣滯則心腹(疒丂)痛,膨脹水腫。痞者痞塞不通,脾之積名痞氣,詳見《難經》。】

風羈癱瘓肉蠕,輕則四肢不動。

 【 輕則怠惰,重則癱瘓,皆脾精不行,陰道不利,筋骨肌肉,無氣以生,故不用焉。夫肉屬脾,脾受風濕,則衛氣不榮而肌肉蠕動,或痿痺不仁,謂之肉痿。經曰:肉痿者,得之濕地也。又曰:脾熱者,色黃而蠕動也。】

肥甘熱泛口瘡,舌強中消發疸。

 【 脣燥口瘡,舌根強痛,此肥甘之發也。食肥則腠理密而陽氣不得外泄,故肥令人內熱。甘者性氣和緩,故甘令人中滿。然內熱則陽氣炎上,炎上則欲飲而嗌乾,中滿則陽氣有餘,有餘則脾土上溢,故其氣上溢轉為消渴。蓋脾溢則胃液滲泄,故乾而渴。疸者,濕熱甚也。】

酒色虛羸節緩,腸癖吐瀉轉筋。

 【 凡脾病則夢飲食,虛則夢取,實則夢與,得其時則夢築垣蓋屋。酒入於胃,則絡脈滿而經脈虛,經脈之陰氣虛,則陽氣入而胃不和。前陰乃太陰陽明之所合,胃既不和,則精氣竭而四肢不榮矣。醉飽入房則氣聚脾中不得散。酒氣與穀氣相薄;熱盛於中,故遍於身內熱而溺赤也。羸瘦者,能食不生肌膚,乃大腸移熱於胃,亦名食(亻亦)。節緩者,脾之大絡名曰大包,出淵液下三寸,布胷脅,實則身體盡痛,虛則百節盡皆縱緩,此脈若羅絡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絡脈也。凡此十五絡者,實則必見,虛則必下,視之不見,求之上下,人經不同,絡脈異所別也。腸癖者,腎之精氣內消,下焦無主以守持,乃移熱於脾,脾虛不能制水而受病,久為虛損,腸癖除而氣不禁止者死。吐瀉轉筋,緣飲食傷風,木乘土也。】

血瘕癥而臥立皆倦。

 【 血瘀則為瘕癥,令人強立,嗜臥或不臥。】

手足冷而痰飲宜分。

 【 凡脾胃病手足冷而不渴者,乃冷痰壅滯,宜溫散分消。】

補以參、芪、苓、朮。

 【 人參、黃芪、茯苓、白朮、甘草、蒼朮、陳皮、半夏、蓮肉、芡實、山查、扁豆、麥芽、滑石、山藥、白芍、乾薑、大腹皮、升麻、柴胡、枳殼之類。】

瀉必巴、稜、枳殼。

 【 巴豆、三稜、枳殼、赤芍藥、葶藶、桑白皮、青皮、鼈甲之類。】

涼以梔、連、滑石。

 【 山梔、黃連、滑石滑石 原缺,據文意補。、羚羊角、甘草、白芍藥、連翹、升麻、澤瀉、萎蕤、仙靈脾之類。】

溫必香附、砂仁。

 【 香附、砂仁、乾薑、生薑、木香、肉桂、肉豆蔻、川芎、益智仁、吳萸、丁香、藿香、胡椒、附子、良薑、紅豆蔻之類。】

豆、栗、藿、豕宜於病。

 【 大豆、豕肉、栗、藿皆鹹,脾病宜食。】

飲食歌樂養其真。

 【 凡脾病,皆因飲食勞倦致虛,而後邪得以入之。然飲食一日不可無者,但宜調節,或歌樂鼓動脾氣,以養真元。】

 

  醫宗必讀 【 明?李中梓】

 

   脾為後天本論

 

經曰:治病必求於本。本之為言根也,源也。世未有無源之流,無根之木。澄其源而流自清,灌其根而枝乃茂,自然之經也。故善為醫者,必責根本,而本有先天後天之辨。先天之本在腎,腎應北方之水,水為天一之源。後天之本在脾,脾應中宮之土,土為萬物之母。脾何以為後天之本?蓋嬰兒既生,一日不再食則飢,七日不食則腸胃涸絕而死。經云:安穀則昌,絕穀則亡。猶兵家之餉道也,餉道一絕,萬眾立散,胃氣一敗,百藥難施。一有此身,必資穀氣,穀入於胃,灑陳於六腑而氣至,和調於五臟而血生,而人資之以為生者也。故曰:後天之本在脾。上古聖人見脾胃為後天之本,故著脈曰: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所以傷寒必診太谿,以察腎氣之盛衰;必診衝陽,以察胃氣之有無。兩脈若在,他脈可弗問也。治後天根本,則有飲食勞倦之分。飲食傷者,枳朮丸主之;勞倦傷者,補中益氣湯主之。每見立齋治病,多用前方,不知者妄議其偏,惟明於求本之說,而後可以窺立齋之微耳。王應震曰:見痰休治痰,見血休治血;無汗不發汗,有熱莫攻熱;喘生勿耗氣,精遺勿濇泄。明得個中趣,方是醫中傑。此真知本之言夫!

 

  古今醫統 【 明?徐春甫】

 

   治病先顧脾胃

 

徐東臯曰:百凡治病,胃氣實者,攻之則去,而疾恆易愈。胃氣虛者,攻之不去,蓋以本虛,攻之則胃氣益弱,反不能行其藥力,而病所以自如也。非藥不能去病,亦以王氣不行藥力故也。若峻攻之,則元氣傷而病益甚,若不知機,攻盡元氣,則死矣。如虛熱者,服寒涼之藥而熱反甚,何也?經曰:服寒而反熱者,奈何?岐伯曰:治其王氣,是以反也。若胃氣不虛,雖有病者,不攻自愈。故中醫用藥,亦常效焉。觀夫藜藿野人之病,常不藥自愈可知矣。故曰:治病不察脾胃之虛實,不足以為大醫。

又曰:漢?張仲景著《傷寒論》,專以外傷為法,其中顧肹脾胃元氣之秘,世醫鮮有知之者。觀其少陽證小柴胡湯,用人參則防邪氣之入三陰;或恐脾胃稍虛,邪乘而入,必用人參、甘草,固脾胃以充元氣,是外傷未嘗忘內因也。至於陽毒升麻湯,人參敗毒散,化斑湯、黃連湯、白通湯、理中湯、炙甘草湯、橘皮湯、五味子湯、栝蔞根湯、建中等湯,未嘗不用參、芪以治外感,可見仲景之立方,神化莫測。或者只以外傷是其所長,而內傷非所知也,此誠不知公者也。何今世之醫不識元氣之旨?惟見王綸《雜著》,戒用人參之謬說,執泥不移,樂用苦寒攻病之標,致誤蒼生死於非命,抑何限也!間有病家疑信相半,兩勿之從,亦但不速其死耳。直以因循,俟其元氣自盡,終莫之救而致斃者,可謂知乎?況斯世斯時,人物劇繁,稟氣益薄,兼之勞役名利之場,甚至蹈水火而不知恤,躭酒色以竭其真,不謂內傷元氣,吾弗信也!觀其雜病稍用攻擊,而脾胃遂傷,甚則絕穀而死者,皆可類推矣。

 

  醫貫 【 明?趙獻可】

 

   發明東垣《脾胃論》

 

人身以脾胃為主,人皆知之,而先天隱於無形者,舉世置而弗論。故余既立先天要論矣,復於後天論中發明東垣《脾胃論》,亦用先天無形者為主。讀《脾胃論》者讀至人受水穀之氣以生,所謂清氣、榮氣、衛氣、元氣、穀氣、春升之氣,皆胃氣之別名,則可見矣。飲食入胃,猶水穀在釜中,非火不熟,脾能化食,全借少陽相火之無形者,在下焦蒸腐始能運化也。此時若用寒涼之藥,飲食亦不運化矣。蓋脾胃中之火,土中之火,納音所謂爐中火養爐中火者,須頻加煤炭。蓋以熱灰溫養其火,而火氣自存,一經寒水,便成死灰,將以何者蒸腐水穀?以何者接引燈燭?舉目皆地獄光景,可不戒哉!故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正取溫養之義也。東垣曰:岐伯云,有所勞倦,形氣衰少,穀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氣熱,熱氣熏胷中,故內熱。舉痛論云:勞則氣耗。勞則喘且汗出,外內背越,故氣耗。夫喜怒不節,起居不時,有所勞傷,皆損其氣,氣衰則火旺,火旺則乘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因熱無氣以動,懶於言語,動作喘乏,表熱自汗,心煩不安。當病之時,宜安心靜坐以養其氣,以甘寒瀉其熱火,以酸味收其散氣,以甘溫補其中氣。經言勞者溫之,損者溫之是也。《金匱要略》云:平人脈大為勞,脈極虛亦為勞。夫勞之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熱,春夏劇,秋冬瘥,以黃芪建中湯治之,此亦溫之之意也。蓋人受水穀之氣以生,所謂清氣、榮氣、元氣、衛氣、春升之氣,皆胃氣之別名也。夫胃氣為水穀之海,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若飲食失節,寒溫不適,脾胃乃傷,喜怒憂恐,損耗元氣。脾胃氣衰,元氣不足,而火獨盛。火者陰火也,起於下焦,元氣之賊也,壯火食氣,少火生氣,火與元氣不兩立,一勝則一負。脾胃氣虛,則下流肝腎,名曰重強。陰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證始得則氣高而喘,身熱而煩,其脈洪大而頭痛,或渴不止,其皮膚不任風寒,而生寒熱。蓋脾胃之氣下流,使穀氣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則無陽以護其榮衛,遂不任風寒而生寒熱,此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然與外感風寒之證頗同而實異。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其外則有餘,有餘者瀉之;傷其內則不足,不足者補之。汗之、下之、吐之、剋之之類皆瀉也。溫之、和之、調之、養之之類皆補也。內傷不足之病,苟誤認作外感有餘之證而反瀉之,則虛其虛也。實實虛虛,如此死者,醫殺之耳。然則奈何?惟當以辛甘溫劑補其中而升其陽,則愈矣。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又曰:溫能除大熱。大忌苦寒之藥,損其脾胃。今立補中益氣湯主之。夫因飢飽勞役,損傷脾胃,或專因飲食不調,或專因勞力過度,或飢飽之後,加之勞力,或勞力之後加之飢飽,皆為內傷。脾胃一虛,肺氣先絕,故用黃芪以益皮毛而閉腠理,不令自汗,損其元氣。上喘氣短,人參以補之。心火乘脾,須炙甘草之甘以瀉火熱,而補脾胃中元氣。若脾胃急痛,並大虛腹中急縮者,宜多用之。經曰:急者緩之。白朮,苦甘溫,除胃中熱,利腰臍間血。胃中清氣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黃芪、甘草甘溫之氣味上升,能補衛氣之散解,而實其表也。又緩帶脈之縮急,二味皆苦平味之薄者,陰中之陽,引胃中清氣升於陽道,及諸經生發之氣,以滋春氣之和也。氣亂於胷中,為清濁相干,用去白陳皮以理之,清升而濁自降矣。胃氣虛,不能升浮,為陰火傷其生發之氣,榮血大虧,榮氣不營,陰火熾起,日漸熬煎,血氣日減,心主血,減則心無所養,致使心亂而煩,故以當歸和之。如煩猶未止,加服地黃丸以補腎水,水旺而心火自降。以手捫之而肌表熱者,表證也,只服補中益氣湯一二服,得微汗則已。非正發汗,乃陰陽氣和自然汗出也。

 

   補脾不如補腎

 

人但知土之為地,而不知土亦水也。自天一生水,而水之凝成處始為土,土之堅者為石,此後天卦位坎之後繼之艮,艮為山為土,艮土者,先天之土,水中之土也。土無定位,隨母寄生,隨母而補,故欲補太陰脾土,當先補腎中少陽、相火。若水穀在釜中,非釜底有火,則穀不熟。補腎者,補腎中火也,須用八味丸。醫不達此,而日從事於人參、白朮,非探本之術。蓋土之本初,原是水也。世謂補腎不如補脾,餘謂補脾不如補腎。

 

  三才圖會 【 明?王圻】

 

   脾神

 

神名常在,字魂庭。脾之狀如神鳳,主藏魂,象如覆盆,色如縞映黃,正掩臍上,近前橫覆於胃。脈出於隱白,隱白在足大指端側白肉際,如韭葉。

 

  圖書編 【 明?章潢】

 

   脾臟說

 

脾,土官也。掩太倉,在臍上三寸,丈夫七十脾氣虛而皮膚枯瘦也。脾者肉之本,意之處也。涎者脾之液,腎邪入脾則多涎。胃與脾合為穀腑,口為脾之官,脾氣通則口知五味。脾病則口乾不能食,不知五味。脾合於肉,則榮肉也。肌肉消瘦而不能肥,脾先死也。脾之於胃,如轉磨也。化其生而為熟也。食不消,脾不轉也。食堅物者,脾磨不盡化,則為食患,故諸臟不調則傷質,傷質則損神,此傷人之速也。故不欲食堅物者,養身之妙道也。人之不欲食者,脾中有不化之食也。人多惑者,脾臟不安也。人之多食,脾虛也。人之食不下者,脾寒也。人之無顏色者,脾傷也。人之好食甘味者,脾不足也。人之明潤鮮白,脾無病也。肝邪入脾則多歌。脾病濕,宜食苦以燥之;欲緩,食甘以緩之。甘則補之,苦則瀉之。禁燥。

 

   相脾病法

 

脾熱者,鼻赤色黃而濡。脾病者,體上遊風習習,遍體悶疼,身重善飢,肉萎,足不能行,善噦,腳下痛。脾虛,腹脹腸鳴,或溏痢,食多不化。脾寒之疾,多汗,惡風,身體怠惰,四肢無力不用,癥痞,不嗜飲食。診在鼻,其色黃。旺於季夏。足太陰陽明主治,其日戊己。

 

   脾部食忌

 

六月勿食茱萸,令人患赤白痢。四季勿食諸物脾肝、羊血,宜食粳米、棗、葵,禁酸。

 

   養脾法言

 

脾居五臟之中,出納穀氣以輸貫四肢百骸者也。欲養脾者,須節爽口之物,慎無邪之思,則外不傷乎飲食,內不傷乎思慮,而脾可永安矣。

 

   治脾要法

 

凡脾之得病,必先察肝心之虛實而調治之,義同心臟。

 

  醫方考 【 明?吳崐】

 

   脾胃證治

 

脾胃,人身之坤元也。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故脾胃為百骸之母。東垣所以擅名當世者,無他長焉,知脾胃之為要爾。庸師治病,壞人脾胃者多矣。此欲養其子者,先戕其母也,豈豫養之道哉?今考六方於左,庶幾乎調元之補也。

脾胃虛弱,不思飲食者,參苓白朮散主之。夫脾胃者,土也。土為萬物之母。諸臟腑百骸受氣於脾胃,而後能強。若脾胃一虧,則眾體皆無以受氣,日見羸弱矣。故治雜證者,宜以脾胃為主。然脾胃喜甘而惡苦,喜香而惡穢,喜燥而惡濕,喜利而惡滯。是方也人參、扁豆、甘草,味之甘者也;白朮、茯苓、山藥、蓮肉、薏苡仁,甘而微燥者也;砂仁辛香而燥,可以開胃醒脾;桔梗甘而微苦,甘則性緩,故為諸藥之舟楫;苦則喜降,則能通天氣於地道矣。

小兒脾虛,米穀不化,滑腸滯頤者,錢氏益黃散主之。夫胃主受納,脾主消磨,故能納而不能化者,責之脾虛。滑腸者,腸滑而飱泄也。滯頤者,頤頷之下多涎滯也。凡此皆土弱不能制水之象,火能生土,故用丁香;甘能補土,故用甘草;香能快脾,故用陳皮;濇能去滑,故用訶子;用青皮者,謂其快膈平肝,能抑其所不勝爾。

飢困勞倦,中氣虛弱者,補中益氣湯主之。蓋中氣者,脾胃之氣也。五臟六腑,百骸九竅,皆受氣於脾胃而後治。故曰:土者萬物之母。若飢困勞倦,傷其脾胃,則眾體無以受氣而皆病。故東垣諄諄以脾胃為言也。是方也,人參、黃芪、甘草,甘溫之品也,甘者中之味,溫者中之氣,氣味皆中,故足以補中氣。白朮甘而微燥,故能健脾。當歸質潤辛溫,故能澤土。朮以燥之,歸以潤之,則不剛不柔而土氣和矣。復用升麻、柴胡者,升清陽之氣於地道也。蓋天地之氣一升,則萬物皆生;天地之氣一降,則萬物皆死。觀乎天地之升降,而用升麻、柴胡之意從可知矣。或曰:東垣謂脾胃一虛,肺氣先絕。故用黃芪以益皮毛,不令自汗而泄肺氣,其辭切矣。子考古人之方而更其論,何也?余曰:東垣以脾胃為肺之母故耳。余以脾胃為眾體之母,凡五臟六腑百骸九竅,莫不受其氣而母之。是發東垣之未發而廣其意耳。豈曰更論!

脾胃不調而氣弱者,調中益氣湯主之。夫脾胃不調者,腸鳴飧泄膨脹之類也。氣弱者語言輕微,手足倦怠也,補可以去弱。故用人參、黃芪、甘草,甘溫之性行,則中氣不弱,手足不倦矣;蒼朮辛燥,能平胃中敦阜之氣;升麻、柴胡輕清,能升胃家陷下之氣;木香、陳皮辛香,能去胃中陳腐之氣。夫敦阜之氣平,陷下之氣升,陳腐之氣去,甯有不調之中乎?

清氣在下,濁氣在上,令人胷膈飽脹,大便溏泄者,升陽順氣湯主之。蓋此病由於飲食傷其脾氣,不能升清降濁。是方升、柴辛溫,升其清,清升則陽氣順;蘗皮苦寒,降其濁,濁降則陰氣順;人參、黃芪、當歸、甘草補其虛,虛補則正氣順;半夏、陳皮利其膈,膈利則痰氣順;豆蔻、神麯消其食,食消則穀氣順矣。

濕淫於內,體重節痛,口乾無味,大便不調,小便頻數,飲食不消,灑淅惡寒,面色不樂者,升陽益胃湯主之。夫濕淫於內者,脾土虛弱不能制濕,而濕內生也。濕流百節故體重節痛。脾胃虛衰,不能運化精微,故口乾無味。中氣既弱,則傳化失宜,故大便不調,小便頻數,而飲食不消。灑淅惡寒者,濕勝也。濕為陰邪,故令惡寒。面色不樂者,陽氣不伸也。是方半夏、白朮能燥濕;茯苓、澤瀉能滲濕;羌、獨、防、柴能升舉清陽之氣,而搜百節之濕;黃連苦而燥,以療濕熱;陳皮辛而溫,以平胃氣;人參、黃芪、甘草以益胃氣;白芍藥之酸收以和榮氣,而協羌、防、柴、獨辛散之性耳。仲景於桂枝湯中用芍藥,亦是和榮之意。古人用辛散,必用酸收,所以防其峻厲,猶兵家之節制也。

伏龍肝者,竈中之土也。土性可以益脾,久於薪火可以溫中。脾胃虛弱者,藥內宜加入之。

 

  體仁彙編 【 明?彭用光】

 

   脾臟藥性

 

脾乃足太陰之經。

 【 其經起自隱白穴,在足大指端內側;終於大包穴,在淵液下三寸,九肋間。】

少血多氣,己土之臟。倉廩之官,五味出焉。

 【 包容五穀為倉廩之官,榮養四旁,斯五味所出。】

其華在脣四白,其氣通土四季。

 【 四白,謂脣四際白肉也。通四季,土旺於四時也。】

其味甘而其色黃。

 【 《洪範》曰:稼穡作甘。黃者,中央土色也。】

其聲歌而其志思。

 【 歌,脾聲也,人聞樂則脾磨。思所以知遠也,思甚則脾自傷。】

內藏意,而主四肢。

 【 脾藏意,四肢乃脾之外候也。】

外合肉而統五臟。

 【 脾主肉而惡濕,土為萬物之母,脾土為五臟主。】

涎為脾液。

 【 脾熱則涎出。】

噦為脾病。

 【 噦謂噦噫,胃虛寒所生。】

開竅於口。

 【 口所以司納水穀。】

脈在右關。

 【 沉取候脾,浮取候胃。】

是臟也,實則飲食消,而肌肉滑澤;虛則身體瘦,而四肢不舉。臍凸肢浮生之難,口青脣黑死之易。 【 脾病極矣。】 去病安生,理宜調理。戒滿意之食,省爽口之味。

 【 痺論曰:陰氣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飲食自倍,腸胃乃傷。諸食物勿務於多,貴在能節,所以保衝和而遂頤養也。若貪多務飽,飫塞難消,徒積暗傷,以召疾患。蓋食物飽甚,耗氣非一。或食不下,而上涌嘔吐,以耗靈源;或飲不消,而作痰咯唾,以耗神水。大便頻數而洩,耗骨氣之化生,溲便滑利而濁,耗源泉之浸潤。至於精氣冷而下漏,汗淋漉而外泄,莫不由食物之過傷,滋味之太厚。如能節滿意之食,少爽口之味,常不至於飽,則食必無傷,物皆為益。糟粕變化,早晚溲便,精華按時,和凝上下,津液含蓄,神藏內守,榮衛外固,邪毒不能犯,疾病無由作。故聖人立言垂教,為養生之大經也。】

因飲食勞倦之災,定溫多辛少之劑。

【 東垣云:大抵治飲食勞倦所得之病,乃虛勞內傷證也。當用溫平、甘多、辛少之藥治之,是其本法也。如四時見寒熱病,或將理不如法,或酒食過多,或辛熱之食作病,或寒冷之食作病,或居大寒大熱之處,當臨時制宜,暫用大寒大熱治法而取效。此從權也,不可以得效之故,而久用之。】

飲食審寒熱之傷,湯藥兼補瀉之制。

 【 凡人飲食所傷,多因脾胃虛弱,必當細問物之冷熱,看時之寒暑,而必以白朮、人參、黃芪為君,枳實、青皮、陳皮、神麯、麥蘖、縮砂、草豆蔻、香附子、甘草、蓬朮、木香、半夏、茯神、厚朴、黃芩、升麻、黃連、柴胡、大黃、丁香、澤瀉,隨宜酌用,求其適中病情而已。】

氣別寒熱溫涼,用適其宜;味必甘補苦瀉,行當熟記。

 【 脾胃雖以甘補苦瀉而難定以法,務要求氣之寒熱溫涼,逆從互換而補瀉之。】

如白朮健脾,消食必青皮、枳實;人參緩土,和氣須半夏、橘紅。柴胡除不足之熱,佐之甘草、升麻;黃芪去有汗之火,輔之川芎、芍藥。氣虛嘔而人參、茱萸;脾寒吐而丁香、半夏。

 【 物頓出謂吐,物旋出謂嘔。】

泄瀉手足伶而不渴兮,附子、乾薑;霍亂吐瀉而不藥兮,胡椒、菉豆。

 【 吐瀉不能服藥,用胡椒、菉豆各四十九粒,研細,水煎服;如渴甚,新汲水調服。】

脾冷而食不磨兮,參、苓、草、朮等陳皮,再加砂、蔻;胃寒而飲不消兮,蒼、朴、橘、甘如豆蔻,更入參、苓。香附微寒,與縮砂消食化氣,更妙安胎;沉香少溫,共藿香助土調中,奇消水腫。破血消癥兮,三稜、蓬朮;去瘀除疼兮,蒲黃、五靈。茴香治霍亂轉筋,共濟木瓜、烏藥;辣桂主中焦氣滯,相扶枳殼、生薑。

 【 生薑七錢,枳殻二錢,辣桂五錢。】

心腹(疒丂)痛兮,元胡散有胡椒。

 【 二味等分為末,每服二錢,酒調下。】

胃脘寒疼兮,良薑炒同香附。

 【 每一兩各炒過,每服二錢,入鹽少許,二味同炒則不効,米飲調服。】

肚實脹兮,大黃、滑石、朴,牽牛、木香、苓、瀉。

 【 祕方治實脹,用木香、茯苓、厚朴各一兩,大黃、澤瀉各一兩半,滑石、黑牽牛頭末各六兩,為細末,水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薑湯下。】

腹虛膨兮,參、苓、朴、朮、橘,陳、砂、麴、蘖、附、豆。

 【 若虛膨,用以上十一味,加減用之,効。】

大抵物滯氣傷,補益兼行乎消導。

 【 凡物滯氣傷者,法當消導補益兼行。消導必青皮、枳實、神麴、麥蘖、三稜、蓬朮、砂仁、豆蔻,又以人參、白朮、蒼朮、茯苓之屬以滋之,如橘皮枳朮丸是也。】

食多胃壅,推陳并貴乎和中。

 【 所滯之物,非枳朮丸所能去者,安可泥於消導而不變乎?故備急丸、煮黃丸、感應丸、瓜蔕散推逐之。物積一去,急與和中,少進飲食,靜養待其來復。】

大黃誠蕩滌之材,巴豆果推逐之劑,用宜消息,行當仔細。

 【 此二藥其性猛烈,古人號為將軍,用之者量其輕重,病去即止。】

抑又聞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

 【 天以五氣食人者,燥氣湊肝,焦氣湊心,香氣湊脾,腥氣湊肺,腐氣湊腎也。地以五味食人者,酸味入肝,苦味入心,甘味入脾,辛味入肺,鹹味入腎也。】

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五味入口,藏於腸胃。

 【 五氣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彰著。五味藏於腸胃,清者為榮,濁者為衛,周行表裏,於病何有?】

五氣得之而和,五神因之而著。氣壯神生,形全德備。倘食飲以傷和,務按法而調理。

 【 氣為水母,故味藏於腸胃養五氣,五氣和化,津液方生。津液與氣相副,化成神氣,乃能生而宣化也。】

 

   本經補瀉溫凉藥

 

補:人參、白朮、黃芪、蓮子、芡實、山查、陳皮、白扁豆、大麥芽、滑石、甘草、山藥、白芍藥、乾葛、蒼朮、半夏、大腹皮、白茯苓、升麻、柴胡、枳實。

瀉:赤芍藥、枳殼、巴豆、葶藶、桑皮、青皮。

溫:乾薑、生薑、木香、肉蔻、砂仁、川芎、益智子、吳茱萸、丁香、藿香、胡椒、附子、良薑、紅荳、官桂。

涼:黃連、滑石、甘草、升麻、連翹、山梔、白芍藥。

東垣報使引本經藥:升麻、白芍藥 【 酒浸炒。】

 

  醫門法律 【 清?喻昌】

 

   論脾胃

 

人之臟腑,以脾胃為主。蓋人之飲食,皆入於胃而運以脾,猶地之土也。然脾胃能化物與否,實由於水火二氣,非脾胃所能也。火盛則脾胃燥,水盛則脾胃濕,皆不能化物,乃生諸病。水腫之證,蓋水盛而火不能化也。火衰而不能化水,故水之入於脾胃,皆滲入血脈骨肉,血亦化水,肉發腫脹,皆自然之理也。導其水使水氣少減,復補其火,使二氣平和,斯病去矣。丹溪謂脾失運化,由肝木侮脾,乃欲清心經之火,使肺金得令,以制肝木,則脾土全運化之職,水自順道,乃不為腫。其詞迂而不切。

崆峒子云:脾土上應乎天,亦屬濕化,所以水穀津液不行,即停聚而為痰飲也。夫人之病痰火者,十之八九。老人不宜速降其火,虛人不宜盡去其痰。攻之太甚,則病轉劇而致危殆,須以固元氣為本。凡病推類而行之,亦思過半矣。昌按藥以勝病,乃致脾胃不能勝藥,猶不加察,元氣一壞,變證多端。如脾虛而氣短,不能以續變而似喘促,尚用降氣定喘之藥;如脾虛衛氣不行,變而為浮腫,尚用耗氣利水之藥;如脾虛鬱滯變而作寒熱,尚謂外感用發散之藥,虛而益虛,直令氣盡身亡,全不悔禍,復以此法施之他人,展轉戕生,可勝誅哉!

夫陰虛火動,脾胃衰弱,真陰者水也,脾胃者土也。土雖喜燥,然太燥則草木枯槁;水雖喜潤,然太潤則草木濕爛。是以補脾滋潤之劑,務在燥濕得宜,隨證加減焉耳。

 

  景岳全書 【 明?張介賓】

 

   論脾胃

 

脾胃為水穀之海,得後天之氣也。何也?蓋人之始生,本乎精血之原;人之既生,由乎水穀之養。非精血無以立形體之基,非水穀無以成形體之壯。精血之司在命門,水穀之司在脾胃。故命門得先天之氣,脾胃得後天之氣也。是以水穀之海,本賴先天為之主;而精血之海,又必賴後天為之資。故人之自生至老,凡先天之有不足者,但得後天培養之力,則補天之功,亦可居其強半,此脾胃之氣所關於人生者不小。且先天如朝廷,後天如司道,執政在先天,布政在後天。故人自有生以後,無非後天為之用,而形色動定,一無胃氣則不可。故經曰:平人之常氣稟於胃。胃者平人之常氣也。人無胃氣曰逆,逆者死。又曰:人以水穀為本,人絕水穀則死,脈無胃氣亦死。正以人之胃氣即土氣也,萬物無土皆不可,故土居五行之中,而王於四季,即此義也。由此推之,則凡胃氣之關於人者,無所不至。即臟腑聲色脈候形體,無不皆有胃氣。胃氣若失,便是凶候。如五臟胃氣之病,則凡氣短氣奪而聲啞喘急者,此肺之胃敗也。神魂失守,昏昧日甚,而畏寒異常者,此心之胃敗也。躁擾煩劇,囊縮痙強而恐懼無已者,此肝膽之胃敗也。脹滿不能運,飲食不能入,肉脫痰壅而服藥不應者,此脾之胃敗也。關門不能禁,水泉不能化,熱蒸不能退,骨痛之極不能解者,此腎之胃敗也。又如五色之有胃氣者,無論青、紅、黑、白皆宜兼蒼黃明潤。若色赤如赭或如衃血,色青如藍或如草滋,色白如鹽或如枯骨,色黃如枳實或如黃土,色黑如炲或如地蒼而加之沉晦,是皆五色之胃敗也。又如脈之有胃氣者,經曰:脈弱以滑,是有胃氣;脈實以堅,謂之益甚;脈逆四時,為不可治。故無論浮沉遲數,皆宜兼見緩滑,方是脈中之胃氣。若見但弦,但鉤、但毛、但石、但代,或弦搏之極而全無和氣,或微渺之極而全無神氣,總云真臟之見是皆五脈之胃敗也。不獨此也,即如情性氣質,亦無不關於胃氣。蓋土性厚重而輕薄者少胃氣,土色蒼固而夭嫩者少胃氣。是可知土氣為萬物之源,胃氣為養生之主。胃強則強,胃弱則衰;有胃則生,無胃則死。是以養生家必當脾胃為先,而凡脾胃受傷之處,所不可不察也。蓋脾胃之傷於外者,惟勞倦最能傷脾,脾傷則表裏相通,而胃受其困者為甚。脾胃之傷於內者,惟思憂忿怒最為傷心,心傷則母子相關,而化源隔絕者為甚。此脾胃之傷於勞倦情志者,較之飲食寒暑為更多也。故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再此之外,則脾胃屬土,惟火能生,故其本性則常惡寒喜暖,使非真有邪火,則寒涼之物最宜慎用,實所以防其微也。若待受傷救之,能無晚乎?此脾胃之傷於寒涼生冷者,又飲食嗜好之最易最多者也。故昔有柳公度者善於攝生,或問其致壽之術,則曰:我無他也,但不以氣海熟生冷物,亦不以元氣佐喜怒耳。此得善養脾胃之道,所以便能致壽。故凡欲察病者,必須先察胃氣。凡欲治病者,必須常顧胃氣。胃氣無損,諸可無慮。奈何今之醫家習焉不察,初不知元氣胃氣為何物,動輒止知攻病,開口便云有火,以致敗人胃氣,絕人穀氣者,不可勝紀!殊不知病之與命,孰為輕重?正之與邪,孰為緩急?矧此中的確之用,孰者宜先?孰者宜後?自有標本一定之理,原非可以意湊猜摸者也。世有庸流,每借竊一二成語,東扯西拽,以似為是,偏執惑亂,欺人誤人,倘不幸遇之,而不能燭其真偽,其亦命之使然乎?悲夫!悲夫!

 

   論東垣《脾胃論》

 

人以水穀為本故脾胃為養生之本。惟東垣獨知其義,發其《脾胃論》曰:歷觀《內經》諸篇而參考之,則元氣之充足,皆由脾胃之氣無所傷,而後能滋養元氣;若胃氣之本弱,飲食自倍,則脾胃之氣既傷而元氣亦不能充,此諸病之所由生也。因引《內經》之義,如生氣通天論曰:蒼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陽氣者,煩勞則張,故蒼天之氣貴清淨,陽氣惡煩勞,此病從脾胃生者一也。又引五常政大論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陰精所奉,謂脾胃既和,穀氣上升,春夏令行,故其人壽。陽精所降,謂脾胃不和,穀氣下流,收藏令行,故其人夭。此病從脾胃生者二也。又引六節臟象論曰: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凡十一臟者,皆取決於膽也。夫膽者少陽春生之氣,春氣升則萬化安,故膽氣春升,則餘臟從之。膽氣不升,則飱泄腸澼,不一而起,此病從脾胃生者三也。又引本論曰: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此之謂氣者,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謂氣。氣或乖錯,人何以生?此病從脾胃生者四也。夫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其外為有餘,有餘者瀉之;傷其內為不足,不足者補之。內傷不足之病,苟誤認作外感有餘之病,而反瀉之,則虛其虛也。虛虛實實,如此死者,醫殺之耳。然則奈何?惟當以辛甘溫之劑,補其中而升其陽,甘寒以瀉其火則愈矣。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又曰:溫能除大熱,大忌苦寒之藥。諸如此論,皆東垣獨得之見也。茲察其所謂蒼天貴清淨,陽氣惡煩勞者,此指勞倦之為病也。所謂收藏令行,故其人夭者,此指陰盛陽衰之為病也。所謂春氣升,則萬物安者,此指降則無生之為病也。所謂氣或乖錯,人何以生者,此指陽氣受傷之為病也。東垣此言,其垂惠後世,開導末學之功,誠非小矣!獨怪其前論中,又有矛盾之談,如曰:飲食失節,寒溫不適,脾胃乃傷。此固喜怒憂恐,損耗元氣,資助心火,心不主令,相火代之,相火者,下焦包絡之火,元氣之賊也。火與元氣不兩立,火勝則乘其土位,此所以為病。若此數語,則大見矛盾矣。第觀其前四條,則總慮陽氣之受傷也。故曰:大忌苦寒之藥。此一節又云火勝之為病,更當何法以治之?且所云喜怒憂恐,損傷元氣,資助心火,火勝則乘其土位,此何說也?夫元氣既損,多見生陽日縮,神氣日消,何以反助心火?脾胃屬土,得火則生,何謂火勝則乘其土位?且人之元氣,本貴清和,寒固能病,熱亦能病。然熱傷元氣,而因勞動火者,固常有之,此自不得不從清補。若因勞犯寒而寒傷脾胃者,尤酷尤甚,此可概言為火乎?第熱證顯而寒證隱,故熱證易見而寒證不之覺也。真熱證尤易辨,而假熱證尤不易辨也。矧元氣屬陽,火其類也,而熱為同氣,邪猶可制,陰為陽賊,寒其讎也,而生機被伐,無不速亡。故經云少火生氣,未聞少寒生氣也。又云:避風如避箭,未聞避熱如避箭也。由此觀之,則何不曰寒與元氣不兩立,而反云火與元氣不兩立乎?茲舉火字,特以為言,致令後生之妄言火者,反盡忘東垣前四條之格言,而單執不兩立之說,用為治火之成按。是東垣戒之而反以誨之,此其白璧之瑕,余實不能不為東垣惜也。及再考東垣之方,如補中益氣湯,升陽益胃湯,黃芪人參湯,清暑益氣湯等方,每用升、柴,此即其培養春生之意,而每用芩、連,亦即其制伏火邪之意。第以二三分之芩、連,固未必即敗陽氣;而以五七分之參、朮,果即能斡旋元氣乎?用是思及仲景,見其立方之則,用味不過三四品,用數每至二三兩。且人之氣血本不同,疾病多相類,而仲景之方大而簡,東垣之方小而雜,何其懸絕一至如此?此其中要必有至道存焉。賓以後學,固不敢直判其孰是孰非,而私心嚮往,則不能不霄壤於其間也。

 

   論治脾胃

 

脾胃有病,自宜治脾。然脾為土臟,灌溉四旁,是五臟中皆有脾氣,而脾胃中亦皆有五臟之氣,此其互為相使,有可分而不可分者在焉。故善治脾者,能調五臟,即所以治脾胃也。能治脾胃,而使食進胃強即所以安五臟也。今人止知參、苓、枳、朮、山楂、麥芽、神麯、厚朴之類,乃為脾胃之藥,而不知風寒濕熱皆能犯脾,飲食勞倦皆能傷脾。如風邪勝者宜散之,則麻黃、桂枝、柴胡、乾葛之類皆是也。寒邪勝者宜溫之,則桂、附、乾薑、丁香、吳茱萸之類皆是也。熱邪勝者宜寒之,則芩、連、知、柏、梔子、石膏之類皆是也。濕邪勝者宜燥之,則蒼朮、白朮、半夏、猪苓之類皆是也。飲食停積者宜行之,則三稜、蓬朮、大黃、芒硝之類皆是也。勞倦內傷者宜補之,則人參、黃芪、白朮、杜仲之屬皆是也。然臟腑雖分十一,而同有陰陽,同此血氣。矧太陰常多血少氣,陽明常多血多氣,使此中之血瘀,則承氣、抵當之類,總屬脾胃之藥。使此中之血虛,則四物、五物、理陰、五福之類,又孰非脾胃之藥乎?再若五臟之邪,皆通脾胃。如肝邪之犯脾者,肝脾俱實,單平肝氣可也。肝強脾弱,舍肝而救脾可也。心邪之犯脾者,心火熾盛,清火可也。心火不足,補火以生脾可也。肺邪之犯脾者,肺氣壅塞,當泄肺以甦脾之滯,肺氣不足,當補肺以防脾之虛。腎邪之犯脾者,脾虛則水能反剋,救脾為主;腎虛則啟閉無權,壯腎為先。至若胃司受納,脾主運化,若能納而不化,此脾虛之兆易見;若既不能納,又不能運,此脾胃之氣俱已大虧,即速用十全大補、六味回陽等劑,尤恐不及,而尚欲以楂、苓、枳、朮之類,冀為脾胃之永賴乎?是以脾胃受傷,但使能去傷脾者,即俱是脾胃之藥。此中理奧機圓,姑舉此以見其概,而隨宜應變,誠有非言能盡悉者。且諸藥入口,必先入胃而後行及諸經,若妄用相妨相礙等物,亦豈有既入其腑,能不先犯脾胃而竟走他臟者乎?倘不明此理,而徒執一二成方,曰:此可攻邪,此可健胃,則其胷次可知矣。

 

  身經通考 【 清?李瀠】

 

   脾臟得病虛實橫逆

 

凡脾之得病,必先察其肝心兩臟之虛實,原其所始而療之。蓋肝為脾鬼,心是脾母。肝氣勝則鬼勝,心氣虧則脾之生氣不足。盛者抑之使退,虧者益之使平,故有抑肝益心二藥。診其脈,肝心二臟俱和,是脾自生疾矣。須察本經之虛實治之,入求責法。

脾虛,以甘草、大棗之類補之;如無他證,益黃散補之。

心乃脾之母,以炒鹽補之。

脾實,以枳實瀉之;如無他證,以黃連瀉之。

肺乃脾之子,以桑白皮瀉之。

脾主濕,自病則泄瀉、多睡、體重倦怠,急以苦燥之。

實則瀉赤黃,睡不露睛,瀉黃散。

虛則瀉白色,睡則露睛,白朮散。

肝乘脾,賊邪,風勝泄而嘔,茯苓半夏湯。

心乘脾,虛邪,壯熱,體重而瀉,羌活黃芩蒼朮甘草湯。

肺乘脾,實邪,能食,不大便而嘔嗽,煎檳榔大黃湯,下葶藶丸。

腎乘脾,微邪,惡寒而泄,理中丸。

 

  針灸

 

《素問》曰:脾病者,身重,善肌肉痿,足不收,行善瘈,腳下痛。虛則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取其經太陰、陽明、少陰血者。

 【 註 脾主肌肉,主通會五臟元真之氣。脾氣傷,故身重而肌肉善痿。痿者,肌肉委棄不仁也。足太陰經脈循脛膝,邪在經絡,故足不收。氣傷,故善瘈而痛。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此因脾氣虛而不能轉輸水穀故也。榮衛氣血,始於足少陰腎,生於足陽明胃,輸於足太陰脾,故取此三經以通經氣。】

脾熱病者,先頭重、頰痛、煩心、顏青、欲嘔、身熱。熱爭則腰痛,不可用俛仰,腹滿泄,兩頜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氣逆則甲乙死。刺足太陰陽明。

【 註 陰氣從足上行至頭,故先頭重。陽明之脈循頰,故頰痛。脾絡注心中,故心煩而顏青。熱邪干胃,故欲嘔。脾主肌肉,故身熱也。經云:陽病者腰反折不能俛,陰病者不能仰。陽者,天氣也,主外;陰者,地氣也,主內。陰熱甚於內,陽熱甚於外,陰陽內外交爭,故腰痛不可用俛仰也。腹者,脾土之郛郭,故腹滿泄。胃之悍氣上衝頭者,循牙車下人迎,故頜下痛也。脾病者加於甲乙,甲乙不死,起於戊己,如反逆而內干於臟,則不能外出而汗解矣。足太陰陽明相為表裏,故刺之。】

《靈樞》曰:邪在脾胃,則病肌肉痛。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則熱中善饑。陽氣不足,陰氣有餘,則寒中腸鳴腹痛。若陰陽俱有餘、若俱不足,則有寒有熱,皆調於三里。

 【 註 脾胃主肌肉,故邪在脾胃,則肌肉痛。脾乃陰中之至陰,胃為陽熱之腑,故陽明從中見太陰之化,則陰陽和平,雌雄相應。若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則熱中而消穀善饑。若陽氣不足,陰氣有餘,則寒中而腸鳴腹痛。陰陽俱有餘者,邪病之有餘;俱不足者,正氣之不足。故皆當調之三里而補瀉之,亦從腑而和臟也。】

《千金方》曰:右手關上陰絕者,無脾脈也。若少氣、下利、腹滿、身重、四肢不欲動、善嘔,刺足陽明治陽。

右手關上陰實者,脾實也。若腸中伏,伏如堅狀,大便難,刺足太陰治陰。

脾病其色黃,飲食不消,腹苦脹滿,體重節痛,大便不利,其脈微緩而長,此為可治;宜服平胃丸、瀉脾丸、茱萸丸、附子湯。春當刺隱白,冬刺陰陵泉,皆瀉之。夏刺大都,季夏刺公孫,秋刺商丘,皆補之。又當灸章門五十壯,背第十一椎百壯。

脾熱者四肢寒熱,腰疼不得俛仰,身黃,腹滿,食嘔,舌根直,灸第十一椎上及左右各一寸五分,三處,各七壯。

 

  導引

 

《千金方》曰:六字訣,若脾病即唏出。其法:夜半後八十一,鷄鳴七十二,平旦六十三,日出五十四,辰時四十五,巳時三十六。欲作此法,先左右導引三百六十遍。病有四種:一冷痺、二氣疾、三邪風、四熱毒。若有患者,安心調氣,此法無有不瘥也。

脾病用唏。脾臟病者,體上遊風習習,遍身痛煩悶。相法:脾色黃,通土色,夢或作小兒擊歷人,邪猶人,或如旋風團轉。治法:用唏氣出。又云:脾病者用大唏三十遍,細唏十遍,須左右導引三百六十遍,然後乃可為之。

《養性書》曰:吐納法:脾病用呼法,用三十六數,能去脾家一切冷氣,發熱,霍亂,宿食不化,遍體頑痺,腹內結塊。疾愈則止。

導引法:可大坐,伸一腳,屈一腳,以兩手向後反掣三五度;亦可跪坐,以兩手拒地,回顧用力更視,各三五度。能去脾臟一切風邪,喜食。為之畢,良久閉目,三嚥三叩齒而止。

修養法:常以季夏之月朔旦,并四季之末十八日旭旦,正坐中宮,禁氣五息,鳴天鼓十二通,吸坤宮之黃氣入口,十二咽之,閉氣五十息。

《保生秘要》曰:論脾氣滯濇,古云醫道通仙道,第要清明氣血二字之理。氣為先天之用,屬於陽,無形而有影;血為後天之行,屬於陰,有形而成質。氣旺則血榮而調潤,氣絕則血枯而滅形,故氣虛血弱,滯濇而成病。濇於脾則腎口凝滯,飲食不剋,而多瀉泄,久不疏通,則成中滿之證。諸濕腫滿,皆屬於脾。四季脾居土,輕呼稍寬胷,大病須服氣,能伏養穀神。蓋脾為一身之主氣,滯於內五臟之患,滯於外防癤疥之憂,皮裏膈膜有積熱而內外相感。猶防疽毒所感者,七情六慾而生也。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一百一

 

 臟腑門 【 胃】

 

  黃帝素問

 

   陽明脈解篇

 

黃帝問曰:足陽明之脈,病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鐘鼓不為動,聞木音而驚,何也?願聞其故。岐伯對曰: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土也。故聞木音而驚者,土惡木也。

 【 註 陽明之脈者,乃胃之悍氣別走陽明,悍熱之氣盛,則胃腑之氣虛。】

帝曰:善。其惡火,何也?岐伯曰:陽明主肉,其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火。

 【 註 太陽之氣主皮毛,陽明之氣主肌肉,少陽之氣主胷脅,言三陽之氣主於膚腠氣分之間者也。夫邪之中人,始於皮毛,次於肌肉,以及於經脈。邪在肌腠,則合於陽明,氣分之陽入於經脈,而陽明又多血多氣,是以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火也。】

帝曰:其惡人何也?岐伯曰:陽明厥則喘而惋,惋則惡人。

 【 註 厥氣上逆於肺則喘,逆於心則驚。陽明之熱上逆於少陰,陰陽相薄,則恐而惡人也。】

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連臟則死,連經則生。

 【 註 連謂臟腑經絡之相連也,蓋手太陰之脈,還循胃陽明之絡,通於心。如熱邪厥逆於上,干於心肺之經,而喘惋者生,干於心肺之臟則死矣。】

帝曰:善。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踰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也。

 【 註 陽主腑,陽受氣於四末,故四肢為諸陽之本。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矣。蓋陽盛則升,四旁俱盛,故能升高。】

帝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岐伯曰:熱盛於身,故棄衣欲走也。

 【 註 陽明之氣主肌肉,故熱盛於身,身熱故棄衣而走也。《傷寒論》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蓋熱在外,故不欲衣。】

帝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 註 胃絡上通於心,陽盛則心神昏亂,故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如熱盛於胃則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蓋四肢稟氣於胃也。】

 

   太陰陽明篇

 

陽明者,表也,五臟六腑之海也,亦為之行氣於三陽。

 【 註 陽明者,表陽也,為五臟六腑之海,亦為之行氣於三陽,如海之行雲氣於天下也。】

臟腑各因其經而受氣於陽明,故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稟水穀氣,氣日以衰四肢不得稟水穀氣,氣日以衰 原作「四肢不得稟水穀,氣日以益衰」,據《素問》太陰陽明論改。,陰道不利,筋骨肌肉無氣以生,故不用焉。

 【 註 三陰三陽,所以受氣於太陰。陽明者,氣也。如臟腑四肢受水穀之津液者,各因其經脈而通於太陰陽明也。】

 

   氣厥論

 

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又謂之食亦。

 【 註 胃主受納水穀,大腸為傳導之官。大腸熱,邪逆乘於胃,胃熱則消穀善食,陽明燥熱則榮衛津液不生,故雖能食而瘦。亦、解(亻亦)也,又謂之食亦。】

 

   標本病傳論

 

胃病脹滿,五日少腹腰脊痛,胻痠;三日背(月呂)筋痛,小便閉;五日身體重;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後,夏日昳。

 【 註 病先發於胃,故脹滿。五日而之腎,則少腹腰脊痛脛痠;三日而之(月呂)膀胱,則背(月呂)筋痛小便閉;五日而之脾,則身體重;再六日不已而死。冬夜半後者,土敗而水勝也;夏日昳者,乃陽明所主之時,土絕而不能生也。】

 

  靈樞經

 

   本輸篇

 

胃出於厲兌,厲兌者,足大指內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內庭,內庭,次指外間也,為滎。注於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內間上行二寸陷者中也,為俞。過於衝陽,衝陽,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為原,搖足而得之。行於解谿,解谿,上衝陽一寸半陷者中也,為經。入於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為合。復下三里三寸為巨虛上廉,復下上廉三寸為巨虛下廉也。大腸屬上,小腸屬下,足陽明胃脈也,大腸小腸皆屬於胃。是足陽明也。

【 註 陰陽離合論曰:未出地者,命曰陰中之陰;已出地者,命曰陰中之陽。太陽根起於至陰,名曰陰中之陽;陽明根起於厲兌,名曰陰中之陽;少陽根起於竅陰,名曰陰中之少陽。是三陽之氣皆生於陰而出於地,自下而升,從足而上,無分手與足也。以手足之六經合三陽之氣,而後有手足之分焉。然論手足之六經,非三陽之氣也。故曰:六腑皆出足之三陽,上合於手者也。】

 

   邪氣臟腑病形篇

 

黃帝曰:願聞六腑之病。岐伯答曰:面熱者足陽明病,魚絡血者手陽明病,兩跗之上脈堅陷者足陽明病。此胃脈也。

 【 註 衛氣,乃陽明之悍氣上衝於頭,循目眥耳前,散行於三陽,復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合於頷脈注足陽明以下,行至跗上。故曰面熱者,足陽明病。蓋以徵衛氣之悍熱太過而上行於面也。兩跗之上脈堅陷者,足陽明病,蓋以徵陽明之氣合於頷脈以下,行至跗上也。陽明之氣下合於胃脈,故曰此胃脈也。夫五臟六腑之經脈,外合於六氣,則為陽明、為太陽、為太陰,內合於臟腑則為胃脈、為心脈、腎脈也。蓋臟腑之氣內合五行,五行外合於六氣者也。胃腑所出之血氣,別走於脈外者,注臟腑之大絡,從大絡而外滲於孫絡。皮膚循手陽明之經,大會於尺膚以上魚,猶脈內之血氣,大會於手太陰之尺寸也。故曰魚絡血者,手陽明病。蓋以徵脈外之氣血,大會於手陽明也。】

 

   經脈篇

 

胃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之交頞中,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上入齒中,還出挾口環脣,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其支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街中。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裏,下至氣街中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中,下循脛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內間;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別下入中指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是動則病洒洒振寒,善呻,數欠,顏黑;病至則惡人與火,聞木聲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塞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嚮腹脹,是為骭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瘧溫淫,汗出鼽衂,口喎脣胗,頸腫喉痺,大腹水腫,膝臏腫痛,循膺乳、氣街、股、伏兔、骭外廉、足跗上皆痛,中指不用;氣盛則身以前皆熱,其有餘於胃,則消穀善飢,溺色黃;氣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慄,胃中寒,則脹滿。

【 註 陽明者午也,陽盛而陰氣加之,故洒洒振寒。善呻者,陽氣鬱而欲伸出之。數欠者,陽欲引而上。顏黑者,陰氣加於上。陽明之脈病,則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胃絡上通心,故心欲動也。陰陽相薄,故欲獨閉戶牖而居。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而歌。熱盛於身,故棄衣而走也。陽明之脈,下膈、屬胃、絡脾,故賁嚮腹脹。是主血所生病者,為狂為溫瘧。汗出者,胃氣熱而蒸發水液之汗也。鼽衂者,經氣熱也。口喎脣胗,頸腫喉痺,腹腫膝痛,膺股骭跗皆痛者,陽明經脈之為病也。如陽明氣盛於外,則身以前皆熱,盛於內,則有餘於胃,而消穀善飢,溺色黃。如氣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慄。胃中寒,則脹滿也。】

【 胃經諸穴歌 足陽明,四十五。是承泣四白而數,巨髎有地倉之積,大迎乘頰車之夥。下關頭維及人迎,水突氣舍與缺盆。氣戶兮庫房屋翳,膺窻兮乳中乳根。不容承滿梁門關門,太乙滑肉天樞外陵。大巨從水道歸來,氣衝入髀關之境。伏兔至陰市梁丘,犢鼻自三里而行。上巨虛兮條口,下巨虛兮豐隆。解谿衝陽入陷谷,下內庭厲兌而終。】

【 分寸歌 胃之經兮足陽明,承泣目下七分尋。四白目下方一寸,巨髎鼻孔旁八分。地倉夾吻四分近,大迎頷下寸三分。頰車耳下八分穴,下關耳前動脈行。頭維神庭旁四五,人迎喉旁寸五真。水突筋前迎下在,氣舍突下穴相乘。缺盆舍下橫骨內,各去中行寸半明。氣戶璇璣旁四寸,至乳六寸又四分。庫房屋翳膺窻近,乳中正在乳頭心。次有乳根出乳下,各一寸六不相侵。卻去中行須四寸,以前穴道與君陳。不容巨闕旁三寸,卻近幽門寸五新。其下承滿與梁門,關門太乙滑肉門。上下一寸無多少,共去中行三寸尋。天樞臍旁二寸間,樞下一寸外陵安。樞下二寸大巨穴,樞下四寸水道全。樞下六寸歸來好,共去中行二寸邊。氣衝鼠鼷上一寸,又去中行四寸專。髀關膝上有尺二,伏兔膝上六寸是。陰市膝上方三寸,梁丘膝上二寸記。膝臏陷中犢鼻存,膝下三寸三里至。膝下六寸上廉穴,膝下七寸條口位。膝下八寸下廉看,膝下九寸豐隆系。卻是踝上八寸量,比那下廉外邊綴。解谿去庭六寸半,衝陽庭後五寸換。陷谷庭後二寸間,內庭次指外間現。厲兌大指次指端,去爪如韭胃井判。】

 

   經水篇

 

足陽明外合於海水,內屬於胃。

【 註 海水汪洋於地之外,而地居海之中。陽明居中土,為萬物之所歸,又為水穀之海,故足陽明外合於海水,而內屬於胃。】

 

   海論篇

 

胃者水穀之海,其輸上在氣衝,下至三里。

 【 註 胃者,水穀之海,其輸上在氣衝,氣在腹者止之背俞,下至足之三里,是水穀之海,上通於天氣,而下通於經水也。】

水穀之海有餘,則腹滿;水穀之海不足,則飢不受穀食。

 【 註 胃氣有餘,故腹脹滿。胃氣不足,故飢不受穀食。】

 

   病傳篇

 

病先發於胃,五日而之腎,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昳。

 【 註 按《素問》標本病傳論曰:胃病脹滿,五日少腹腰脊痛,胻痠。三日背(月呂)筋痛,小便閉。五日身體重。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昳也。蓋病先發於胃故脹滿五日而之腎,則少腹腰脊痛胻痠。三日而之膂膀胱,則背(月呂)筋痛。五日而上之心,則身體重。蓋心主血脈,血脈者,所以濡筋骨而利關節者也。二乃火之生數,死於二日者,火之生氣絕也。冬夜半者,水乘火滅之義。夏日昃者,亦太陽之生氣絕也。】

 

   論痛篇

 

胃厚色黑大骨及肥者皆勝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勝毒也。

 【 註 陽明居中土,主受納水穀,借少陰之氣上升,戊癸相合,化大火土之氣,而後能蒸泌水穀之精微。是以胃厚色黑大骨及肥者,少陰陽明之氣並盛,故皆能勝毒。】

 

   五味篇

 

胃者,五臟六腑之海也。水穀皆入於胃,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五味各走其所喜,穀味酸,先走肝;穀味苦,先走心;穀味甘,先走脾;穀味辛,先走肺;穀味鹹,先走腎。穀氣津液已行,榮衛大通,乃化糟粕,以次傳下。

 【 註 夫穀入於口,其味有五,各歸所喜,津液各走其道。穀氣津液已行、榮衛大通,所化之糟粕,乃傳於小腸大腸,循下焦而滲入膀胱也。】

穀始入於胃,其精微者,先出於胃之兩焦,以溉五臟。別出兩行,榮衛之道。其大氣之摶而不行者,積於胷中,命曰氣海,出於肺,循喉咽,故呼則出,吸則入。天地之精氣,其大數常出三入一,故穀不入半日則氣衰,一日則氣少矣。

 【 註 上焦出胃上口,中焦亦並胃中,故曰胃之兩焦。穀入於胃以傳於肺,五臟六腑賴以受氣,別出兩行,榮衛之道,其清者為榮,濁者為衛,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大氣宗氣也,胷中膻中也,其宗氣之摶而不行者,乃積於胷中,命曰氣海。上出於肺,循咽喉以司呼吸,呼則氣出,吸則氣入也。夫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穀入於胃,化其精微,有五氣五味,故為天地之精氣,五穀入於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氣分為三隧,故其大數常出三入一。蓋所入者穀,而所出者乃化糟粕,以次傳下,其津腋溉五臟而生榮衛,其宗氣積於胷中以司呼吸,其所出有三者之隧道,故穀不入半日則氣衰,一日則氣少矣。】

 

   師傳篇

 

胃中熱,則消穀,令人懸心善飢,臍已上皮熱。胃中寒,則腹脹。胃中寒,腸中熱,則脹而且泄。胃中熱,腸中寒,則疾飢,小腹痛脹。

 【 註 此言寒熱外內之相應也。】

 

  扁鵲難經

 

   胃腑形象

 

四十二難曰:胃重二斤一兩;紆曲屈伸,長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徑五寸;盛穀二斗,水一斗五升。

胃腑形象之圖

見圖

胃之上口,名曰賁門,飲食之精氣從此上輸於脾肺,宣播於諸脈。《巵言》曰:胃者彙聚,何所不容,萬物歸土之義。

胃之下口,即小腸上口,名幽門。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胃腑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

 

胃者,腑也,又名水穀之海,與脾為表裏。胃者人之根本,胃氣壯,五臟六腑皆壯也,足陽明是其經也。胃氣絕,五日死。實則中脹,便難,肢節疼痛,不下食,嘔吐不已。虛則腸鳴脹滿,引出滑泄。寒則腹中痛,不能食冷物。熱則面赤如醉人,四肢不收持,不安眠,語狂目亂,便硬者是也。痛甚則腹脅脹滿,吐嘔不入食,當心上下不通,惡聞食臭,嫌人語,振寒,喜伸欠。胃中熱則脣黑,熱甚則登高而歌,棄衣而走,顛狂不定,汗出額上,衂不止。虛則四肢腫滿,胷中短氣,穀不化,中消也。胃中風,則溏泄不已。胃不足,則多饑不消食。病人胃不平,則胃中病渴者不能治。胃脈堅而長,其色黃赤,病折腰;其脈軟而散,病食痺。關上脈浮大者虛也,浮而短濇者實也,浮而微滑者亦虛,浮而遲者寒也,浮而數者熱也。虛實寒熱,生死之證,察其脈理,即成神妙也。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胃腑脈論

 

胃腑者,主脾也。口脣者,是其候也。脾合氣於胃。胃者,水穀之腑也,號倉庫守內嗇吏;重二斤十四兩,迂曲屈伸,長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徑五寸,受水穀三斗五升,其中常留穀二斗,水一斗五升。廣頦大頸張胷,五穀乃容而滿。上焦泄氣,出其精微,慄悍滑疾;下焦下溉,泄諸小腸,此腸胃所受水穀之數也。平人則不然,胃滿則腸虛,腸滿則胃虛,更滿更虛,氣得上下,五臟安定,血脈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穀精氣也。五臟不足調於胃,故腸胃之中,常留穀二斗四升,水一斗一升。故人一日再至後,後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穀盡。故平人不飲不食七日而死者,水穀精氣津液皆盡,故七日而死矣。趺陽脈浮大者,此胃家微虛煩,圊必日再行。動作頭痛重,熱氣潮者屬胃。

 

   胃實熱

 

右手關上脈陽實者,足陽明經也。病苦頭痛,汗不出,如溫瘧,脣口乾,善噦,乳癰,缺盆腋下腫痛,名曰胃實熱也。

 

   胃虛寒

 

右手關上脈陽虛者,足陽明經也。病苦脛寒,不得臥,惡風寒灑灑,目急,腹痛虛鳴 【 《外臺》作耳虛鳴,】 時寒時熱,脣口乾,面目浮腫,名曰胃虛寒也。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風厥證 【 主脾胃】

 

一陽一陰病發驚駭,背痛,噫欠,名風厥。蓋胃土肝木,為木剋土,風勝濕,不制腎水,故令上逆。遠志散主之。

 

   胃疸證 【 主胃熱】

 

食已如飢,胃熱能消穀。陽明脈絡心,火上行,心憎煩,面黃,小便赤濇也。茯苓加減湯主之。

 

   食(亻亦)證 【 主胃病】

 

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或胃熱遺於膽,能食善飲,木勝土也。參苓丸主之。

 

   鼓脹證 【 主胃病氣逆】

 

病有心腹脹滿,旦食不能暮食,致令胃逆不散,大腸不傳逆滿。鷄屎醴散主之。

 

   胃寒腸熱證 【 主胃】

 

胃寒主收,水穀不化,泄瀉。胃寒之氣在上,腸熱之氣在下,故脹而洩。妙應丸主之。

 

   胃熱腸寒證 【 主胃】

 

胃熱則消穀善食而飢,腸寒則血凝脈重,小便痛而脹。青橘皮丸主之。

 

  東垣十書 【 元?李杲】

 

   大腸小腸五臟皆屬於胃,胃虛則俱病論

 

《黃帝針經》云:手陽明大腸,手太陽小腸,皆屬足陽明胃。小腸之穴在巨虛下廉,大腸之穴在巨虛上廉,此二穴皆在足陽明胃三里穴下也。大腸主津,小腸主液,大腸小腸受胃之榮氣,乃能行津液於上焦,灌溉皮毛,充實腠理。若飲食不節,胃氣不支,大腸小腸無所稟受,故津液涸竭焉。《內經》云:耳鳴耳聾,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此胃弱不能滋養手太陽小腸、手陽明大腸,故有此證。然亦止從胃弱而得之,故聖人混言腸胃之所生也。或曰:子謂混言腸胃所生,亦有據乎?予應之曰:玉機真臟論云:脾不及,令人九竅不通。謂脾為死陰,受胃之陽氣,能上升水穀之氣於肺,上充皮毛,散入四臟。今脾無所稟,不能行氣於臟腑,故有此證。此則脾虛九竅不通之謂也。雖言脾虛,亦胃之不足所致耳。此不言脾,不言腸胃,而言五臟者,又何也?予謂此說與上二說無以異也。蓋謂脾不受胃之稟命,致五臟所主九竅,不能上通天氣,皆閉塞不利也。故以五臟言之,此三者止是胃虛所致耳。然亦何止於此?胃虛則五臟、六腑、十二經、十五絡、四肢皆不得營運之氣,而百病生焉,豈一端能盡之乎?

 

  格致餘論 【 元?朱震亨】

 

   病邪雖實胃氣傷者勿使攻擊論

 

凡言治國者,多借醫為諭,仁哉斯言也!真氣,民也;病邪,盜賊也。或有盜賊,勢須剪除而後已。良相良將,必先審度兵食之虛實,與時勢之可否,然後動兵。兵涉輕妄,則吾民先困於盜,次困於兵,兵困而國弱矣。行險僥倖,小人所為。萬象森羅,果報昭顯。其可不究心乎?大凡攻擊之藥,有病則病受之,病邪輕而藥力重,則胃氣受傷。夫胃氣者,清純衝和之氣也,惟與穀肉菜果相宜。蓋藥石皆是偏勝之氣,雖參、芪輩為性亦偏,況攻擊之藥乎?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胃腑賦

 

胃號太倉,俗呼為肚。

 【 無所不容,若倉庫然。】

上透咽門 【 食管】 ,而受其所吞;曲接小腸,而傳其所腐;容三斗五升,而留亦如之。

 【 橫屈受水穀三斗五升,其中常留穀二斗,水一斗五升。平人日再至圊,一行二升半,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水穀盡矣。故平人不飲食七日而死者,水穀津液俱盡也。】

長二尺六寸而大一尺五。

 【 徑五寸,重二觔十四兩。】

形驗於膕,而厚薄不同。

 【 膕者,肉之際,即腿肚也。】

氣通於口,而脈息是主。

 【 五味入口藏於胃,以養五臟。氣,氣口,亦太陰。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在手魚際之後。所候動脈者,是手太陰脈氣所行,故言氣口,亦太陰也。】

清升濁降,六腑大源;食化飲消,五臟安堵。

 【 胃中清氣升則濁氣降,飲食消化則百病不生,五臟調和,安然如堵,是胃主陽氣,發生而為六腑之源也。噫,至濁之中,而有至清者存焉。】

風中口喎,喉痺頸汗,膈塞腹大,或時目黃目泣。

 【 胃脈起於鼻交頞中,循鼻外人齒縫,還出俠口環脣,下交承漿,循頤後下廉至人迎,循咽入缺盆下乳膈,循腹裏,至氣衝而合,故病如是。目黃者,人肥,風氣不得外泄,則熱中而上蒸於目,變黃色。目泣者,人瘦腠理開,風得外泄,則寒中而目淚自出。】

氣逆喘急,不臥食脹,妨悶嘔噦,或時心痛乳痛。

 【 陰氣下而復上,上則邪客臟腑為水,故喘。又陽明氣盛,不得從其道,故胃不和而臥不安,且息有音也。脈屬脾絡胃脈屬脾絡胃據《靈樞》經脈:胃脈當屬胃絡脾。,故病則妨悶,吃食則脹滿也。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者,陰氣衰而陽氣將出也。陽明病氣至則善嘔,嘔已乃衰,挾寒則嘔腥水,挾風則嘔甜水,挾濕則嘔酸水也。其人舊有寒氣,因穀氣入胃,上注於肺,寒氣與新穀氣相攻相并,復出於胃,故為乾噦也。心痛者,氣鬱胃脘也。乳痛者,陽明主乳房也。】

熱惡火氣 【 入聲亦惡。】 腋腫口渴流涎,甚則登高發狂。

 【 發狂踰垣上屋者,陽盛則能升高也。經曰:陽明之厥,則顛疾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言妄見。】

虛惡木音。呵噫腹嚮脛枯,甚則身嚲腰俯。

 【 胃土也,虛則聞木音惕然而驚,聞鐘鼓則不動,土惡木喜金也。陰氣上走入陽明,陽明絡屬心,故曰上走心為噫,所以時時心悶欲食,不喜食來欠多也。腹嚮者,腹中穀穀,便溺難,多寒氣也。胃陽虛,則陰氣上與陽拒,故脛寒或腫或枯而股不能收也。虛寒者,面目俱浮,骨節皆痛;虛甚則筋脈解墮,氣不復用,故為身嚲也。腰俯者,陽明腰痛,不可以顧,顧而有見者善悲。】

冷則振寒鼓頷,翻胃吐清。

 【 陽虛則寒慄鼓頷,又陰氣虛而陽氣加之,故洒洒振寒也。翻胃吐清水不止,為冷敗證也。】

熱則吐衂腸風,酒癥食蠱。

 【 血熱則衂或吐,在下則為腸風下血,在上則為面腫酒癥,食瘕蟲疰,皆胃氣不行,而瘀血與痰相結而成也。】

巴豆、大黃立瀉,石膏、連翹頗涼。

 【 瀉用巴豆、大黃、枳殼、芒硝、硝石;涼用石膏、連??翹、玉屑、元明粉、滑石、寒水石、白朮、石斛、茅根、黃連、黃芩、乾葛、天花粉,升麻、紫參、山梔、松脂、竹茹、韮汁之類。】

丁香、豆蔻從溫,白朮、山藥最補。

 【 溫用丁香、肉豆蔻,白豆蔻、良薑、香附、生薑、草豆蔻、木香、川芎、藿香、厚朴、益智仁、吳茱萸、辛荑、胡椒、香茹之類;補用白朮、山藥、蓮肉、芡實、山查、陳皮、扁豆、麥芽、神麴、黃芪、半夏、百合、蒼朮之類。】

水榮穀衛,脾胃相通。

 【 胃為水穀之海,脾為消化之器。水入於經,其血乃成;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故血不可不養,衛不可不溫。血溫衛和,榮衛通行,天命常存。】

春實秋虛,陰陽逆忤。

 【 春夏,陽明為實為從,太陰為虛為逆,秋冬,太陰為實為從,陽明為虛為逆。此脾胃病常相更迭而不定也。】

 

  體仁彙編 【 明?彭用光】

 

   胃腑藥性

 

胃乃足陽明之經,多血多氣,戊土之腑。

 【 其經起於厲兌穴,在足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如韮葉;終於頭維穴,在額角入髮際,本神旁一寸五分,與脾臟合。】

長一尺六,大一尺五,容受水穀,吏號倉庫。

【 其官與脾同,重一觔十四兩,長一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徑五寸,受水穀三斗五升,《千金》號倉庫吏。】

候在口脣,脈右關部。

 【 與脾同位。】

胃氣平調,五臟安堵。

 【 孫真人曰:五臟不足,宜調於胃。胃調則五臟安定,血脈和調,精神乃居。】

是腑也,實則脈實。

 【 右關脈浮,診陽實也。】

脣口乾而腋下腫疼,宜瀉胃土。

 【 《千金》瀉胃熱湯:治右關脈陽實,病苦頭疼,汗不出,如溫瘧,脣口乾,善噦,乳癰,缺盆腋下腫痛,此胃實熱也。宜用梔子仁、射干、升麻、茯苓各三錢,芍藥四錢,白朮五錢,生地黃汁、赤蜜各一合,上七味(口父)咀分作二貼,水二鍾,煎至一鍾,去滓入地黃汁煮一兩沸,次下蜜煮三五沸,食前服。】

風則脈虛。

 【 右關脈浮診虛,此為有風也。】

腹痛鳴而面目虛浮,藥行溫補。

 【 補胃湯:治關上陽脈虛,病脛寒不得臥,腹痛虛鳴,時寒熱,脣乾,面目浮腫,少氣,口苦,身體無澤。宜用柏子仁、防風、細辛、桂心、橘皮各四錢,芎藭、吳茱萸、人參各六錢,甘草炙二錢,上九味(口父)咀分作四貼,水二鍾,煎至一鍾,食前服。】

驗實熱兮必口內壅乾,瀉黃散而得效。

 【 瀉黃散:治脾胃壅實,口內生瘡,煩悶多渴,頰痛心煩,脣口乾燥,壅滯不食。藿香七錢,石膏煅、縮砂仁、山梔子仁、甘草炙各半兩,防風去蘆四兩,剉碎,同蜜酒炒香共為細末,每服三錢,水一大盞,煎至七分服,不拘時候。】

審虛寒兮須骨節皆痛,人參散而真奇。

【 人參補胃虛寒,關上陽脈必虛,病脛寒、面浮、身枯絕、諸骨節皆痛。用人參、甘草、細辛各一兩半,麥門冬、桂心、當歸各一兩七錢半,乾薑二兩,遠志一兩,吳茱萸半兩,蜀胡椒七錢半,以上十味為細末,每服食前用溫酒調下。】

橘皮竹茹兮,胃熱渴而頻頻嘔噦。

 【 《濟生方》橘皮竹茹湯:治胃熱多渴,嘔噦不食。用赤茯苓去皮、橘皮去白、枇杷葉拭去毛、麥門冬去心、青竹茹半夏湯泡七次各一兩,人參、炙甘草各半兩,以上(口父)咀,每服五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煎至八分去渣,溫服,不拘時候。】

烏藥沉香兮,胃寒疼而日日攢眉。

 【 《和劑》烏沉湯:治一切氣,除一切冷,調中補五臟,益精壯陽道,煖腰膝,去邪氣,治嘔瀉,療癥癖疼痛,風水毒腫,冷風麻痺;又主中惡心腹痛,蠱毒疰忤鬼氣,宿食不消,天行瘴疫,膀胱腎間冷氣攻衝背膂,俛仰不利,及婦人血氣攻擊,心腹作痛,並宜服之。用天臺烏藥一兩,沉香半兩,人參三分,甘草四分為細末,每服五分,生薑三片,鹽少許,食前煎服。或加香附、烏藥、縮砂、陳皮、半夏,(口父)咀,薑煎;或加枳殼、神麴、麥蘖、蓬朮、青皮、木香,隨宜加入,即古複方之法也。】

人參治翻胃之良。

 【 方用人參二兩拍破,每服一兩,水鍾半,煎至四分熱服。兼以人參汁煮粥喫,愈。有人患翻胃,諸方不瘥,只服人參而愈。若卒嘔吐逆粥飲入口即吐,困弱,為丸尤良。】

豆蔻消積氣之冷。

 【 豆蔻辛溫,治胃冷喫食欲吐。以白豆蔻五錢,搗細末,用好酒一盞溫調,服三二盞佳,大抵胃冷所宜。】

粥藥不停,藿葉、人參、橘、夏。

 【 四味生薑煎服。】

心脾刺痛,砂仁、香附、烏、沉。

 【 四味生薑煎服。】

胃冷生痰,半夏薑煎生附子。

【 奇方用附子去皮臍、半夏各五錢,每服用五錢,水一盞半,生薑十片,煎至七分去滓,空心服。加木香少許尤妙。】

中寒停水,神麴、蒼朮、久陳皮。

 【 治中脘有宿食留飲,酸蜇心痛,口吐清水,噯宿腐氣。神麴三兩,炒蒼朮米泔水浸三宿日爆乾、炒陳皮各一兩,為細末,用生薑汁別煮神麴末為糊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不拘時,薑湯下。】

芫花消癥癖,丸共硃砂。

 【 治瘧母、停水、結癖、腹脅堅痛,用芫花、炒硃砂研細等分為末,煉蜜丸,如豆大,每服十丸,濃煎棗湯化下,去癖須用。】

黃芪治消渴,兼同甘草。

 【 治諸虛不足,胷中煩悸,時常消渴,或先渴而欲發瘡,或病癰疽而後渴者,宜服之。用黃芪去蘆蜜炙九錢,甘草炙一錢半,作一貼,水二鍾,棗二枚,煎至一鍾,不拘時候,食前溫服。】

硫汞結成砂子,吐逆立痊。

 【 嚴氏青金丹:治一切吐逆,用水銀一錢,生硫黃一錢,別研,上二件入無黝銚內,慢火化開,以柳木棍子撥炒,或有烟焰,以醋灑之,結成砂子,再研為細末,用粽尖杵和為丸,如菉豆大,每服三十丸,用生薑橘皮煎湯送下,不拘時服。《青囊》治反胃,久藥不效,及小兒吐不止者,好硫黃五錢細研,入水銀二錢半同研無星,每服三錢。先取生薑汁、酒一盞煎熱調藥,空心服,調時逐漸漸著酒,須要緩調令勻,服了用被蓋,汗出安。】

參茱煎用棗薑,咽酸即可。

 【 用吳茱萸八錢,生薑三錢,人參二錢,大棗二枚,口?父咀分作二貼,水一鍾半,煎七分,食前服。日進三貼方可。】

霍亂轉筋肢逆冷,木瓜鹽炒吳茱萸。

 【 《青囊》治霍亂吐瀉,或因飲冷、或冒寒、或失飢、或大怒、或乘車船傷動胃氣,令人上吐下瀉不止,頭旋眼花,手足轉筋,四肢逆冷。方用吳茱萸五錢,木瓜一錢,食鹽五錢同炒焦。先用瓦器貯水三升,煮百沸,卻入前三味,同煎二升,服之。潛溪曰:用枯白礬為末每服一大錢,百沸湯點服。】

食癥酒癖脅胷疼,蓬朮芫稜同醋煮。

 【 治食癥酒癖血瘕氣塊,時發刺痛,全不思食,及積滯不消,心腹堅脹,痰逆吐噦,噫酸,脅肋刺痛,胷膈痞悶。用京三稜、蓬莪朮各四兩,芫花一兩去梗葉,同入磁器中,用米醋五升浸,泥封器口,以灰火煨令乾,取出京朮,將芫花以餘醋炒令微焦,焙乾為末,醋糊丸,如菉豆大,每服十五丸,生薑湯下;又治婦人血病,及男子脾氣橫泄,腫滿如水,桑白皮湯下。】

胃虛咳逆,人參甘草倍陳皮。

 【 用陳皮二兩,人參一兩,甘草二錢半,每七錢水煎服,効。】

中寒嘔噦,藿葉丁皮增半夏。

 【 治胃虛中寒,停痰留飲,嘔吐噦逆。用藿香二錢,半夏湯泡七次,炒黃色三錢半,丁香皮一錢半,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七片,好紅棗三枚,煎至一鍾,食前服。加人參一錢半,尤妙,立効。】

補虛降火,竹茹甘草橘陳皮,或加朮枳。

 【 治吐痢後胃虛膈熱而咳逆者,用橘皮三錢,竹茹二錢,人參二錢,甘草炙黃一錢,作一服,水二鍾,生薑五片,用好紅棗三枚煎一鍾,不拘時候服,或加白朮炒枳殼。】

扶弱驅寒,柿橘良薑丁半夏,參草薑苓。

 【 治吐痢及病後胃中虛寒咳逆,至七八聲相連,收氣不回者,難治。用丁香、柿蔕、人參、茯苓、橘皮、良薑、半夏,以上各一兩,生薑一兩半,甘草三分為末,每三錢水一盞煎,乘熱頓服。或用此藥調蘇合香丸,亦妙。】

當知胃為水穀之海,脾為消化之器。安穀則昌,絕穀則亡。水去榮散,穀消衛亡。榮散衛亡,神無所居。水入於經,其血乃成。穀入於胃,脈道乃行。故血不可不養,衛不可不溫。血溫衛和,榮衛通行,天命常存。表嘉言,景仰乎先哲;作法度,敬報乎後人。

 

   本經補瀉溫涼藥

 

補:白朮、蓮子、芡實、山楂、陳皮、扁豆、神麯、滑石、黃芪、山藥、半夏、大麥芽、百合、蒼朮。

瀉:枳實、巴豆、硝石、芒硝、大黃。

溫:良薑、香附、生薑、木香、川芎、藿香、厚朴、益智、丁香、辛荑、胡椒、肉豆蔻、白豆蔻、草豆蔻、吳茱萸、香薷。

涼:玉屑、滑石、石膏、白朮、石斛、茅根、黃連、黃芩、乾葛、升麻、連翹、紫草、松枝、竹茹、元明粉、寒水石、天花粉、韭汁、山梔仁。

東垣報使引本經藥:葛根、白芷、升麻 【 行上,】 石膏 【 行下。】

 

  醫門法律 【 清?喻昌】

 

   胃宜甘溫

 

陰陽形氣俱不足者,調以甘藥。甘之一字,聖人用意深矣。蓋藥食之入,必先脾胃,而後五臟得稟其氣。胃氣強則五臟俱盛,胃氣弱則五臟俱衰。胃屬土而喜甘,故中氣不足者,非甘溫不可。土強則金王,金王則水充,此所以土為萬物之母,而陰陽俱虛者,必調以甘藥也。雖至真要等論所列五味,各有補瀉,但彼以五行生剋之理推衍而言。然用之者,但當微兼五味,而以甘為主,庶足補中。如四氣無土氣不可,五臟無胃氣不可,而春但微弦、夏但微鉤之義皆是也。觀陰陽應象大論曰: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故氣味之相宜於人者,謂之為補則可,若用苦劣難堪之味,而求其能補,無是理也。氣味攻補之學,倘不善於調和,則動手便錯,此醫家第一著要義。

 

  針灸

 

《靈樞》曰:飲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在上脘則抑而下之;在下脘則散而去之。

【 註 飲食不下,膈塞不通。如邪在上脘,則不能受納水穀,故當抑而下之;如邪在下脘,則不能傳化糟粕,故當散而去之。】

胃病者腹(月真)脹,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膈咽不通,食飲不下,取之三里也。

 【 註 腹者腸胃之郛郭,胃脘在鳩尾內,正當心處,故病則腹(月真)脹,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心肺之分,兩脅肝之分也。食飲入胃,散精於肝,濁氣歸心,輸布於肺,胃病則氣逆而不能轉輸,是以上支兩脅膈咽不通,食飲不下,當取之三里也。】

《千金方》曰:右手關上陽絕者,無胃脈也。苦吞酸、頭痛、胃中有冷。刺足太陰治陰,在足大指本節後一寸。

右手關上陽實者,胃實也。苦腸中伏[  一作愊,愊,不思食,得食不能消。]刺足陽明治陽,在足上動脈。

 

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一百二

 

 臟腑門 【 肺】

 

  黃帝素問

 

   四氣調神大論

 

秋三月此為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早臥早起,與鷄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奉藏者少。

【 註 容,盛也,萬物皆盛而平定也。寒氣上升,故天氣以急;陽氣下降,故地氣以明。鷄鳴早而出塒晏,與雞俱興,與春之早起少遲,所以養秋收之氣也。陽和日退,陰寒日生,故使神志安寧,以避肅殺之氣也。收斂神氣,無外其志,皆所以順秋收之氣,而使肺金清淨也。凡此應秋氣者,所以養收氣之道也。肺屬金,王於秋,逆秋收之氣,則傷肺矣。肺傷,至冬為飧泄之病,因奉藏者少故也。蓋秋收而後冬藏,陽藏於陰,而為中焦釜底之燃,以腐化水穀。秋失其收,則奉藏者少,至冬寒水用事,陽氣下虛,則水穀不化而為飧泄矣。】

逆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

 【 註 太陰主秋收之氣,不收,則肺葉熱焦而脹滿矣。】

 

   金匱真言論

 

西風生於秋,病在肺,俞在肩背。

【 註 俞者,經氣之所注也。】

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在肩。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其穀稻,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數九,其臭腥。

 【 註 肺屬金,故受西方之白色。入通於肺。鼻者肺之竅。秋氣者,病在肩背。金曰從革,從革為辛,肺屬乾金,故其畜馬。稻為肺之穀。太白為金之星。肺主皮毛,故知病在皮毛。商主西方之音。九,金之成數也。氣因金變則為腥,故其臭腥。】

 

   陰陽應象大論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腎。肺主鼻,其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臟為肺,在色為白,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在變動為欬,在竅為鼻,在味為辛,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

 【 註 西方主秋金之令,故其氣生燥。因氣而生形,故燥生金。因形而成味,故金生辛。因味而生臟,故辛生肺。因臟而生形,故肺生皮毛。皮毛生腎者,肺氣主於皮毛,因金氣而生腎也。肺開竅於鼻,肺和則鼻能知香臭。為燥為金者,在天為氣,在地成形,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人為萬物之靈也。在體為皮毛,在臟為肺者,感天地之形氣而化生也。白乃肺金之色。商乃西方之音,輕而勁也。肺志在悲,故發聲為哭。臟氣變動則及於喉,故為欬。鼻者,肺之竅也。辛者,金之味也。精氣并於肺則憂,過憂則損肺也。喜則氣散,故能勝憂鬱。秋令燥熱,故反傷皮毛。寒勝熱者,嚴肅之令復,則炎爍之氣消也。氣主皮毛,辛散氣,故傷皮毛。苦勝辛者,火味勝金也。】

天氣通於肺。

 【 註 肺臟屬乎乾金,位居至高,而主周身之氣,故與天氣相通。】

 

   靈蘭秘典論

 

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

 【 註 位高近君,猶之宰輔,主行榮衛陰陽,故治節由之。】

 

   五臟生成篇

 

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為陽中之太陰,通於秋氣。

 【 註 肺主氣而藏魄,故為氣之本,魄之處也。肺主皮毛,故華在毛,充在皮也。臟真居高而屬陰,故為陽中之太陰,而通於秋氣,秋主肺也。】

 

   五臟生成篇

 

肺之合皮也,其榮毛也,其主心也。多食苦,則皮槁而毛拔。

 【 註 肺氣主表,故合於皮。《傷寒論》曰:寸口脈緩而遲,緩則陽氣長。其聲商,毛髮長。毛附於皮,氣長則毛榮。多食苦,則火味太過而傷肺,則皮槁而毛落。】

 

   診要經終論

 

七月八月,陰氣始殺,人氣在肺。

 【 註 始殺,氣始肅殺也。申酉二月屬金,而人氣在肺。】

 

   平人氣象論

 

臟真高於肺,以行榮衛陰陽也。

 【 註 金臟之元真高居於肺,而主行榮衛陰陽。肺主周身之氣而朝百脈也。肺臟居高,故曰高。】

 

   臟氣法時論

 

肺主秋,手太陰、陽明主治。其日庚辛。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泄之。

 【 註 肺主秋金之令。手太陰主辛金,陽明主庚金,二經相為表裏而主治經氣。庚為陽金,辛為陰金,在時主秋,在日主庚辛。肺主收降之令,故苦氣上逆,宜食苦以泄下之。】

病在肺,愈在冬;冬不愈,甚於夏;夏不死,持於長夏;起於秋。禁寒飲食寒衣。肺病者愈在壬癸;壬癸不愈,加於丙丁;丙丁不死,持於戊己;起於庚辛。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靜。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補之,辛瀉之。

 【 註 形寒飲冷則傷肺,故皆禁之。愈、加、持、起,始病則以歲月期之,病重則以旬日期之,垂死則以旦暮計之。慧、甚、靜者,以一日一夜五分之,而各有生剋間甚之時。肺主秋收之令,病則反其常矣,故急食酸以收之。酸收以補正,辛散以瀉邪。】

肺色白,宜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

 【 註 肺色白,其氣主秋金之降令,而苦上逆。故宜食羊、麥、杏、薤之苦,以收降其肺氣。】

 

   刺熱篇

 

肺熱病者,右頰先赤。

 【 註 肺屬金位,居西方,故右頰先赤。】

 

   氣厥論

 

心移寒於肺,肺消。肺消者,飲一溲二,死,不治。

 【 註 肺受心邪,則不能通調水液,而惟下泄矣。肺為金水之原,寒隨心火,消爍肺精,是以飲一溲二者,肺液并消,故為不治之死證。】

心移熱於肺,傳為膈消。

 【 註 心肺居於膈上,火熱淫於肺金,則金水之液涸。膈消者,膈上之津液耗竭而為消渴也。】

 

   大奇論

 

肺之壅,喘而兩胠滿。

 【 註 壅者臟氣滿而外壅於經絡也。蓋滿在氣,則腫在肌肉;壅在經,則隨經絡所循之處而為病也。肺主呼吸,其脈從肺系橫出腋下,故喘而胠滿。】

 

   標本病傳論

 

肺病,喘欬三日而脅支滿痛,一日身重體痛,五日而脹。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 註 肺病喘欬者,病先發於肺,三日而之肝則脅支滿痛,一日而之脾則身重體痛,五日而之胃則脹。再十日不已,死。夫冬氣收藏,夏氣浮長,日出氣始生,日入氣收引,肺主氣,故終於氣之出入也。】

 

   陰陽類論

 

二陰二陽病在肺。少陰脈沉,勝肺傷脾,外傷四肢。

 【 註 腎精之上通於肺者,從脾土而上升,二陰二陽相類而病在肺者,腎水從陽明而直乘於肺,是以肺反病也。少陰脈沉,是心腎不交矣。水不濟火,則火熱炎上而勝肺;水不灌於土中,則土燥而脾氣損傷,外傷四肢。蓋土受水津之濕,而後能灌溉於四旁。】

 

   方盛衰論

 

肺氣虛,則使人夢見白物,見人斬血藉藉。得其時,則夢見兵戰。

【 註 白物,金之象,斬血,刑傷也。得其時,謂得其秋令之時,則夢見兵戰,蓋得其時氣之助而金氣盛也。】

 

  靈樞經

 

   本輸篇

 

肺出於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魚際,魚際者,手魚也,為滎。注於太淵,太淵,魚後一寸陷者中也,為腧。行於經渠,經渠,寸口中也,動而不居,為經。入於尺澤,尺澤,肘中之動脈也,為合。手太陰經也。

 【 註 肺出於少商者,臟腑之血氣,從大絡而注於孫絡皮膚之間。肺臟所出之血氣,從少商而合於手太陰之經也。少商在手大指內側,去爪甲如韭葉許,為井木。魚際在大指下高起之白肉際為滎火,有如魚腹,因以名之。太淵在魚後陷中,為腧土。經渠在寸口中動脈,為經金。尺澤在肘中,為合水。】

 

   本神篇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瘁色夭,死於夏。

 【 註 喜樂,心之情,如肺因喜樂無極則傷肺臟之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意者心之發,蓋喜樂無極,則神亦憚散而不存矣。肺主皮毛,故人皮革焦。】

 

   經脈篇

 

肺手太陰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是動則病肺脹滿膨膨而喘欬,缺盆中痛;甚則交兩手而瞀,此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欬上氣喘,渴煩,心胷滿,臑臂內前廉痛,厥,掌中熱。氣盛有餘,則肩背痛,風寒,汗出,中風,小便數而欠。氣虛,則肩背痛寒,少氣不足以息,溺色變。

【 註 三陰三陽之氣,本於陽明胃腑所生,從手陽明之五里而散,行於膚表。肺主氣而外主皮毛,是以手太陰與手足陽明論氣之盛虛,其餘諸經略而不論也。夫三陰三陽之氣,有因於本氣之盛虛,有因於外感風寒,以致氣之盛者,故提於十二經之首。曰風寒、汗出、中風,蓋以申明三陰三陽之氣在表,而合於天之六氣也。】

【 肺經諸穴歌 手太陰,十一穴。中府雲門天府列。俠白下尺澤,孔最見列缺。經渠太淵下魚際,抵指少商如韭葉。】

【 分寸歌 太陰肺兮出中府,雲門之下一寸許。雲門璇璣旁六寸,巨骨之下二骨數。天府腋下三寸求,俠白肘上五寸主。尺澤肘中約橫紋,孔最腕上七寸取。列缺腕側一寸半,經渠寸口陷中主。太淵掌後橫紋頭,魚際節後散脈舉。少商大指端內側,相去爪甲韭葉許。】

 

   經水篇

 

手太陰外合於河水,內屬於肺。

 【 註 肺屬乾金,而主天為水之生源,故手太陰外合於河水,而內屬於肺。】

 

   病傳篇

 

病先發於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 註 肺主氣,日出而氣始隆,日入而氣收引。冬日入者,氣入而絕於內也。夏日出者,氣出而絕於外也。】

 

   淫邪發夢篇

 

肺氣盛,則夢恐懼哭泣飛揚。厥氣客於肺,則夢飛揚,見金鐵之奇物。

【 註 客於肺,則夢飛揚,肺主氣而肺氣虛也。金鐵之奇物,金氣虛而見異象也。】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篇

 

肺為牝臟,其色白,其音商,其時秋,其日庚辛,其味辛。

 【 註 肺屬金,故為牝臟。】

 

   本臟篇

 

肺小則少飲,不病喘喝;肺大則多飲,善病胷痺、喉痺、逆氣。肺高則上氣肩息欬;肺下則居賁迫肺,善脅下痛。肺堅則不病欬上氣;肺脆則苦病消癉易傷。肺端正則和利難傷;肺偏傾則胷偏痛也。

 【 註 肺主通調水道,故小則少飲,大則多飲。肺司呼吸,故小則不病喘喝,大則善病胷痺、喉痺。肺主氣,故高則上氣息肩而欬也;下則肺居賁間而胃脘迫肺,血脈不通,故脅下痛。肺堅則氣不上逆而欬,肺脆則苦病消癉而肺易傷也。】

 

  扁鵲難經

 

   肺臟形象

 

四十二難曰:肺重三斤三兩,六葉兩耳,凡八葉,主藏魄。

 

  中藏經 【 漢?華佗】

 

   論肺臟虛實寒熱生死逆順脈證之法

 

肺者,魄之舍,生氣之源,乃五臟之華蓋也。外養皮毛,內榮腸胃,與大腸為表裏,手太陰陽明是其經也。氣通則能知其香味。有病則喜嗽。實則鼻流清涕,虛實寒熱皆使人喘嗽。實規夢刀兵恐懼,肩息胷滿;虛則寒生欬息利下,少氣力,多悲感。王於秋。其脈浮而毛,曰平。又浮而短濇者,肺脈也。其脈來毛而中央堅,兩旁虛曰太過,病在外;其脈來毛而微,曰不及,病在內。太過則令人氣逆、胷滿、背痛;不及則令人喘呼而欬,上氣見血,下聞病音。又肺脈厭厭聶聶,如落榆葉住曰平;來如循鷄羽曰病;如物之浮,如風之吹鳥背上毛者死。其肺脈來至大虛,又如以毛羽中人膚,其色赤,其毛折者死。又微曰平,毛多曰病,毛而弦曰春病,弦甚曰即死。又肺病吐衂血,皮熱脈數,頰赤者死。又久欬而見血,身熱而短氣,脈當濇今反浮大,色當白今反赤者,火剋金,十死不治也。肺病喘欬,身寒無熱,脈遲微者,可治。秋旺於肺,其脈當浮濇而短,曰平;反此為病。又反洪而大而長,是火焚金,亦不可治。反得軟而滑者,腎來乘肺,不治自愈。反浮大而緩者,是脾來生肺,不治而差。反弦而長者,是肺被肝從為微邪,雖病不妨。虛則不能息,耳重嗌乾,喘咳上氣,肩背痛。有積則脅痛。中風則口燥而喘,身運而重,汗出而冒悶。其脈按之虛弱,如葱葉,下無根者死。中熱則唾血,其脈細緊浮數芤皆主失血,此由躁擾嗔怒,勞傷得之,氣結壅所為也。又其人喘而目脫,其脈浮大者是也。又肺痿則吐涎沫,而咽乾欲飲者,欲愈;不飲則未差。又欬而遺小便者,上虛不能制下故也。其沉濁者病在內,浮清者病在外。肺死則鼻孔開而黑,喘而目直視也。又肺絕則十三日死。其病足滿瀉痢不覺出也,面白目青,此謂經亂也。此雖天命亦不足治。又飲酒中風,言則肺發咳嗽,喘悶,見血者不可治;無血者可治。面黃色白亦可治,肺病頰赤者死。又言音喘急短氣而睡,此為真鬼相害,十死十,百死百,大逆之兆也。又湯上而下降燔於肺,肺自結邪脹滿喘急,狂言目瞑,非常所說而口鼻張,大小便頭俱脹,飲水無度,此因熱傷陽為肺化血不可治,半歲死。又肺瘧使人心寒,寒甚則發熱,寒熱往來,休作不定,多驚咳喘如有所見者是也。其脈浮而緊,又滑而數,又遲濇而小,皆為肺瘧之脈也。又其素聲清而雄烈,暴不響亮,而拖氣用力,言語難出,視不轉睛,雖未為病,其人不久。又肺病實則上氣喘急咳嗽,身熱脈大也。虛則力乏喘促,右脅脹,語言氣短者是也。又乍寒乍熱,鼻塞頤赤白,皆病之候也。

 

  脈訣 【 晉?王叔和】

 

   肺臟歌

 

肺臟最居先,大腸通道宣。

 【 註 體居各臟之上,用為各經之始,故曰居先。肺主氣,大腸乃肺之腑而行氣宣化,為傳送之官也。】

兌為八卦地,金屬五行牽。

 【 註 肺居兌方而屬金。以八卦論之,居於兌地;五行論之,木水火土皆起於金也。】

皮與毛相應。

 【 註 肺主皮毛,故曰相應。】

魂將魄共連。

 【 註 肝藏魂,肝木受氣於申;肺藏魄,肺金受氣於寅,故曰連。】

鼻聞香臭辨,壅塞氣相煎。

 【 註經曰:肺氣通於鼻,鼻和則知香臭矣。壅塞,不通也。相煎,邪氣迫於肺也。】

語過多成嗽。

 【 註 肺主氣,語言太過則氣傷矣,嗽疾於是而作焉。】

瘡浮酒灌穿。

 【 註 酒,濕熱之物也。瘡多起於濕熱,肺主皮毛,酒過多則濕熱傷肺,而皮分生瘡,故曰瘡浮。】

脂膏凝者吉,枯骨命難全。

 【 註 肺金色,白而光澤,白者金也。光澤者,水也,是金能生水,故云吉也。枯骨之色白而不澤,白是金也,不澤者內失其水,以火就燥也,火來剋金,故云命難全也。】

本積息賁患,乘春右脅邊。

 【 註經曰:肺之積名曰息賁,在右脅下,覆大如杯,以甲乙日得之。何以言之?心病傳肺,肺當傳肝,肝以春適王,王則不受邪,肺欲復還心,心不肯受而留結為積;故知息賁以春甲乙日得之也。】

順時浮濇短,反即大洪弦。

 【 註 肺屬金而旺秋,其脈當秋浮濇而短,謂之順時;若洪大而弦,風火勝金,謂之反候。】

實夢兵戈競,虛行涉水田。

 【 註 金盛主殺,肺氣盛,故夢兵戈相競。北方屬水,乃金衰墓之鄉,肺氣虛,故夢涉於水田也。】

三斤三兩重,六葉散分懸。

 【 註 肺重三斤三兩凡六葉,分散而懸各臟之上。】

 

  千金方 【 唐?孫思邈】

 

   肺臟病脈論

 

肺主魄,魄臟者,任物之精也。為上將軍,使在上行,所以肺為五臟之華蓋。並精出入謂之魄。魄者肺之臟也。鼻者肺之官,肺氣通於鼻,鼻和則能知香臭矣。循環紫宮,上出於頰,候於鼻,下迴肺中,榮華於髮。外主氣,內主胷。與乳相當,左乳庚,右乳辛。肺重三斤三兩,六葉兩耳,凡八葉,有十四童子七女子守之。神名鴻,鴻主藏魄,號為魄臟。隨節應會,故云肺藏氣,氣舍魄。在氣為欬,在液為涕。肺氣虛,則鼻息利,少氣;實則喘喝,胷憑仰息。肺氣虛則夢見白物,見人斬血藉藉,得其時,則夢見兵戰。氣盛則夢恐懼哭泣,厥氣客於肺,則夢飛揚,見金鐵之器及奇物。

白為肺,肺合皮,白如豕膏者吉。肺主鼻,鼻是肺之餘。凡人分部陷起者必有病生。大腸陽明為肺之部,而臟氣通於內,外部亦隨而應之。沉濁為內,浮清為外。若外病內入則所部起,內病裏出則所部陷。外入前治陽,後治陰;內出前治陰,後治陽。實瀉虛補。陽主外,陰主內。凡人死生休否,則臟神前變形於外。人肺前病,鼻則為之孔開焦枯;若肺前死,鼻則為之梁折,孔閉,青黑色;若天中等分,墓色應之,必死不治。看色深淺,斟酌賒促。遠不出一年,促不延時月。肺疾少愈而卒死,何以知之?曰:赤黑如拇指,黶點見顏頰上,此必卒死。肺絕三日死,何以知之?口張但氣出而不還,面白目青,是謂亂經。飲酒當風,風入肺經,膽氣妄泄,目則為青,雖有天救,不可復生。面黃目白,如枯骨死。吉凶之色,在於分部。若見赤白入鼻必病,不出其年。若年間不應,三年之中禍必應也。

假令肺病南行,若食馬肉及麞肉得之。不者當以夏時發,得病以丙丁日也。宜赤藥。

 

   肺實熱

 

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陰實者,手太陰經也。病苦肺脹,汗出若露,上氣喘逆,咽中塞,如欲嘔狀,名曰肺實熱也。

 

   肺虛冷

 

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陰虛者,手太陰經也。病苦少氣,不足以息,嗌乾不津液,名曰肺虛冷也。

 

   肺與大腸俱實

 

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陰陽俱實者,手太陰與陽明經俱實也。病苦頭痛目眩,驚狂,喉痺痛,手臂卷,脣吻不收,名曰肺與大腸俱實也。

 

   肺與大腸俱虛

 

右手寸口氣口以前脈陰陽俱虛者,手太陰與陽明經俱虛也。病苦耳鳴嘈嘈,時妄見光明,情中不樂,或如恐怖,名曰肺與大腸俱虛也。

 

   肺勞

 

肺勞病者,補腎氣以益之,腎王則感於肺矣。人逆秋氣則手太陰不收,肺氣焦滿,順之則生,逆之則死。順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為關格,病則不得生矣。

 

   氣極

 

凡氣者主肺也,肺應氣,氣與肺合。又曰:以秋遇病為皮痺,皮痺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肺,則寒濕之氣客於六腑也。若肺有病,則先發氣,氣上衝胷,常欲自恚,以秋庚辛日傷風邪之氣為肺風。肺風之狀多汗,若陰傷則寒,寒則虛,虛則氣逆欬,欬則短氣,暮則甚,陰氣至,濕氣生,故甚。陰畏陽氣,晝日則瘥。若陽傷則熱,熱則實,實則氣喘息,上胷臆,甚則唾血。然陽病治陰,陰是其裏;陰病治陽,陽是其表。是以陰陽表裏衰王之源,故知以陽調陰,以陰調陽。陽氣實則決,陰氣虛則引。善治病者,初入皮毛肌膚筋脈則治之,若至六腑五臟,半死矣。

 

  濟生方 【 宋?嚴用和】

 

   肺大腸虛實論治

 

夫肺者手太陰之經,位居西方,屬乎庚辛金,為五臟之華蓋。其氣象天,其候胷中之氣,布清氣於皮膚。其政涼,其令肅,其主魄,是肺之司化也。與手陽明大腸之經相為表裏。貴無偏勝之患。或因叫呼,或過食煎煿,或飲酒過度,或飢飽失宜,因其虛實,由是寒熱見焉。方其虛也,虛則生寒,寒則聲嘶,語言用力,顫掉,緩弱,少氣不足,咽中乾無津液,虛寒之氣,恐怖不樂,欬嗽及喘,鼻有清涕,皮毛焦枯。診其脈沉緩者,是肺虛之候也。及其實也,實則生熱,熱則胷膈滿,鼻赤口張,飲水無度,上氣欬逆,咽中不利,肩背生瘡,尻陰股膝髀腨胻足皆痛。脈來浮濇而短,是不病之脈;脈來不上不下,如循鷄羽曰病;按之消索如風吹毛曰死。

 

  河間六書 【 金?劉完素】

 

   肺消證

 

心移寒於肺,肺消,飲少溲多,當補肺平心。死而可治,乃心肺為賊也。黃芪湯主之。

 

   膈消證

 

心移熱於肺,名曰膈消。二者心膈有熱,久則引飲為消渴耳。麥門冬飲子主之。

 

  東垣十書 【 元?李杲】

 

   肺臟苦欲補瀉藥味

 

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瀉之,訶子皮 【 一作黃芩。】 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白芍藥;以辛瀉之,桑白皮;以酸補之,五味子。虛則五味子補之;如無他證,錢氏阿膠散補之。脾乃肺之母,以甘草補脾,實則桑白皮瀉之;如無他證,以瀉白散瀉之。腎乃肺之子,以澤瀉瀉之。

 

  醫學入門 【 明?李梴】

 

   肺臟賦

 

肺系喉管而為氣之宗。

 【 肺系有二:一系上通喉嚨,其中與心系相通脈之系者,自膈正中微近左脅,居胃之上,並胃胞絡及胃脘相連,貫膈與心肺相通,膈膜相綴也。一系自心入於肺兩大葉間,曲折向後,並脊膂細絡相連貫,通脊髓而與腎系相通。腎納氣,肺主氣。肺主行榮衛,為相傅之官,治節出焉,為氣之本也。】

形似人肩,而為臟之蓋。

 【 形似人肩,又如磬懸於五臟之上,而為華蓋。】

三斤三兩,空空相通;六葉兩耳,脈脈朝會。

 【 重三斤三兩,六葉兩耳,共八葉,下無竅,葉中有二十四空行列,分布諸臟清濁之氣。脈氣流經,經氣歸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臟,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

義配於心。

 【 肺在德為義,心為禮,肝為仁,脾為信,腎為智,然皆統於心也。】

卦象乎兌。

 【 肺在卦象兌。又曰肺氣通而象乾,心象離,肝象震,脾象坤,腎象坎,膽象巽,胃象艮。以外象言之,則乾為左腳,坎為外腎,艮為右腳,震為右身,巽為右手,離為頭頂,坤為左手,兌為左身。然人稟兩儀而生,配合八卦,大概如此。其實一氣流行,每子時自左腳涌泉穴起陽,循左足腹脅手而上,至頭頂顖門午位而止;午時自頂門循右手,脅腹足而下,至右腳心而止,是坎離為陰陽消息。】

穀稻畜馬,魄藏於中。

 【 稻色白,為肺之穀,馬善鬬象金,為肺之畜。並精出入謂之魄,乃精氣之匡佐也。肺藏魄,肝藏魂。魂乃陽之精,魄乃陰之精。陽動而陰靜,魂遊而魄守;陰陽相濟,魂魄相守。魂不遊而魄不守,陰陽俱喪魄不收而魂枯,陽亦消亡。陰陽宜常相濟。故叔和云:魂將魄共連。凡人之夢寐,皆魂魄合而成者也。肺熱則夢美女相依,或兵戈相競;虛則夢涉水田。】

合皮榮毛,鼻應於外。

 【 肺主皮毛,上榮於眉,開竅於鼻。】

氣逆胷痞背疼,喘哮息賁。

 【 肺氣太過則令人喘咳,逆氣,背痛慍慍然,或胷膈膹悶之氣牽引背疼。又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乃肺之絡脈逆而不得隨經上下故也。息賁者,肺之積名。】

風浮涕塞聲重,癮疹瘡疥。

 【 涕乃肺液,傷風則涕流,鼻塞聲重,其聲哭,其志憂,故哭則淚出。又云肺熱涕出,凡黃涕如膿,大如彈丸,從鼻中出,不出則傷肺。肺主皮毛,風盛則生癮疹瘡疥。】

熱著,咽膈尻陰,股膝皆痛,鼻齇、鼻痔或成淵。

 【 肺通喉舌,候在胷中,故熱壅則喉舌腫痛,胷膈滿悶。尻陰股膝痛為痿躄者,肺熱葉焦也。鼻端紫紅粉刺,謂之鼻齇。內生息肉,謂之鼻痔。流涕不止,謂之鼻淵。皆上熱下虛也。】

虛極,呼吸息微,欠伸溺頻,肺痿、肺癰或成瘵。

 【 肺主氣,虛則呼吸少氣,不足以息,小便頻數,或遺。虛甚為相火所乘,則咳而見血,或為癆瘵、肺癰、肺痿。】

衛冷身顫嘔涎。

 【 用力顫掉,聲嘶氣虛,衛冷甚也。肺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循胃口上膈屬肺,故虛寒則善嘔涎沫也。】

血燥掌熱乾咳。

 【 手太陰之別名列缺,起於腕上,並太陰之經直入掌中,故肺經血燥,掌心熱。乾咳者,肺無津液也。】

補以參、芪、阿膠、五味。

 【 人參、黃芪、阿膠、五味子、山藥、紫菀、酸棗仁、麥門冬、車前子、百部、白膠、瓜蔞仁、白茯苓之類。】

溫必陳皮、半夏、乾薑。

 【 陳皮、半夏、乾薑、款冬花、生薑、白荳蔻、肉桂、木香、杏仁、蘇子之類。】

涼必知母、瓜蔞、桔梗。

 【 知母、瓜蔞、桔梗、沙參、天門冬、元參、貝母、馬兜鈴、香茹、枯芩、冬瓜子、蘿蔔子、犀角、百部、山梔、枇杷葉、人溺、石膏、青黛之類。】

瀉必葶藶、桑皮、蛤蚧。

 【 葶藶、桑皮、蛤蚧、防風、檳榔、枳殼、通草,澤瀉、赤茯苓、琥珀、冬葵子之類。】

輕聲美食自清虛,夙興夜寐防災害。

 【 凡肺病皆因呼叫過度,或煎煿酒麵薑椒太過,以致虛實見焉。病者宜輕聲緩語以養其氣。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以潤其燥也。秋三月天地容平,早臥早起,與鷄俱興,收斂神氣,養收之道也。】

 

  三才圖會 【 明?王圻】

 

   肺神

 

神名皓華,字虛成。肺之狀為虎,主藏魄,象如懸磬,色如縞映紅,生心上,對胷有六葉,脈出於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