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见矛 画中有盾

麦子撰文(福建日报社主办《海峡导报》2004年6月5日)

他叫巫祯来,名片上头衔多多,其中之一便是“书画家”。
客人来了,他也不急着谈买卖,总是先泡茶聊天,有时一聊就是大半天,最后忘了“正事”。多数来客会记得“初衷”,这样,“青年书画家”就会做上一笔生意。
他的买卖跟社会上常见的画廊式销售不同,别人都是作品展在那儿,任君挑选,他是现炒现卖的。泡茶聊天是了解需要的过程,在弄懂别人的心思之后,他当场磨墨,即兴创作,画点画或写点字。
他的书法作品也跟社会上常见的大作不同,如“藏头联”,就是把人名嵌进去,文字吻合来客的身世性格,再融入一些道德规劝和精神勉励之类的内容。
他的很讨生意人的喜爱,有些豪爽的的老板一出手就是数千上万元,直让大书法家、大画家大跌眼镜。
坐在家里可以收钱,这是多人做梦都在想的美事。这种美事偏偏让巫祯来给折腾出来了。

神话撑起他的梦想

从神话到传说到史诗再到历史,正是从蒙昧走向文明的人类对自身的认识史。个人也这样,从童年时的满脑子缤纷幻想,逐渐走向理性。也有的人终生满脑子缤纷幻想,譬如本文的主人公巫祯来。
巫祯来是福建龙岩人在他老家有一座高山,叫做一顶山。一顶山旁边另有两座山,一座叫做“歪嘴峰”,一座叫做“猴子岭”。传说三座山曾经比高,一顶山最上进,玉帝于是让一顶山日长一尺,结果在三座山中变得最为雄奇。当地人教育孩子喜欢拿一顶山作比较,鼓励孩子们要学一顶山,好男儿就是要日长一尺、天天上进。
这种神话在当地人中也就随口说说而已,不料到了巫祯来这儿被当真了。他为自已取了一个外号叫作“一顶山人”希望自已能从一顶山得点山川灵气,希望自已能像一顶山那样雄峻独耸,出类拔萃。
这种一顶山精神支持着他的内心世界,激励他追求至今。
神话的魔力绝不仅仅到此为止,他的巫姓也有这个作用。巫,在远古时代是一个职业,专司占卜、预测,在那蒙昧年代,缺乏科学的认识手段,一个部落、一个国家都以巫为国师。传说中黄帝的国师名为巫彭,是有名的星占家,地位显赫。
巫祯来对这个传说怀着虔诚,虽然家谱中再也找不出巫彭就是他先祖的明证,但他从童年时起就宁愿相信自已的祖先就是巫彭。
传说巫氏先人通易学,巫祯来也钻研起易学来。易学进阴阳相对,巫祯来于是处处想着“阴阳相对”。阴阳二字,翻译成现代语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矛盾”,巫祯来心里就这样充满“矛”与“盾”。
传说故事构建起巫祯来的精神世界,激励他从小学习书法绘画,学习填词作诗,研究古文学,钻研周易,又以周易的“矛”与“盾”入书画,终于独辟蹊径,在别人门前冷落时,他可以坐收润笔费。

他曾经“小猫钓大鱼”

小猫跟小鸭到河边钓鱼。小鸭一坐下来就认真地钓,一会儿钓上来一条,一会儿又钓上来一条。小猫心思比较花,一会儿钓鱼,一会儿捉蝴蝶,结果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只好两手空空地回家。
这个小猫钓鱼的故事,现在大多数孩子都读过。不幸的是,当年很长一段时间里,巫祯来做过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据巫祯来自已回忆,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当了一年的教师,此后便是走马灯似的转换职业,在政府部门从事团干、教育、宣传、行政等职,当过酒店的企划经理,进过房地产公司,平均每两年换一个单位和职业。所学也是如此,曾经立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做万件事,写万幅画,解万道题”……豪情万丈。
不过,他所学的那些“本领”多少还有些模样。比如剪纸。据熟人介绍,巫祯来在厦门某酒店当企划经理时,某年大体春节将至,酒店老总突然说“过年气氛太淡”。巫祯来听罢,马上弄来红纸、剪刀,左右手齐开工,刷刷刷刷,剪出龙凤,一上午就将酒店布置得满堂彩。
左右手都能剪出龙凤在剪纸这一行内,也算优秀的了。可他没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因此也就没有成为著名的“剪纸艺术家”。
他还学过一段时间的中医,承传的是“巫氏医道”,这种医道结合针灸、火罐、剌络、放血等“民间秘术”。他用这种医道给一些人看过病,也医好过一些病人。
他还搞过企业形象、CIS策划之类,凭借从小打下的书画功底,帮别人企业设计过标志,每次收费千儿八百的,也有数千元的。这些活他也没有坚持干下去,没有像许多设计人那样自已开办公司。
他拥有一大堆头衔,有易学方面的,有诗词学会的、楹联学会的,也有收藏家协会的,还有书画家协会的,达十几种之多。
巫祯来就是这样,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他都在演小猫钓大鱼。

以阴阳之矛攻书画之盾

或许是小猫钓鱼的故事自已走到了尽头,或许是人生的“舞台总监”对一个年近不惑之年的男人叫停,近年来,巫祯来开始换节目。
现在,巫祯来开始上演“阴阳书画、周易艺术”了。如果一定要给这出戏命名的话,那就可以叫做“以阴阳之矛,攻书画之盾”。
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最后衍生出整个宇宙、整个世界。这就是周易的世界观。其根本还是两仪。两仪者,阴阳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矛盾”。
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巫祯来将周易这套深奥的道理跟自已多年操持的专业结合起来。那一次是在龙岩老家,他读清代著名画家石涛的《画语录》,其中提出“一画说”,认为“书画同源”,中国的文字和中国的国画,其实都源于“象形文字”,是人们认识世界、表现世界的方法和手段,而世界的本源是“无极”,“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有了两仪(阴阳),也就有了无限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
领悟到这层意思之时,巫祯来忽然觉得茅塞顿开:既然书画同源,而周易又认为太极为界之源;太极如道,老子说常道不可道;常道不可道,但阴阳可以道,甚至看得见,摸得着,何不把这种思想用于书画创作呢?写阴阳,画阴阳,不就是在写画世界吗?不就能够让人们通过一滴水看到整个太阳生辉了吗?不就让人们通过看到一片叶落,看到了秋天来临?不就让人们通过一斑窥见了整只豹子了吗……
一念既成,从此一发不可收。在巫祯来的书法和绘画中从此锁定了周易题材,画鲤鱼,必有一红一黑,伴游嬉戏;画竹子,必有一上一下,相互回环;画人物,必着一素一黑,相互照应;写书法,主要也是嵌名对联,上联下联,相得益彰……总之,从他的书画中,人们可以读出一个哲学意义上的世界,从而见到一种新书画流派的萌芽。
这次创新,让巫祯来的事业奠定了独特的基础。
这次创新,让巫祯来得以坐在工作室里卖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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