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房中术》

前言
第01节 房中术释义

第02节 中国古代秘传房中术
第03节 采阴补阳
第04节 采阳补阴
第05节 采三峰大药
第06节 比甲功夫
第07节 窄阴方
第08节 道士的房中手术
第09节 阴阳的修炼之术
第10节 古代性观念和房中术
第11节 性前嬉
第12节 素女经
第13节 欲不可绝
第14节 欲不可早
第15节 欲不可强
第16节 欲不可纵
第17节 欲有所避
第18节 性事法则
第19节 动得其宜 先肾后心
第20节 先戏而乐 神和意感
第21节 男候四至 女候五征
第22节 听音察形 缱绻情深
第23节 善用八益 避免七损
第24节 动而少泄 固精养生
第25节 巫术为主医术为辅,社会学家谈房中术
第26节 以历史眼光看房中术
第27节 古代房中术纵论
第28节 “采阴补阳”与女性的客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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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不可纵

  “欲不可纵”是我国古代房中养生学的重要内容,简单的说,就是人的性行为不可放纵,要加以节制。这个观点对于人们树立正确的性观念,科学地指导夫妻间的性活动,都具有积极的意义。
  众所周知,从秦王朝开始至满清帝国的灭亡,这一漫长的历史时期内,乃至解放之前,淫风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始终契在;社会的上层,以历代帝王为代表实行无限制的多妻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而美其名曰:“重国广继嗣”,实际是贪图淫乐;在社会的下层,则娼妓盛行,给整个社会文明时罩上了一层阴影。针对这种社会的腐败风俗,我国古代的房中家、养生家、医学家,以及道家都主张房事不可放纵,要节制,并代代相承,屡有发展,成为我国古代房中养生的重要法则。为着把问题说清楚,分为以下几个方面叙述,即纵欲的含义;淫风是一种历史的社会现象;历代房中养生家对欲不可纵的见解,纵欲的危害及其病理机制;怎样才能达到节欲,即节制性生活的基本措施。
  关于纵欲的认识。有节制的房事生活,有益于男女的身心健康,这是众所公认的;而纵情色欲,轻则致病,重则损寿,亦为事实所证明。但关于纵欲的解释并无确定的含义。古人认为合男女必有一定的法则,凡违悖房事节度,超越自身的身体与心理条件,贪求淫乐者,即为纵欲,例如婚外的乱伦,无疑是纵欲的范畴。最显著的表现,就是性行为过于频繁。我国古代房中养生家、医家出于固护精液,以养生延年的宗旨,对男女交合的频度都曾有过规定。《玉房秘诀》写道:“人有强弱,年有老壮,各随气力,不欲强快,强快即有所损。故男子十五盛者,可一日再施;瘦者一日一施;年二十盛者,日再施,嬴者一日一施;年三十盛者,可一日一施,劣者二日一施;四十盛者三日一施,虚者四日一施;五十盛者五日一施,虚者十日一施;六十盛者十日一施,虚者二十日一施;七十盛者三十日一施,虚者不泻”。意思是访问,欠的身体有强弱之分,年岁有老少之别,应根据各自的身体条件,而决定行房的次数。一般来说,不应该贪图淫佚,强行的追求就会带来损害。所以男子十五岁,身体强壮的,可一日泄两次,虚弱的一日一次;二十岁,身体健康的,一日泄 两次,虚弱的一日一次;三十岁,身体壮实的,可一日泄一次,身体不好的,四日泄一次;四十岁身体好的;三日泄一次差的四日一次;五十岁,身体好的可以五天泄一次,差的可以十日一次;六十岁身体健康的,十天泄一次,虚弱的二十天泄一次;七十岁身体好的三十天泄一次,虚弱的就不要泄精了。按照人的生长发育过程,以年龄为标准,以身体强弱为依据。而决定行施施泄的频度,是可取的。《千金要方.卷二十七.房中补益》云:“人年二十者,四日一泄,年三十者,八日一泄;年四十者,十六日一泄;年五十者二十一日一泄;年六十者,闭精勿泄。若体力犹壮者,一月一泄。”孙氏的主张较为保守,而且仅以年岁为根据,可信的成分少。《医心方.施泻篇》写道:“年二十常二日一施,三十三日一施,四十四日一泄,五十五日一泄,年过六十以去,勿复施泄。”完全按照年龄的变化,而规定交合的频度,似属呆板,其态度更为谨慎。由上可以看出,古人对于同房施泄频度,认为应根据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而定,在不同的年龄层次,标准是不相同的;而其差别的依据,就是体质强与弱、阳气盛与衰。此外,还要考虑到季节的差异。《医心方.卷二十八.房内》引《养生要集》云:“春三日一施精,夏及秋天一月再施精,冬令闭精勿施。夫天道冬藏其阳,人能法之,故能长生,冬一施当春百。”意思是说,春天三天泄精一次,夏季与秋季一月泄两次精,冬季就要固守精关,不要施泄了。自然界的规律是冬季使阳气深藏,人能够效法它,就能长寿,冬天泄一次精等于春季泄一百次。
  如前所述,古人对行房施泄频度的规定,完全立意于房中养生,现今仍的参考意义,尤其是《玉房秘诀》的规定,更有实际价值。如果从施泄频度分析,在不同的年龄层次,不顾体质条件,超越正常的施泄频度,而行房过多的,均可视为纵欲,狭义的理解,凡贪色者谓之淫,婚外的两性乱伦,无疑是纵欲的表现。
  有趣的是,在我国几千年的历史发展中,性作为一种文化现象,不仅与医学、养生学共体联枝,而且渗透到政治、哲学、礼仪、文学等形态与观念中。据有关史料记载,淫风作为一种社会现象自初民社会就已经契在。我国先秦时期,由于性规范不那么严谨,淫风还多少带有一点恋爱的色彩。而自秦统一中国后,淫乱就变成赤裸裸的纵欲。历代帝王都盛行多妻纵欲,并且作为一种制度沿袭下来,兹举其较典型数例:“汉法常因八月算人,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于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后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后汉书.后纪>)隋炀帝“密诏江淮诸郡,阅视民音童女姿质端丽者,每岁贡之."(隋书.炀帝纪》)王莽则“遣散大夫、谒者各四十五人,分行天下,博采乡里所高有淑女者上名。”(《汉书.王莽传》)晋武帝“博选良家以充后宫,先下书禁天下嫁娶,使宦者使使车,给驺骑,驰传州郡。……名家盛族子女多败衣瘁貌以避之。”(《晋书.武元杨皇后传》)汉桓帝“多内幸,博采宫女至五六千人。“(《后汉书.桓帝邓皇后纪》)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宫嫔大率至四万”。甚至多妻纵欲还不够,还要乱伦。历代帝王风流艳事不乏其例。清人史梦兰曾有诗云:“宋史高标道学名,风流天子却多情,安安唐与师师李,尽得承恩入禁城。”(《朱文公文集.卷八十五》)宋徽宗之暗通妓女李师师,是历史上著名的帝王艳事之一;宋理宗也在1253年元夕“呼妓入禁中。有唐安安者,歌色绝伦,帝爱幸之。”(《东城杂记》)至了明代中后期,明代帝王的滥淫,代不乏人,一代超过一代,花样百出。从明宪宗朱见深开始,就有方士胡僧以献房中行乐的秘方获贵。《万历野获编.卷二十一》载:“嘉靖年间,诸妄幸进方最多,其秘者不可知,相传至今者,若邵、陶则用红铅……然在世宗中年,始饵此及他热剂,以发阳气,名曰长生,不过供秘戎耳。至穆宗以壮龄御宇亦为内官所蛊,循用此等药物,致损圣体,阳物昼夜不休,遂不能视趄。“这位穆宗阳寿仅36岁。服食丹石热剂,助发阳物,纵欲行乐,自秦始习已成癖,唐孙思邈大声疾呼禁服此类热药,但有禁不止,至明皇达其高潮,这是历代帝王纵欲又一个方面。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臣僚仿效者无疑,就不少文人学士也加入了这个行列。蓄养侍妾姬人亦不甘人后。唐代韩愈是“道统”自命之人,况且36岁时已经“两视茫茫,白发苍苍,而牙齿动摇“的衰病夫子,家里也有绛桃、柳枝,皆善歌舞。白居易曾写了《上阳白发人》这样“悯怨旷也“的诗篇,且又甚爱其妻,家里也有歌伎樊素、小蛮等多人。韩、白不是风流才子,况且如此,其他就不言而喻了。明代文人学士的风流艳事更是屡见不鲜。当时的江南名士、戏曲家何元朗在宴客时,脱下妓女的绣鞋行酒,而被目为文坛泰斗的王士贞居然“作长歌经纪之“。就是连大名鼎鼎的被誉为“东方莎士比亚“的戏曲大师汤显祖,得知屠隆患恶病(性病)时,亦定诗以“情寄之疡“。淫风之剧,社会风气之败落,由此可见一斑,从上层阶级家中蓄养侍妾至娼妓的出现,并无一条鸿沟。据史书载,娼妓的出现,可能始于汉。据传汉武帝为了收买军心,始置营妓,以侍军士之无妻室者“(《汉武外史》)。从唐代起,有官妓和家妓。官妓以歌舞为业,或专为官员们宴会助兴。唐代士人与歌妓相恋者极多,其中也有发生性关系的,多半是才子佳人互相倾慕的结果,与一般妓女与嫖客的关系有所不同。到了宋代,官妓和家妓皆极盛行,官僚、士人与官妓的关系已不限于诗酒应酬,发生性关系者大有人在。至明代,以嬴利为目的的妓院日渐兴盛。娼妓的出现使人们的性关系罩上了一层阴影,给纵欲者提供了条件,其危害是不言而喻的。
  淫风不论来自上层的无限制的多妻,还是来自下层的娼妓盛行,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曾长期契在。与此同步,反对纵欲的见解,亦每每见诸于房中养生专著中,并逐渐形成为我国古代性医学有关性保健的重要法则之一。
  先秦时期,对于色欲问题亦有所涉及。孔子《论语.季氏》云:“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示意青年人不要贪图色欲。《吕氏春秋.情欲篇》指出:“天生人而使有贪有欲,欲有情,情有节,坚人修节以止欲,故不过行其情也。”主张情欲应有所节制。西汉枚乘“七发“视纵欲为“腐肠之药”,等于“戏猛兽之爪牙也”。马王堆汉墓医书中的《十问》、《合阴阳》、《天下至道谈》等,都是我国迄今发现的最早的房中养生学专著,认为节制性生活,能收到“行年百岁,贤于往者“的效果,《汉书.艺文志》写道:“房中者(性情)[惰性]之极,至道之标,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传曰:‘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节制房事者则和平寿考”,纵欲者轻则发生疾病,重则损伤寿命。这一思想,一直为以后的房中著作所遵循。晋葛洪《抱朴子内篇.微旨》对纵欲有精辟之见,指出“若纵情恣欲,不能节萱,则伐年命。”唐孙思邈《千金要方》对房事的目的阐述十分清楚,“然此方之作也,非欲务于淫佚,苟求快意,务契节欲,以广养生也。棵苟欲强身力,幸女以纵情,意在补脑以遣疾也。此房中之微旨也。”反对纵欲是对的,但“补脑”之说纯属主观的推论;如果“兼饵补药,倍力行房”,势必更糟糕。《医心方》集我国房中著作之大成,所论涉及范围广泛,参纵欲的害处亦有精采之笔,“极情逞欲,必有损伤之病”。宋代理学盛行,房中之术走向低谷,有关房中论述者属高论的少。元李鹏飞《三元延寿参赞书》专列《欲不可纵篇》,对纵欲的害处说得淋漓尽致,“乐色不节则耗精,轻用不止则精散”,“欲多则损精”,“恣意极情,不知自异,虚损生也”。所以李氏一再陈述欲不可纵。明《万氏家传四要》更主张节制房事,要“寡欲”,而寡欲的关键的“谨独”,因此,“欲不可纵,纵可成灾,乐不可极,乐极生哀。可谓知养生矣。”养生一直是房中术的主旨,在这里再一次得到印证。《古今医统》有《房中节度篇》,专论纵欲的害处,指出“嗜而不知禁,则侵克年龄,蚕食精魄,开然弗觉,而元神真气去矣,岂不可哀。”故“禁其嗜欲,不至杜绝,虽美色在前,不过悦目畅志而已。决不肯恣其情欲,以伐性命。”明《景岳全书》对房事进行了全面的论述,不落前人窠臼,而具自己新见,指出纵欲不仅可损伤胎儿,引起小产,而且是无子的原因,如娼妓者多无后嗣,由其纵欲有关。高濂《遵生八笺》从养生的角度讨论了“色欲当知所戒“,强调“养生之方,首先节欲,欲且当节,况欲其欲而不知所以壮吾欲也,宁无损害?”并指出戒色欲有十大延年之功,汪昂《勿药元诠》含《色欲伤》一篇,专论房事太过所造成的损伤,“交接无度,必损肾元”。沈嘉树《养病庸言》从自己的亲身体会,告诫人们不能贪享艳福而房事不节,否则就会弄得疾病缠身,尤其是已生病者,更应禁绝房事。清代专门讨论房中之事的著作甚少,对纵欲的危害多是在分析疾病的原因时而具体叙述的,从《内经》开始,房劳损伤被认为是疾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其中又主要是针对纵欲而言的。
  总之,在我国的性文化中,一方面是淫风蔓延,经久不衰,关于性欲描写的淫书不断出现,如《如意君传》、春宫图之类,皆是“黄色“之品;另一方面,倡导养生节欲,反对纵欲,对纵欲的危害不异笔墨进行铺陈,亦是源远流长。前者是后者形成与发展的社会基础,没有淫风的蔓延,就无所谓欲不可纵观点的形成;后者对于前者又起到某些制约作用。
  事实证明,纵欲是百害无一利。对于这一点,古房中家、养生家、医学家都从各自角度进行了比较全面而深刻的阐述。《万世家传养生四要.谨独》说:“交接多,则伤筋,施泄多,则伤精。肝主筋,阴之阳也,筋伤则阳虚易瘘。肾主精,阴中之阴也,精伤则阴虚易举。阴阳俱虚,则时举时瘘,精淮自出,念虚虽萌,隐曲不得矣。……苟不悔司,以妄为常,乃求兴阳之药,习铸剑之术,则天柱折,地维绝,虽有女娲之神,终不能起冢中之枯骨也,今人好事,以御女为长生之术,如九一采战之法,谓之夺气归元,还精补脑,不知浑浊之气,渣滓之精,其机已发,如蹶张之弩,孰能御之耶?己之精,自不能制,岂能采彼之精气耶?或谓我神不动,以采彼之气,不知从入之路何在也?因此而成淋者有之。或谓我精不出,闭而不泄,谓之黄河逆流,谓之牵白牛,不知停蓄之处,为疽为肿者有之,非以养生,适以害生也。”万氏之见,颇为精辟。纵欲所造成的危害,若不及时中止,纵使女娲之神也无能为力;更荒唐者以御女为长生之术,殊不知闭精不泄不仅可引起淋证,也可导致痈肿。具体说来,纵欲的害处可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纵欲是引起性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阳瘘是男子性障碍的最常见病证。早在“内经”就有房事过度,宗筋驰纵,发为阴瘘的论证。《外台秘要.虚劳阴瘘候》说:“病源肾开窍于阴,苈劳伤于肾,肾虚不能荣于阴气,故瘘弱也”;“五劳七伤阴瘘,十年阳不起,皆(音由,义通)少小房多损阳。”指明少年房事损伤肾阳,是阴痿的主要原因。华轴云在《临证指南医案.阳痿》的按语中说:“有色欲伤及肝肾而致者”。盖肝主筋,肾主精,色欲过度,既伤筋,又耗精,故致阴痿不用。关于阳强,系指阴茎易举,甚则久举不衰,亦可由恣意纵欲所致。《证治要诀.三消》篇说:“多因恣意色欲,或饵金石,肾气既衰,石气独在,肾水无所养,故常发虚阳,不交精出,小便无度,唇口干焦”房事过度,肾阴亏耗,阴虚不能制阳,虚阳妄动;或久服金石丹药,肾水无以济养肝木,其阳盛强,皆可致阳强易举。关于遗精,《证治要诀.遗精》说:“有因思色欲不遂,精色失位,输泄而出者;有色欲太过,滑泄不禁者”。房室过度,或少年屡犯手淫,耗损肾精,阴虚则精关无制则滑泄自遗。关于精浊,《医心方.卷二十八.治伤篇》“伤盛得气则玉茎当热,阳清浓而凝也”。纵欲结果,败精流于溺窍,滞而难出,时有秽物,若疮脓目眵,淋漓不断?《医心方.卷二十八.治伤篇》引《玉房秘诀》云:“采女曰:男之盛衰何以为伤?……其衰有五:一曰精泄而出,则气伤也;二曰精清而少,此肉伤也;三曰精变而臭,此筋伤也;四曰精出不射,此骨伤也;五曰阴衰不起,此体伤也,”说明房事不知节制,卒暴交合,滥施泄泻,不仅可以导致精泄、精少、精热等精室病证,而且还可引起不射精、阴痿等证,所以说,纵欲的最直接后果是性功能发生障碍。从这一层意义说,欲不可纵也,惟“缓事之”。
  《三元延寿参赞书.欲不可纵篇》写道:“欲多则损精,人可保命者,可惜者身,可重者精。肝精不固,目眩无光;肺精不交,肌肉清瘦;肾精不固,神气减少;脾精不坚,齿发摇落。若耗散真精不已,疾病随生,死亡随至。”房事过度,伤精耗液,脏腑虚损,可发生多次病证。例如尿浊。《丹溪心法.赤白浊》云:“人之五脏六腑,俱各有精,然肾为藏精之府,而听命于心,贵乎水火升降,精气内持。若调损失宜,思虑不节,嗜欲过度,水火不交,精元失守,由是而为赤白浊之患。……白浊肾虚有寒,过于淫欲而得之。”关于色厥,《景岳全书.厥逆》云?“凡色厥之暴脱者,……或因相慕日久而纵竭情欲者亦有之。故于事后,则气随精去而暴脱不返。”甚至导致死亡的。现代也证实纵情欲者,尤其是年龄较大的,易诱发心肌梗塞而死的。关于腰痛,这是临证极为常见的一种病症,究其原因,与房室过度多有关。陈元择《》三因极一病证论.腰痛叙论》写道:“夫腰痛……以至房劳坠堕,皆能致之”。《景岳全书.腰痛》:“腰痛之虚证十居八九,……或以酒色伤……则悉属真阴虚证。”还可举出很早在《内经》就将房劳列为致病的原因。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所以,从疾病的预防与治疗而言,纵欲也该禁忌的。
  从养生学分析,纵欲更为禁忌之列。《素问.上古天真论》说:“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伴百而衰也。”认为饮食无常,劳逸不均,生活无规律,特别是房室生活过度,甚至以醉酒助阳来纵欲,是造成早衰的重要原因。这一点,历代房中养生家反复阐述,不厌其烦。孙思邈认为房中术的主要目的一是为养生,二是补益以遣疾,并非“务于淫佚”、“幸女色以纵情”、“苟求快意”。如果违背了这个宗旨,“贪心未止,兼饵补药,倍力行房,不过半年,精髓枯竭,惟向死近。”纵欲虽取得一时快意,但因为精髓竭绝,终会成短命鬼。养生的关键在于爱惜和固护肾精,对于年高者尤为重要。《三元延寿参赞书》写道:“年高之时,血气既弱,觉阳事辄盛,必慎而抑之,不可纵心竭意。一度不泄,一度火灭,一度增油,若不制而纵情,则是膏火将灭,更去其油。”“美色妖丽,娇妾盈房,以致虚损之祸……"年事已高,肝肾不足,精气已衰,仍不知节制房事,纵情施泄,动摇根本,无疑使寿命缩短,甚至过早夭折。故陶弘景在《养性延命录》中指出:”壮而声色有节者强而寿……壮而声色自放者弱而夭。“事实也证明,这些告诫并非危言耸听。据史料记载,明皇朱载因纵情施欲,阳寿仅36岁。清皇同治,对众多宫室贵嫔还不满足,竟微服私下与妓女行乐,亦过早而夭。所以,纵欲不公有悖于养生法则,亦悖于房中之主旨,无疑是应该戒绝的。
  纵欲还不利于优生,甚至引起不育,万氏《广嗣纪要》指出:”配匹之际,承宗祀也;……今人不知宗祀为重,交接以时,情欲之感形于戏谑,燕婉之私,朝暮阳台,故半百早衰,生子多夭且不肖也。“放情纵欲,使人体质虚损,未老先衰,在这种情况下生育的子女多半寿命短促,智力低劣。清叶天士《秘体种子金丹》指出:“今人无子,往往勤于色欲,岂知施泄无度,阳精必薄,纵欲适情,真气乃伤,妄欲得子,其能孕乎?”我们常可见到,夫妻间的频繁性生活是不能孕育的原因之一。因为频繁性交不仅影响精子的质量,而且还影响精子与卵子的结合及着床。此外,嫖客与妓女间的淫乱,受孕机会更少,而且还可使妓女终生都不能不受孕,其中的原因虽是多方面的,但纵欲而带来的损伤是不容排除的。所以,从提高人口的素质来说,纵欲也当禁忌。
  最后,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婚外性生活,包括同性恋,是性病传播蔓延的主要途径。梅毒一病,早在明代,因与外国通商即传入中国,首先在广州沿海一带流行,考试又叫“广疮”,又称花柳病,即寻花问柳之意。封建官僚,文人学士,据史书记载,染上梅毒的大有人在,明有《金瓶梅》的作者(?)屠,清有同治皇帝,均因治疗棘手而亡。在旧中国,性病的流行与蔓延更为猖厥,因妓院大量存在。现在妓院已取缔,但私娼多见,故本已灭迹的性病又死灰复燃。这些都与性乱行为有关。所以,纵情施欲的人--嫖客与妓女是性病传播之源。从这一层上说,为了人类的健康与文明,对淫乱者必须绳之以法,不仅仅是禁忌所能解决的。纵欲的危害,概而言之是生疾损寿,其根本缘由是损耗了肾精,万氏《家传养生四要》写道:“今之男子,方其少也,未及二八而御女,以各通其精,则精未满而先泻,五脏有不满之处,他日有难形状之疾。至于半百,其阳已痿,求女强合,则隐曲未得而精先泄矣,及其老也,其精益耗,复近女以渴之,则肾之精不足,取给于脏腑,脏腑之精不足,取给于骨髓,故脏腑之精竭……。尸居余气,其能久乎?”由此可见,反对纵欲,主在在于固护肾精。以养生家的观点言,精是生命的根本,积精、固精、养精是摄生延年的关键。《抱朴子内篇.微旨卷》说:“宝精爱气最为急也。……精为生气,气能生裎,营卫一身,莫大于此。养生之士,先宝其精,精满则气壮,气壮则神旺,神旺则身健而少病。”说明精盛则气壮,则神旺,精、气、神俱旺,则能却病延寿,所以养生之道,务在保=精。而纵欲的结果不仅仅是精不潜藏,且日益谒绝,先为肾之生殖之精不足,继之脏腑之精不足,继之髓海不足,而产生相应的病理改变。现以肾精耗损为例:肾藏精不足,一方面“水亏其源,则阴虚之病叠出;火衰其本,则阳虚之症叠生。”肾主生殖,精注则有不育;或为阳痿、早泄,女子宫虚经闭;或为相火亢盛欲火内炽,阴不制阳,则可见男子阳强,女子自白病候;肾主作强,肾精匮乏,不但发育迟缓,形易衰老,痿软无力,而且智能低下,健忘迷惚,神志痴呆,反应迟钝,行动笨拙;肾为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宜藏不宜泄,君相火动,封藏失职,则为遗精、滑泄;肾为水脏,主津液,肾精不足,关门不利,则为肿满;关门失阖,则为小便不禁;肝肾同源,肾精不足,不能函养肝木,则头晕、耳鸣等。可见房劳损肾伤精为其基本病理改变。所以节欲保精者则和平寿考,纵欲损精者则伐年命。所以,欲绝不可纵也。然而对于纵情者施欲者来说,怎样去进行控制呢?最主要的是收心养生。主闭藏者肾,主流泄者肝,二脏皆有相火,且上系于心。君火为物所感易动,心动则相火亦动,动则精自走,相火翕然而起,虽不交会,亦暗流而流泄矣。朱震亨《房中补益论》说:“儒者立教曰:正心、收心、养心、皆所以防此火之动于妄也。医者立教,恬淡虚无,精神内守,亦所以防火之动于妄也。盖相火藏于肝肾阴分,君火不妄动,相火唯有禀命守位而已,焉有燔灼之虐焰飞走狂势也哉。”所以要收心、静神、养性,防淫邪之念萌生。其次,房事要节制,不可频繁滥泻。清梁章钜《退阉随笔.卷十二》写道》“养生自以绝欲为第一义。然少壮之年,诚难言之,且不求嗣续,即讲闭房,亦不可为训。吾儒平实之方,在节欲而已。昔董子言,治身者以积精为宝。身以心为本,精积于其本,则气血相承受,而形体无所苦。故君子甚爱气而谨游于房。新壮者十日而一游于房,中年者倍新壮,始衰者倍中年,中衰者倍始衰,大衰者之月,当新壮之日,而上与天地同节矣。”所论颇为平实。但是否按此而游于房就是节欲则另当别论。然而夫妻间要控制感情,砂要贪图一时之快,不一定需要独卧,异床异被,相反“夫妻同寝,彼此都一毫不动欲念,互相抱持而睡,则阴阳之气互相感受,互相调剂,极有益处。”总之以节制为宜。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房中节度篇》所述:“二十以前二日复,二十以后三日复,三十以后十日复,四十以后三月复,六十以后七月复”。随着年龄增长,性机能亦渐衰退,按此来安排房事生活,肯定有益无害,但也不应这么机械。总以欲而不淫,欲而不乱,劳而不倦,畅神悦志为度。
  由上可知,我国古代性养生“欲不可纵”的观点,清楚告诉人们,性与饮食一样,虽是人们的基本需要,但是一可放纵,要有节制,要科学地安排房事生活;否则就会损身折寿。如果大家都能了解到这一层,那么人们的性生活就可建立在科学指导基础之上,淫风也就可能失去存在的社会土壤,虽然这个问题还与很多因素有关连,但从性保健方面分析,绝大多数人是会接受这种观点的。显然,性生活要节制的观点与现代西方泛性爱主义是水火不相容的。反对性乱行为,提倡贞节贞操,是我国传统文化文明的精萃之一,“欲不可纵”观点实际上也包含了这种道德观念在内。
  所以,要在我国做好性病的预防工作,其中就包括对我国古代性科学的整理与继承;按我国传统文化的特点,让人们从自身的角度,从家庭角度,彻底认识性乱行为的危害,从而自觉地约束自己的性行为,树立良好的性道德观,这可能在某种意义上比法律、法规的效力还要切实一些。